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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希不是第一次見到“烏緹”,但是這一次見到的,和在無定深淵之中看到的,幾乎已經(jīng)是兩個人。
同樣的容顏嬌美,同樣的身姿綽約,但多出來的,則是一種顛倒眾生,令人窒息的致命吸引力。鄧希在地牢之中因為情勢緊急,還沒有太過留意,此時看來,才體會到,為什么就算是對她體內(nèi)的異樣精華沒有興趣的韓漪璇,也會受到劇烈的影響。
這幾天鄧希再度在烏齊的典籍中檢索了一下,知道這是他種在烏緹體內(nèi),用來吸引淵魔的魅魂。當然,要達到這種能夠吸引魔神的逆天效果,必須由學習過烏鱗秘法的人,也就是烏緹本人來施展才行。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置換了人類的神魂,只能憑借魅魂本身來影響他人,功效自然大打折扣。但即便如此,這些煉神境的修士,依舊難以抵擋。尤其是韓定海這種本就心智不堅、好漁色的人,更是一見就丟了魂。
“呵呵,你猜得不錯。”鄧希稍稍壓了壓自己不自覺加快的心跳,點頭笑道:“這東西就是土麟??上е皇钦賳境鰜淼撵`物,沒有內(nèi)丹,不然的話,我就可以幫烏緹姑娘你一償心愿了?!?br/>
“烏緹”煙眉輕挑,淡淡微笑:“龐老師說話倒是很含蓄,我曾發(fā)下誓言,誰幫我救活我妹妹,烏緹就將紅丸交給誰,龐老師說是幫我一償心愿,倒不如說是讓自己一償心愿吧?”
鄧希眉頭一皺,心中一陣不悅,原來這姑娘還真的說過這樣的話,以自己的身體來做這樣交換,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過在心中默念了一下她剛才的這句話,鄧希心念一轉(zhuǎn),便有些明白過來:“烏緹的紅丸?她所謂的救自己的妹妹,多半就是將她的神魂重新轉(zhuǎn)回自己人類的身體里,一旦此事成功,烏緹的神魂歸位,等于就是一個死人。紅丸交給誰,不交給誰,和她便沒有多大關系了。”
鄧希一直以來,都對這個可能是沈家姑娘的女子,在主動用自己的身體來魅惑別人非常不滿,不管他和對方有沒有感情,怎么說也是兩家長輩定下的親事,怎么可以隨便用自身的清白拿去和別人做什么交易?如今想通了這一點,他的心情才稍微輕松了一些。
唯一還讓他不舒服的,也就是此刻“烏緹”所表現(xiàn)出來的妖媚之形了。對一個快要一百歲的老爺爺還使用這樣的魅惑之術,她真的是那個不肯委屈下嫁,而離家出走的沈家姑娘么?還是自己腦子多轉(zhuǎn)了一圈,猜錯了?
想到這里,他便不急著恢復自己的本來面目,反正對方對自己原本的身份也同樣排斥。而且如今追兵未退,事情還沒有完,適當?shù)膫窝b仍有必要。
“烏緹姑娘的話雖然難聽,不過老夫也不想諱言,修道之人,能有取得如此煉氣至寶的機會,是絕對不會錯過的?!?br/>
“烏緹”盈盈低笑:“可惜龐老師也沒有機會了,我聽說土麟要幾百年才能重生一次。就算龐老師壽元天數(shù),小女子恐怕也等不到了?!?br/>
“這也未必吧?”鄧希眉角一揚:“依烏緹姑娘的說法,無非就是要用這畜生的內(nèi)丹來救你的妹妹。老夫雖拿不到這內(nèi)丹,卻有的是救人蘇醒,換魂轉(zhuǎn)靈的辦法。也未必不能為烏緹姑娘完成心愿?!?br/>
一瞬間的驚詫,在“烏緹”的眼波中急閃而過。
隨后,又換回了她一直保持的誘人笑容。
“龐老師果真有這種能力么?”
鄧希心想,我早就拿到了烏齊的全套烏鱗族典籍,再把你們換回來還不是小菜一碟?
當然,表面上的話不能這么說,他做了個凝神思索的神情之后,才道:“當然,老夫精研此道數(shù)十年,辦法很多,只是不知道,烏緹姑娘的妹妹,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狀況?”
一時間,“烏緹”似乎有些出神,目光定在前方的地面上好一會兒。
但即便是這樣,她嬌艷如花的容顏上,依舊散發(fā)著那種令人心跳的力量。
鄧希這時忽然意識到,這種表情和神色,或許不是她故意做出來的,而是由身體里的魅魂自然而然激發(fā)出來的。否則她此刻明顯正在凝神思索,又哪來的心情去魅惑別人。這烏鱗族的上古秘法,還真是詭異得厲害。
片刻之后,“烏緹”才轉(zhuǎn)回了目光,盈盈欠身:“若真是如此,小女子就多謝了。我家妹妹此刻還在海中,只等龐老師擺脫了韓家人的追蹤,我們就可以去找她了?!?br/>
一想到這時的韓家族人,鄧希不禁暗暗一笑,那位大少爺一場春夢被打斷,這時只怕是要氣得跳腳了?,F(xiàn)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韓倫會如何行動。是一直守在絕瘴峰外等著他出去,還是冒險進來探查。至于許湯二人,現(xiàn)在對他已經(jīng)不構成威脅了。
“那么,龐老師可否能將小女子的禁制解開呢?”
那楚楚可憐的聲音瞬間響起,仿佛擁有一種強大的魔力,聽得鄧希心頭大動,幾乎就要忍不住答應她的要求。
但緊接著,他便心頭一驚,立馬清醒了過來:“這是在對我使用魅惑之術了!”
可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啊,既然已經(jīng)被封禁了異能,又怎么能施展出這樣強大的念力?既然能施展如此強大的魅惑之術,她還要解什么封?”
正在他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一聲沉悶的撞擊之聲霍然在附近響起,緊隨其后的,則是一種恐怖的嚎叫之聲。似乎是一頭巨大的妖獸,正在追趕什么人。
這嚎叫越來越近,咚咚的腳步聲合著大地的震顫,使得這座洞窟中砂石俱下。
“不會這么巧,往我們這兒來吧?”鄧希暗暗心驚,光從這腳步的震動上看,這頭妖獸的實力恐怕就非常驚人。這時他藏身的這個洞窟,就顯得有些太淺了,一旦被那種體型龐大的妖獸發(fā)現(xiàn),將會無處可躲。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場激戰(zhàn)。
好在由于之前以土麟之身吸收了大量苦寒巖心之氣,他的功力與靈瘴擁有了較高的契合度,不像其他人那樣容易被吸收,對付一兩頭妖獸,問題還不算大。何況他自己也有強大的土麟作為幫手。
而在此之前,他就已經(jīng)建立了一個方圓兩百步的探查范圍,警戒著周圍的情況。只等著這東西進入自己的控制范圍。
砰砰砰……
大地的震顫已經(jīng)達到了極致,霍然間,兩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探查范圍之中,卻是許湯兩人。
“師兄,這兒有個山洞!”許怡蓉興奮的叫道,而她指著的方向正是鄧希所在的山洞。
“躲進去!”湯文斌大喊一聲,兩人便飛身撲了過來。
就在他們剛剛沖到洞口的一剎那,在鄧希的探查范圍內(nèi),便猛然出現(xiàn)了一條腿,一條巨大的妖獸的腿,接著便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只是片刻之間,便有十幾頭身形龐大,形狀各異的兇猛妖獸跟著沖了過來。它們的高度是如此的驚人,大多數(shù)就連上身和頭部的位置,都超出了他真氣的探查范圍,所以才會看到的都是腿。
“怎么來了這么多?這兩個家伙捅了妖獸窩了?”
鄧希的心念還沒落定,前方身影山洞,湯許二人便已經(jīng)沖到他身前不遠處。
雙方這一對面,對面頓時四目齊張,大聲驚叫:“龐錚!你在這兒!”
對于這一場非常不巧的巧遇,鄧希只能報以冷冷的一笑:“兩位,你們來遲了,這兒已經(jīng)有主了?!?br/>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悶哼一聲,湯文斌道:“龐錚,你倒是安逸得很,你可知現(xiàn)在整座絕瘴峰的妖獸都開始發(fā)狂了嗎?”
隨即他抬眼向山洞內(nèi)望了一眼,臉色又是一變:“真是背運!這洞太淺了,就算我們不找你的麻煩,你也躲不住了?!?br/>
“發(fā)狂?”鄧希心中大訝,還要再問,卻聽洞口處狂吼亂叫聲響成了一片,一個巨大的長著滿口碎齒,口涎淋漓的妖獸頭顱正在不斷撞擊著洞口的山石,好像是想要擠進來。頃刻間碎石亂濺,塵土飛揚,洞中轟轟巨震。
“是韓倫,他恐怕是因為找不到我們,便以最快的速度,到處將蟄伏的妖獸驚擾起來,這些妖獸本就是狂躁之物,受驚之后現(xiàn)在更是漫山的尋找異類攻擊?!痹S怡蓉一邊緊張的回頭張望,一邊恨恨的叫道。
鄧希心中一凜,眉頭微皺:“這是在逼我們出去,這位城主大人倒是真有些辦法?!?br/>
“不錯!沒想到這絕瘴峰上竟然有這么多這么強大的妖獸!”
說話間,那頭妖獸發(fā)現(xiàn)頭部無法進入,便忽然將頭收了回去,轉(zhuǎn)而將爪子向洞內(nèi)掏來。
砰砰砰……
巨爪連連在洞壁上敲砸了片刻之后,竟然很快一伸到底,險一險就抓到了四人的身體。
湯文斌身在最外側(cè),一閃身躲過了這一擊之后,立即伸手撤出了柄三尺鐵劍,運功一激,便發(fā)出了耀眼的青光,緊接著手起劍落,正割在那妖獸的腳趾上。
“嗷!”
這妖獸吃痛,立時便將爪子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