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活像一只脫離樊籠的小鳥,充滿喜悅。
回來一路上,五個年輕人有說有笑,甭說有多開心。莫白好奇地問,為啥馨兒的爹不敢追出來呢?
原來馨兒爹好賭如命,把家中的家當輸得一干二凈,還欠下一屁股的賭債,遠近親戚左右鄰居大凡能開口借的,都借了個遍,日子過得是有上頓沒下頓。
現在,除了債主,都見了他直躲。
若不是馨兒出言威脅,她爹早就將老宅賣掉當賭資。
馨兒說,將來出宮,如果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那有爹還不如沒爹的好,不認得了,俸祿也不用往家里寄,還省心。
這才將馨兒的爹唬住,宅子幸以保存下來。
這不,聽說馨兒從宮里回來了,那些債主紛紛過來討債,嚇得她爹大白天都將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不敢露面。
但整天躲在家里,也不是辦法。
得,不是還有個女兒嗎?
怎么說也有幾分姿色呀!伺候貴妃娘娘的角兒,開玩笑呢,若尋個好人家嫁出去,不就能收好多彩禮錢嗎?
馨兒爹想了這么個餿主意。
其實,也沒多餿,男大當婚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嘛。
只是,有心的人一打聽,馨兒是被發(fā)放回來的,難免生出一些不中聽的閑言閑語,加上她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家境,竟然沒媒婆敢上門說合,好不容易盼來一個,馨兒還氣咻咻干仗似的將她轟走了,口口聲聲說不嫁。
可把馨兒爹氣壞了。
心一橫,女兒你不嫁是吧?你爹沒錢,不敢踏出這個門,你也休想出去,咱一塊兒喝西北風等死吧。
馨兒以淚洗面,真?zhèn)€后悔跑回家一趟??蓴偵线@樣的爹,又有什么辦法呢?
這下好了,水墨恒帶著一幫兄弟姐們找上門。
終于解放了!
莫白挽著馨兒的手:“馨兒姐,我們給你留個了一間大房,就知道你遲早會回到我們的身邊?!?br/>
“真的?那最好別叫我爹發(fā)現,不然指定會給大家添麻煩。”
莫白熱情洋溢地介紹:“那地方叫水莫居,大家都住在里面,可熱鬧了,馨兒姐你一定喜歡。”
“水大哥,謝謝你。”馨兒由衷含情地說。
水墨恒卻一本正經:“我再重申一遍,從今往后,你們誰也不許說謝謝,誰說我跟誰急。只要你們愿意跟著我,我的就是你們的,不分彼此?!?br/>
……
水莫居又多一名成員,二樓也就住滿了。
馨兒回到水莫居,激動的心情自不必說,回想自己這幾年的過往,內心不免有些感傷。其實,她雖不喜宮中的生活,可李貴妃待她很好,真心不想離開她。
若不是李貴妃看出女兒家的心事,執(zhí)意將她送出宮,還對她承諾過去的話一定算數:若有心上人,本宮將你風光地嫁了。
馨兒清楚,這條路一旦選擇,便是一輩子。
而此時此刻的水墨恒,心中又有另一番天地。當初他與馨兒親近無比,那時莫顏和莫白尚未出現,可如今都在自己身邊,而且一個個芳心暗許……
水墨恒如何不知?
尤其是莫顏,雖然口上從來不說,行為上也從不僭越,可與水墨恒一道開山出村、一起上戰(zhàn)場殺敵、與丈夫莫秋楠撕逼……
這一切難道不是因為愛嗎?
水墨恒癡癡地想著,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
晚上想想姑娘們,大白天得想著如何壯大男人的資本。
活了兩世,這個道理水墨恒太懂了。男人最大的資本是讓自己強大起來,等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之時,想要什么信手拈來。
現在還差得遠。
皇上這些天也不召見,不知是否莫秋楠搞的鬼?
想到莫秋楠,水墨恒將水蛋拉到自己房間,問:“曾追殺你的那個大內高手,你還知道他現在住哪兒嗎?”
水蛋搖頭:“當初我放過他一馬,他就說隱姓埋名,下半生要過平靜的日子。大哥想干什么?”
“他應該知道莫秋楠藏身何處。這莫秋楠他還真沉得住氣,一點動靜都沒有?!?br/>
“有大哥在,他哪敢呀?”水蛋憨笑道,繼而附在水墨恒的耳邊輕聲地問,“大哥,昨晚你運動了沒?”
“啥?”
“就是那個,那個……”水蛋作了個猥瑣的動作。
“流氓?!?br/>
“可大哥也不能一直這樣將她們晾著呀?”
“關你屁事!”
水墨恒沒好氣地送給水蛋一個大板栗:“我要回醫(yī)館辦公,你們在家好好琢磨,哥交給你們一個任務,想想接下來該干點啥?幾個大活人,總不能在家耗費光陰吧?”
“必須滴。小弟在廣西掙的錢花得差不多了,我還得努力掙錢娶媳婦兒、生孩子、孝敬爹媽呢?!彼罢駣^地舉起手臂。
“就做吃的,這是個大方向,你們好好想想,什么時候開個會議討論討論?!弊陨洗文伳滋峒爸\生的事兒,水墨恒就決定朝吃的方向進軍,畢竟自己也算得上是個吃貨,外加幾百年的積累。
而且大明是一個關心吃喝、講究飲食的朝代。
菰米作為主食已基本被淘汰,麻子也改為榨油,豆料不再當飯而是用來做菜,種植業(yè)達到了空前的水準,家畜家禽成為肉食的主要來源。
以致于明朝的知識分子,在酒足飯飽之際,總不禁感慨:這日子趕上宋朝的水平了。
吃永遠有市場。
“還有,幾位姑娘就交給你了,千萬不要讓她們落單。哥不在,你便是這兒唯一的男人,知道不?”
水墨恒叮囑完便走了。
剛走到燈市口街道處,便被一名小吏攔?。骸八笕?,首輔讓你去一趟內閣?!?br/>
“首輔?他說什么事了嗎?”
“沒?!?br/>
“知道了?!?br/>
水墨恒正尋思著高拱找他作甚,又見一名太監(jiān)姍姍前來,道:“水御醫(yī),馮公公有請,說今兒無論如何得請你去一趟。”
“哦。”水墨恒應了一聲,心里卻在想,操,這是故意的吧?兩老家伙,請客也要趕在一塊兒。
先去內閣還是先去大內呢?
水墨恒最后決定還是先去內閣,畢竟馮保請他的目的似乎能猜到七八分,卻不知高拱無緣無故請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