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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外。海風四起。女鬼朵以望著類似于空洞的大海只留給我一個白衣飄飄的背影。我望著出奇冷靜的她問。
“你一點不恨他?!?br/>
“恨又怎樣。不恨又怎樣。狠也無濟于事。不恨也無濟于事”她話語里早已沒了遺恨。
“換做我。今晚。我早要了他的狗命了”我依舊憤恨的大罵。
“這是宿命。我們無法改變的。就像。我注定會死在他的手里一樣。這些日子。我早已看開了??吹恕彼h到一顆椰子樹下如是說。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芩涝谧约盒膼鄣娜耸掷铩R菜闶欠N幸福。誰能說。那個時候他是不愛我的?;蛟S。當時的他。像我愛他一樣愛我呢。畢竟是我爸爸去世后。我孤苦無依的時候。我最難的時候。是他在陪著我”
“可讓他活著是對正義的褻瀆。他這種人就該死”我說著說著便怒火上涌。一直跟著師父出活。我們的準則就是決不能讓壞人活著。因為。他們活著正義就不能伸張。
“呵。我們懂得太多道理??缮钜琅f那么難過。選擇離開。何嘗不是種解脫呢。還有伊寧。如果。我死了。他能好過些。那就隨他去吧”
“可我剛才分明看見你廢了他的。”
“剛才是我做樣子的。不過是做給你看得。我只是想見他一面??茨莻€最愛的人一眼。因為。我知道。我馬上就離開了”。
我看著這位如此癡傻的女鬼。也不好再說什么。也不能再說什么。也沒什么好說得了。她自己能如此坦然。我還有什么看不開的呢。
“你來生一定會有好報的”我只能有話無話的說上這么一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
“我好生期盼呢。我希望自己來生能托生一家平淡的人家。能找個溫暖的男人。幸福終老”
“如果。你來生是個男人呢。”
“額。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會做個稱職的男人。我一定會加倍呵護愛我的那個女人。給她最好。讓她做個幸福的女人”
“那么。我們走吧。”我刻意的提醒她。
“去那里啊?!?br/>
“精神病院。請你去解開王桂榮的心結(jié)。讓她做個正常人”
“我愿盡我全力。讓她好起來。洗脫我曾經(jīng)對她的罪過。如果??梢浴N蚁胛矣斜匾o她正式道個歉”。
說走就走。我又與她一同前往了精神病院。本身就地處偏僻的精神病院。此刻更是不見一絲燈光。除了院落里偶有幾盞燈泡亮著了。其余的地方到處漆黑一片。
我與她站在病房樓前。告訴她該做的一切。該注意什么。小心什么。其實。這些東西不必我多說。她自己心里完全明了。我只是再交代一遍。心里踏實些。而且。我讓她變化成正常人的模樣。不再是白衣飄飄的陰間服飾。如果。讓王桂榮再看見她白衣飄飄的樣子。估計王桂榮就徹底沒救了。直接瘋透。
“這是一張往生符。你拿著。你去見過王桂榮之后。不管結(jié)果是好是壞。你就拿上它走吧。如果。今天晚上時間來不及。你就待到明晚再走吧”
“好”她波瀾不驚。一切坦然接受。
“你一定拿好這張符咒。只要見著收魂廟。你就進去。他們看到這往生符咒。一定會給你面子的。因為。這是一張免死金牌。可以讓你的魂魄免于飛灰煙滅之苦”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你說得我都記下了。此生此恩無以回報。來生我再來報答吧”
“你不要講了。你也原諒我沒有更高明的法術(shù)。更多幫助你什么。慚愧啊?!?br/>
“這就足夠了。真的足夠了。我認為沒有比這更好的結(jié)局了”
“好吧。你可以去了”
我交代完畢之后。她便一縱身飄向了病房樓。半空中她凄凄的眼神不斷的凝望我。其實。她還想對我說聲謝謝。可時間來不及了。
直到。女鬼朵以飄進病房樓。我這才想起忘了告訴她王桂榮具體在那一病房間。其實。我也并不清楚。但。女鬼會自己找得。因為她們那么熟了。這點事還不算什么問題。
她上去好久。整個世界都一片安靜。我想此刻。女鬼。一定在和王桂榮交流。我是與你開玩笑的。我不是鬼。我是人呢。你不要嚇唬你自己了。我是一正常的大活人啊。你要好起來?;氐阶约荷綎|老家去。你家中的老娘還一直盼望你回去呢。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差不多。馬上要雞叫天明了。女鬼朵以仍舊沒有從病房里出來。我站在病房樓下。心急如焚。
馬上天明了。女鬼朵以還沒有下來。我開始擔心一個事。那就是把王桂榮醫(yī)好了。再無法超度她的亡魂。那樣的話。這件事。豈不是功敗垂成。有得有失啊。
又等了十幾分鐘。都等到我心慌哆嗦了。急的我在原地打轉(zhuǎn)轉(zhuǎn)卻也毫無辦法。因為這精神病院的病房樓是銅墻鐵壁。我無論如何也是進不去的。
我越等越慌。心里突然有了不詳?shù)念A感。不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吧。我轉(zhuǎn)過身對著病房樓在心里默默祈禱?!附褚箾]事。安全無虞’。
即便我百般祈禱。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就在我祈禱的同時。病房樓四樓的一個房間突然亮起了燈。眨眼間。我便看到一個女人推開窗戶。像是避開什么東西。一下子站到了窗臺上。接著便是縱身一躍。后面伸出一張縹緲的手臂。終究也沒有抓住她。瞬間。我便聽到‘噗通’一聲巨大的悶響。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太離奇了。我的眼睛都無法捕捉到那人從樓上墜落到地面的清晰畫面。
有人跳樓了。有人自殺了。我終于再也無法淡定的站在那里。因為。清楚的看到。不遠處那個剛從四樓之上跳下來的那個人。摔得血肉模糊映出一大灘鮮血。
前后不過。幾十秒鐘。我就看見摔死之人的魂魄痛苦的從她的**上抽離。我屏氣凝神的凝望。那魂魄影子好熟悉。我向前走了兩步。分明看見。那魂魄就是王桂榮的模樣。不用多講。這摔死之人一定是王桂榮無疑了。
“王桂榮怎么會突然跳樓呢。女鬼朵以到底對她說了什么。我是不是被女鬼欺騙了”
這時。我抬頭向四樓望去。女鬼朵以正飄在四樓窗戶口上。她驚慌失措。難以置信。在她好像確定王桂榮已經(jīng)摔死之后。她‘啊’的一生慘叫。慘叫聲劃破夜空。剎那間。女鬼朵以便燃成一團烈火。最后。難逃灰飛煙滅的惡果。
我看著眼前的這兩種結(jié)果。瞬間便崩潰了。我本想相救的兩個。一個人。一個鬼。一個摔死。另一個灰飛煙滅。一個沒有救活。一個卻被我害死。
王桂榮跳樓是在見到女鬼朵以跳樓。而女鬼之所以去見王桂榮。是我讓她去的。現(xiàn)在看來。我這個想法有多么愚蠢。
女鬼朵以是見到王桂榮跳樓才燃燒的灰飛煙滅的。而她之所以會燃燒。是因為。她手中拿著我給她往生符咒。而這。往生符是把雙刃劍。持有者。做善事便被超度。反之。做壞事。瞬間便會讓她幻滅。
不過一會的光景。我便背上兩條人命。我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自作聰明。如果。不是我讓女鬼朵以來見王桂榮。她們兩個便都不會死。都是我的的愚蠢。我的過錯。一切都變得無法挽回。
我驚慌失措。尖叫。哀嚎。像是瘋了一般。天旋地轉(zhuǎn)。五臟六腑鉆心的疼。我心中大罵自己。邵二蛋。你是來干嘛的。你是來添亂的。你是個殺人犯。如果。不是。你的出現(xiàn)。至少王桂榮和女鬼朵以可以維持現(xiàn)狀。一個即便瘋瘋癲癲但是卻還活著。另一個雖然是那孤魂野鬼。但也不至于灰飛煙滅。我真他媽的該死。該死。我不是什么能濟世安民的陰陽先生。我是個十足的殺人犯。我發(fā)瘋發(fā)狂。惹得精神病院所有有人的地方全亮起了燈。我等待著眾人即將對我的審判。拋開女鬼朵以不說。精神病人王桂榮的死是我一手造成。
我站在那里。感覺天旋地轉(zhuǎn)。五臟俱焚。這筆良心債這一生是還不完了。想白天的時候。五姑父求我的時候還給我跪下了。我姑父了他老人家。也算是親手害死了他的妹妹。
“俺的妹妹啊。俺親妹啊。你怎么就跳樓了呢。哥哥還未來得及看上你最后一眼……”五姑父不知何時出現(xiàn)。趴在王桂榮的尸體上嚎啕大哭。
我目光呆滯。六神無主的顫顫巍巍的走向五姑父。這次。是我‘撲通’一聲跪在他老人家的面前。
“姑父。是我親手害死了小姑。你打我吧。你罵我吧。你快送我去坐牢”
“二蛋。這不怪你。你小姑給我托夢了。說她今天晚上走。由于我喝酒喝得太多。一直沒有醒來。等我醒來趕到著。你小姑還是走了。孩子。這并不怪你。不怪你”
“怪我。是我的錯。是我辜負了姑父你對我的信任。我沒能治好姑姑精神上的傷。反而害死了她”
“二蛋。你已經(jīng)盡力了。是你小姑今夜該死。我們誰也攔不住的”
“是我害得。是我該死”我跪在地上狠抽著自己的嘴巴子。新傷舊傷的。更加的痛。
“孩子。不要這樣”王桂榮的魂魄終于掙脫她摔爛的軀殼。她走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狠抽自己嘴巴子的手。
“你是二蛋吧。我認得你”
“小姑。是我害死了你。我對不起你。我愿意去坐牢。來洗清我對你的罪過”
“二蛋啊。你休要胡說。小姑跳樓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是我讓女鬼朵以去找你的。本以為她能醫(yī)好你的心傷。但。沒想到……”
“不。這只是一種表象。我們都死后便不是這個樣子了。小姑。說一句。你便明白了。我王桂榮和朵以當年出生的時候是借著別人在陰曹地府的最原始的宗籍出生的。用我們的話說。就是我倆是來路不明。我們就該是這個結(jié)局。我們是沒有經(jīng)過渡劫沒有經(jīng)過輪回。強行投胎的。所以說。這次我們真的該回去了。我們沒得選擇的”
“我們該走的時候。就是我和朵以相遇的時候。從我進入她們家紡織廠開始。這一切的發(fā)生都像是提前書寫好的“
“原來是這樣。”我有些難以置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可朵以。完全沒有機會了。她已經(jīng)灰飛煙滅了。是我害得”
“不。千萬不要這么說。你只是一個引子而已。是有人借刀殺人。嫁禍于你身上的”
“我不與你多說了。我該走了。不然來不及了”王桂榮的魂魄‘忽’得一生飛遠了。
這時精神病院的凡是兩條腿活動自由的人都出現(xiàn)了。有兩位內(nèi)科醫(yī)師現(xiàn)場直接確定。王桂榮死亡。毫無搶救的價值。出于連帶責任。精神病院賠償了一部分錢。我本以為我們會把王桂榮完完全全健健康康的帶回山東去。沒想到。最后。卻是一團骨灰。
原本我問一直自責。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沒想到回到山東后。我的這段記憶完全被切除了。我依舊過我的生活。一切好像都沒有發(fā)生過。就像這世上從沒有王桂榮這個人一樣。也再無人提起她。包括身邊所以得親人。我自今都想不通的一段空白。這一切都太神奇了。如果。不是這本書的需要。我想我完全不會冥冥中回想起。一切像是那么的理所當然。又是那么的相互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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