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利箭一字排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齊刷刷的釘在羋桓面門前的木柱上。
連珠箭,羋桓再熟悉不過了,不用回頭,便早已知曉這箭的主人。
羋桓沒有回首,矗立在原地良久,心中一陣煎熬。
“羋桓!你今天走出這道門,你我便情斷義絕,再不相見。”慕容慧未及放下手中舉起的弓,狠狠地說道。
慕容慧從小到大嬌生慣養(yǎng),慕容老莊主一直視其為掌上明珠,從未受過半點委屈,故而心高氣傲,目空一切,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小慧,對不起……”羋桓決然的走向了門外。
慕容慧狠狠地將弓摔在地上,轉身奔入閨房,將房門堵得死死的,趴在床榻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站住……”慕容卓大聲喝道,繼而又嘆息著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各人皆俱沮喪,只有馬氏和王哲心中樂開了花,正幸災樂禍的暗笑。
羋桓奔出門外,從馬廄里牽出赤兔,飛身上馬,雙腿猛力一夾,那馬如離弦之箭,往西川方向飛奔而去。
新亭侯,你要撐住,別出事,千萬別出事,等著我。
六月的天異常炎熱,但羋桓顧不得這些,星夜兼程,往閬中方向趕去。
好在有這赤兔神駒,不消數(shù)日已趕到山城閬中,這便是新亭侯張飛的屯兵之處。
夜幕已經(jīng)降臨,羋桓只好找了一家酒店,將赤兔馬先安頓了。然后孤身潛入張飛營寨中。
羋桓是這么想的,先阻止張達、范強刺殺張飛,然后通過張飛勸說劉備放棄東征的念頭。
憑著多年對于蜀軍營帳結構的了解,羋桓順利的摸到了張飛的營帳,營帳內(nèi)并無燈火,巡哨的士卒也沒有經(jīng)過此處,寂靜夜幕中呈現(xiàn)出一片死一般的靜。
大概是新亭侯又喝醉酒,沉睡了。
羋桓未及多想,即摸搜著進入了營帳,他想找到燭火點亮,然后叫醒熟睡的張飛。然而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見五指,羋桓沒有摸到燭火的位置。
突然,腳底踩到一團粘乎乎的東西,滑了一跤,重重的摔在地上,雙手掌在地上,只感覺黏糊糊,濕漉漉的。
黑暗中,無從辨認,羋桓只得將雙手往鼻尖湊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不好!這是――血。
羋桓叫苦不迭,還是來晚了一步……
“伯父總算肯發(fā)兵了?!币粋€男聲興奮的說道。
“是啊,叔父一定很高興,希望他今晚不要喝多才是。”另一個男聲附和道,“我手中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了,這次我一定要手刃仇人,為父親報仇?!?br/>
“二哥,活捉了仇人一定要留給小妹,我一定親手活刮了他?!边@是一個女聲。
羋桓情知不妙,本欲快速逃離現(xiàn)場,但是這個女聲實在太熟悉了,是那個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繞的聲音,太長時間沒有聽到了,太長,太長,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屏兒,自己很快就能見到屏兒了,欣喜若狂的羋桓遲疑了一下。
那三人掌燈走入營帳之時,眼前的一幕把他們都驚呆了。
床榻上赫然躺著一具無頭尸體,依照身形判斷,必是張飛無疑。營帳之中的物件被隨地散落的一片狼藉,床頭、營帳壁、地面上滿是鮮血,羋桓正呆呆的站在一灘鮮血之上,衣服和雙手上正自沾滿了斑斑血跡。
羋桓向三人看去,那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關銀屏,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多想跑上去拉著她的手一訴衷腸啊,他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跟她說。
然而,他沒有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
“子軒……”
關銀屏正以不知所措,且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羋桓。
“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此時的羋桓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解釋是多么的蒼白無力。
“你――我跟你拼了!”三人中的一個男子,拔出腰間的大刀便向羋桓當頭砍去,此人正是張飛之子張苞。
另一男子也拔出腰刀向羋桓襲來,此人正是關羽次子關興。
只有關銀屏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開始見到羋桓的欣喜,再之后看到這一幕的驚愕和不知所措。這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腦一時無法處理,腦海中一片空白。
羋桓一邊招架一邊思量,這可如何辯解啊,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這兩人武藝了得,且手持利器,都是來找自己搏命的,而況自己手無寸鐵,僵持下去,必遭毒手。
自己可不能冤死在這里啊,也罷,今日先走了,日后再說吧。
張苞、關興二人只顧攻擊羋桓,只剩得關銀屏掌燈,羋桓急中生智,乘隙鉆到她的身旁。關興、張苞二人怕傷了關銀屏,無奈停止了持刀揮砍。
羋桓見機會來了,乘勢奪過關銀屏手中的燭火,一口吹滅了,跳出營帳之外,營外的士兵聽到打斗聲,盡皆圍了過來,漆黑的夜里看不清楚,都撞作了一團,羋桓乘機逃出了營寨。
關銀屏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如夢游一般,半晌方醒。她也搞不清楚,何以羋桓能輕易的從自己手中搶走燭火,或許是自己有意為之,暗助他逃走。
“三妹,你沒事吧?”關興回身關切地問道,他對這個妹妹向來疼愛有加。
“嗯,二哥,我……沒事?!标P銀屏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羋桓的成功逃脫,讓她那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次日清晨,閬中城外十里一處偏僻荒郊林地,羋桓正焦躁地等待著。
不多時,遠處林地開闊處一個身形姣好的倩影出現(xiàn)了,還是那一襲綠色衣裙,還是那窈窕的身形,踏著輕盈的腳步,在天邊晨曦的映射下,自是風情萬種,展現(xiàn)出一派靚麗的風景。
“屏兒,你來了!”羋桓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狂喜,三步并作兩步跑上前去抓住了來人的手。
“子軒,你如何出現(xiàn)在這里?我沒想到你還……那時候,我到處差人打聽你的消息……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關銀屏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然而很快恢復了平靜,“子軒,你實話告訴我,昨晚……”
關銀屏以一種凌厲的眼神看著羋桓,焦燥的等待著他的答案。
“屏兒,昨晚的事確系張達、范強所為,我是來阻止這件事的……”羋桓被關銀屏看得有些不舒服。
“你又是如何知曉的?”關銀屏情緒激動了起來,粗暴的打斷了他。
羋桓無言以對,這要怎么說啊?難道告訴她自己是從一個世界來的,有未卜先知之能?這樣近乎荒誕的說詞,換了自己也未必信。
羋桓怔怔的看著關銀屏,那個陽光明媚、活波開朗的屏兒不見了,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一個身負血海深仇,急于雪恥的剛烈女子。
“屏兒,無論如何你要相信,我永遠都不會騙你?!绷d桓柔情的看著關銀屏情真意切地說道。
關銀屏瞪大眼睛看著羋桓,眼神立時變得柔和了許多。
關銀屏那張精致的俏臉依然美麗如斯,但卻消瘦了幾分,往昔那鵝蛋般的圓臉,略顯有些細長了。
由此可見,這段時間以來,她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和痛苦。
看著關銀屏那尖細的下巴,消瘦的容顏,羋桓突然一陣心疼,順手一把將她攬入懷里,緊緊地抱住。
關銀屏抑制不住長久以來深埋心底的委屈,突然鼻子一酸,撲進羋桓懷里失聲大哭了起來。羋桓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玉背,柔聲安慰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