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谷？
馬修閉目回憶。
在過去那淺薄的記憶中，他找到了少許和灰谷有關的信息。
灰谷在紗之律的北邊，那兒義體移植盛行，義體人占灰谷總?cè)丝诘陌俜种陨稀?br/>
因為這風潮，灰谷的義體移植技術十分發(fā)達。
甚至有傳言說，灰谷的義體研發(fā)水平已超越了晴京。
這傳言是否屬實，馬修不清楚，但作為義體醫(yī)生，他對灰谷生產(chǎn)的義體很是有了解的——紗之律市面上那批較為精密的義體配件，基本來自灰谷。
“哈維，你的意思是我必須去一趟灰谷，把備用的動力爐購買回來是么？”
“嗯，只有這樣才可以做到萬無一失。不然中途發(fā)生什么意外，沒有動力爐，江山茗便無法延續(xù)生命了?！?br/>
“灰谷那邊，我會去。哈維，你還其他什么要補充么？”
“治療這事上，暫時沒有了。灰谷那邊，卻有一個需要注意的地方……當初為江山茗設計動力爐的人，是統(tǒng)領灰谷的麥克林家族。”
“麥克林家族？”
馬修從未聽過這個家族。
“麥克林家族在義體人的圈子中十分有名，。麥克林家族義體工坊中的作品被大多數(shù)義體人推崇。但這并不是關鍵，關鍵在于麥克林家族除了義體，暗中還經(jīng)營著其他業(yè)務。這業(yè)務，對你存在著一定的威脅……”
“對我？”
馬修很困惑，他不理解麥克林怎么就威脅到他了。
“除了義體相關，他們還進行情報販賣。這是我在塔骨落那會兒，無意中了解到的?；夜鹊拈g諜，在里世界中十分有名?！?br/>
“里世界是什么？”
“無法見光之處，都被統(tǒng)稱為里世界。實際上，你們麻朽家族，也算其中之一?！?br/>
馬修沒有反駁。
赤魘這身份，的確無法見光。
“麥克林家族暗中經(jīng)營諜報。晴京掛了個赤魘的懸賞令，前段時間，不少特級狩獵者在附近徘徊，一無所獲。灰谷那邊，定接下了調(diào)查赤魘的委托。你和麥克林家族接觸，必須小心?！?br/>
“對待那個麥克林家族，真有必要這么謹慎么？”
“在塔骨落，關于灰谷，流傳著一句話，麥克林真正的身份也許并不是麥克林。對這種連真實身份都隱藏的家伙，還是小心為好?！?br/>
原來是這樣。
這么說來，他們是同類呢。
麻朽家族真正的身份也不是麻朽家族，只是小蘿莉們?yōu)榱讼硎芗倨?，臨時拼湊的組合罷了。
麻朽家族反展到今天，真不容易呢！
馬修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連自己都感動了。
……
灰谷的麥克林家族到底是什么？
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就像馬修才了解麻朽家族的真面目一樣……
吉米乘在晴京的裝甲車上，望著窗外遼闊的荒野，雙目閃爍這興奮的光芒。
“吉米，外邊的景色很不錯吧？”
“是的，前輩?！?br/>
“我第一次離開晴京那會兒，也像你現(xiàn)在一樣興奮。不過現(xiàn)在，荒野上的景色我早看膩了。”
老大哥拍了拍小吉米的肩膀，“對我來說，這份工作最有趣之處便是可以去到各個要塞游玩。這種機會，也僅有我們這些郵差能夠享受了。要知道，普通人乘上裝甲車，并在護衛(wèi)的保護下在荒野前行，可要花極大的價錢?！?br/>
“前輩，我們的工作真了不起呢!”
“哈哈，免費前往各要塞游玩這點上，是挺不錯的。不過……送包裹途中，真乏味呢。”
這老大哥打了個哈欠，“小吉米，我先去一邊歇息了，你慢慢觀賞外邊的景色吧。你現(xiàn)在很興奮，今后，也要記得保持最初的熱情喲?！?br/>
“好的，前輩?！?br/>
感受到身邊之人離開，吉米雙目中的光輝瞬間暗淡。
最初的熱情，他一秒都沒有保持。
準確地說，這一切從開始便沒有真正地存在過。
所謂的熱情，只不過是他的偽裝。
因為他并不是吉米，而是灰谷“杉林”中精英間諜。
不過工作時，他可以是任何人，快遞，服務員，甚至科研工作者。
現(xiàn)在的他，便是新入職的吉米。
至于真正的吉米……
自他使用這身份時起，原來的吉米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現(xiàn)在，他必須將自己從晴京收獲到的情報送往青巖野，完成這次的買賣。
……
“前輩，前輩，目的地到了。”
“到了？”
裝甲車上歇息的老大哥悠悠轉(zhuǎn)醒，“吉米，我現(xiàn)在到了哪個要塞？”
“青巖野?！?br/>
“青巖野？！”
“怎么了，前輩？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br/>
“吉米，你有所不知，自從青野巖被某個大災獸襲擊后，關卡檢查就極為嚴格。其實嚴格，倒無所謂，可它偏偏還反人類！青巖野總以戒備為借口，把我們晴京的裝甲車卡在外邊。我們送包裹，必須步行入內(nèi)。包裹稍重，還需要另外在青巖野中找輛車子，麻煩死了！”
“這樣么？青巖野的制度真糟糕。要不，前輩你在車上休息，這次我自己去送就行了?！?br/>
“哎，吉米，這好么？”
仍在詢問，老大哥卻已笑了起來。
“沒關系，前輩，這路上承蒙照顧，這次就讓我來吧?！?br/>
“不錯！吉米，我就欣賞你這種能夠吃苦耐勞的年輕人。到了下個要塞，我請你吃頓好的！”
與前輩道別，吉米獨自一人捎著貨物進入了青巖野。
……
啟年大廈，陸開元拆開自己的包裹，臉上多了抹笑容。
隨海報展開，陸開元近些日子積累的勞累在這一瞬間神奇地消失了。
至于手頭上的工作，先放下吧。
欣賞著海報，陸開元陶醉極了。
陸開元簽收包裹之后，吉米并未馬上離開青巖野，他手中還有一份包裹必須送達。
目的地是啟年大廈附近的一個豪華莊園，那是陸啟年生前的住處。
陸啟年喪生后，這個地方安靜了許多。
自陸啟年離世后，這個莊園便交由陸啟年的原心腹陸助年管理。
莊園外，門鈴響了。
陸助年走到門前，通過監(jiān)控設備，瞧見了那名陌生的快遞員，皺了下眉，“誰？”
“先生，有您的包裹，麻煩簽收一下?！?br/>
包裹？
陸助年很困惑。
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低聲問道，“從哪寄來的包裹？”
“晴京?！?br/>
陸助年瞇了瞇眼，“我問真正的寄件地……”
“灰谷。”
吉米抬手扶了下帽檐，露出一張很平凡的面孔。
那臉上的表情十分冷漠，甚至有些不太自然。
不過看到這張臉，陸助年卻確定了……
莊園大門隨之打開。
……
寬敞的廳室中，吉米隨意地躺坐在沙發(fā)上，作為客人，他絲毫沒有拘謹。
他拿起仆人承上的紅酒，喝了一口，并向陸助年抱怨起來，“真是累死了。好好確認，趕緊轉(zhuǎn)賬，我好去休假?！?br/>
陸助年拿起包裹，仔細查看了上邊的標簽一眼，“沙灘派對周邊？”
“那是偽裝，不偽裝，這東西根本拿不出晴京?？傊?，你想要的，全都在里邊了?！?br/>
陸助年將之拆開，果然看到了一疊文件，但這些專業(yè)的東西，他看不明白，只能轉(zhuǎn)交給下人，送去靈能研究所驗證。
“紙質(zhì)的？你們直接發(fā)過來不行么？”
“你太小瞧晴京了吧。如果我用腦內(nèi)芯片直接發(fā)送，很可能就來不到這里了。晴京可掌握著數(shù)據(jù)庫，你我腦內(nèi)芯片的通訊，他們真想調(diào)查，很簡單的?！?br/>
吉米又喝了口紅酒，隨手拿起盤子的點心往嘴里丟，像是不經(jīng)意似的詢問了一句，“話說，你們的新老大陸開元不來和我見個面么？”
“他事務繁忙。”
“這樣么？實在太遺憾了。對了，青巖野中和我們灰谷杉林有往來的只有陸啟年了，可我聽說他已不在人世，你們怎么聯(lián)絡我們的？”
“我是老爺?shù)男母?，過去那次委托，我也參與到了其中，自然知道如何聯(lián)系你們?！?br/>
“真是這樣么？”
吉米表示狐疑，他不認為陸啟年是那種喜歡向心腹分享秘密的人。
“那你以為呢？”
陸助年注視著吉米，同樣問道。
雖說他和吉米合作，但他必須警惕眼前這人，因為灰谷杉林的間諜總習慣收集各種情報。
陸啟年目前的情況，他絕不可以告訴其他人。
“哎，原來陸啟年真逝世了啊。進來看到青巖野秩序挺穩(wěn)定，我還以為他還活著呢……沒想到這是新董事的功勞，你們的陸開元董事挺了不起的?！?br/>
吉米隨意述說著，說話時卻一直注意著陸助年的表情，他發(fā)現(xiàn)他說到陸啟年還活著的時候，陸助年似乎動搖了一下。
雖然很細微，但逃不過他這個專業(yè)諜報人員的眼睛。
青巖野這邊，局勢很復雜呢。
吉米繼續(xù)嘮嗑，但警惕這吉米的陸助年卻不怎么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靈能研究所傳來了新的消息……
“很好，我們這邊的研究人員已確認過了，那些研究資料的確是我們需要的東西。報酬怎么結算？”
“我們灰谷會有人聯(lián)系你們的。像以往一樣，將一切偽裝成義體交易就行了。好了，委托完成，我也該離開了?！?br/>
吉米起身打了個哈欠，計劃著接下來如何將吉米這個馬甲處理掉，好方便他銷聲匿跡。
“等等！”
陸助年忽然呼道。
“怎么？你們對我們灰谷的這次服務不滿意么？”
“不是，我想和你商談下一樁生意。”
“什么生意？”
“情報收集?！?br/>
“又是我的專業(yè)呢。”
吉米再次坐了下來，自信極了，“說吧，委托內(nèi)容是什么?！?br/>
“前往某個地方打探情報?！?br/>
“噢，對了，忘了提醒，有個地方我們是不去的。和晴京科研區(qū)有關的任務我們灰谷都不接，因為，那是送死?！?br/>
“放心吧，這個委托和晴京無關，我想讓你去紗之律，收集麻朽家族的情報?！?br/>
“麻朽家族？”
吉米感覺有些陌生。
但沒關系。
吉米抬起右手，手心處忽然亮起了一個屏幕，數(shù)據(jù)流在其上飛快跳動了起來。
他在檢索情報，他右手中的通訊器只和他們灰谷自己架設的服務器相連，這之中的數(shù)據(jù)不用擔心會被晴京截獲。
很快，他便了解到了這個麻朽家族……
麻朽家族，紗之律的新貴，在紗之律內(nèi)亂中表現(xiàn)突出，深受紗之律江氏集團和蘭格雷集團青睞，如今正以極為恐怖的速度在紗之律中崛起。
很有勁頭，但好像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不過，吉米認為這個麻朽家族沒有那么簡單。
如果真的只是情報上呈現(xiàn)的那樣，陸助年根本不必對他進行委托。
“你需要什么情報呢？”
稍微了解之后，吉米再次問道。
“我希望你幫我找出麻朽家族背后藏著的東西……”
陸助年沉吟。
紗之律麻朽家族一直是他們啟年集團想要對付的勢力。
但現(xiàn)在卻無法動手，他們忌憚這麻朽家族背后的東西。
“背后藏著的東西？”
“這個麻朽家族，和你們麥克林家族很像?！?br/>
“和我們麥克林相似？”
“麻朽家族自然不如你們麥克林家族壯大，但隱藏事物的本事，卻很了得。”
“有意思，這個委托我接了。不過，價錢會根據(jù)這委托的麻煩程度相應提升哦?！?br/>
“沒問題，只要你收集到的情報值這個錢，我們啟年集團便不會違約?！?br/>
吉米伸手，“合作愉快。”
陸助年握住，“合作愉快?！?br/>
握手的那一瞬間，吉米卻忽然顫抖了一下。
因為他在陸助年臉上看到了一抹極不自然的笑容。
冷冷的，十分僵硬，就像他過去易容術還不成熟時僵硬的笑臉。
但陸助年的臉上肯定沒覆上易容術用的偽裝面具，那他的表情為什么會那么奇怪呢？
“你……你為什么要這么樣笑？！”
吉米忍不住問道。
陸助年先前的笑容令他感到驚悚。
“笑？我有么？”
陸助年極困惑。
而吉米十分擅長察言觀色，陸助年并不像撒謊的樣子，他似乎真沒覺察到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難道，是他看錯了？！
“呃，也許沒有吧?！?br/>
吉米決定不再追究這事，專心于新的委托。
離開青巖野，接下來他正好要去紗之律，看來吉米這個馬甲，他不必那么快銷毀了。
吉米走出了莊園，忽的停下腳步，猛地看向了一邊。
瞧見空無一物，他皺了下眉，“難道真是我太累了？”
吉米緩緩離開，
他走遠后，正在暗處躲藏的陸尚衛(wèi)長長地呼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