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力嘆息一聲,此時也不想在多說什么了,他好像并沒有做錯什么,可現(xiàn)實對他卻如此殘酷,讓他不得不背井離鄉(xiāng)。
“村長,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帶著一家人走?!?br/>
村長滿意的點點頭,擺了擺手,村民們也四散而去。
二妮拉著自己父親的手,搖晃了幾下,滿眼的淚花。
“爹爹,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
孫大力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陸離走到身前,蹲下身子對小姑娘說道:“錯的不是你們,是他們,而很快他們也將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br/>
“李陸先生?”孫大力覺得不對忙問道。
“別誤會,我可不會下手?!标戨x忙解釋道。
到頭來還是他跟孫大力的一段機緣,如果沒有他自己可能就不會去小虞山,從而得到那些獎勵。
陸離能做的只是保這一家人的周全罷了。
“孫大哥,趕緊去收拾東西吧,連夜去安西城,這些錢你拿著?!?br/>
“這我不能要,您之前已經(jīng)給過我們很多了,我們也有一些家底,足夠安身立命了?!?br/>
陸離強行塞給了孫大力,“換個新地方安身哪有那么容易,我不建議你們在安西城落腳,等穩(wěn)定了繼續(xù)往前走吧,登封,洛水都是不錯的地方,這些錢足夠在那里買個小地方了。”
孫大力眼眶微紅,心中一陣感動。
陸離也沒有著急走,一直看著他們一家出了村子才調(diào)頭回剛才老人居住的地方,要印證一件事情。
果然小屋還靜靜的矗立在那里,老人卻已經(jīng)不見了,他自己住的屋內(nèi)地下暗格打開著,里面空無一物。
陸離深吸一口氣,現(xiàn)在孫家村的事情算是捋順了。
“大黑,你說我們要不要救他們?”陸離問道。
老人一提鼻子就能聞出不同的氣息,這本就不合邏輯,可他身上確實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這讓陸離打消了懷疑的念頭。
孫大力一家在這其中毫不知情,而之所以他們家一點事情沒有,就是因為老人還在這里。
妖僧最開始的目的根本就是這條村子里的人命,用他們做爐鼎或者其他什么,反正是邪修的手段。
卻無意發(fā)現(xiàn)有人在阻撓這件事情,所以并沒有一蹴而就,最終通過孫大力鎖定了這個老人。
所以那個妖僧一定來過老人家里,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不能在來了,故而才會想到利用孫二虎。
當(dāng)然這也不是他的最終目的,孫二虎不過是個引子,為的就是讓孫大力一家徹底消失,逼得老人出手,只要離開這個小屋,妖僧自覺能對付老人。
現(xiàn)在孫大力一家被放逐,應(yīng)該也是妖僧預(yù)料的結(jié)果之一,老人跟著消失,他就可以手下這座村子的人命了。
什么舍利子,高僧尸骸,那都不是他想要的。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廢了這么大的力氣,為了這幾百條人命?為什么不換個村子呢?”
陸離像是在問大黑,也像是在問自己。
?。?br/>
此刻一聲慘叫破空而來,妖僧動手了。
汪汪汪。
這次大黑叫的很沉悶。
“好,那就去會會他?!?br/>
話音一落,陸離一個健步竄了出去,大黑緊隨其后。
下一刻,就站在了妖僧面前,而此時妖僧正在吸食著一個村民的靈魂。
村民面色從猙獰變得木訥,最后七竅流血而死。
放下被抽空靈魂的村民,妖僧嘴角露出滿足的笑容來。
看到陸離也絲毫不驚訝,雙手合十,口誦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我還以為施主跟著一起走了呢,善哉善哉。”
這時候村民開始四散奔逃,可靠近村子邊界之后,就會被彈回來。
“陣法布的不錯,果然是算到了一切啊。”
陸離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諷刺道。
“施主過獎了,如果不是你從中阻攔,貧僧也不至于這么麻煩,所以施主既然沒走,就跟著一切留下吧?!?br/>
“不急,有件事情我想問你?!?br/>
妖僧邪魅一笑,說道:“貧僧恒遠,乃是南禪寺的武僧?!?br/>
南禪寺?
這可是佛家在這快邊境區(qū)域內(nèi)最大的寺院了。
怎么會出這種敗類呢?
無論是墨家,兵家,或者百家之中的其他,不免都有一些心術(shù)不正之人,但能墮入邪修的也少之又少。
畢竟每一家都還是顧及顏面的,如若自己勢力的弟子出現(xiàn)了邪修,不用別人說,門中也會派出強者直接抹殺的。
讓陸離最奇怪的是對方竟然來自佛家。
儒家,佛家,道家,這三者修煉方式雖然不同,但重的就是心性。
這樣的人是怎么通過佛家考驗成功入階的?
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施主不用猜了,貧僧也是走了很多彎路,最后才得以踏上正道的?!?br/>
陸離心說好家伙了,果然這佛家邪修跟別人都不一樣。
“你所謂的正道就是濫殺無辜嗎?”
“阿彌陀佛,世人皆有罪,哪有無辜者,既然都是罪人,貧僧不過是代為執(zhí)行而已,何談濫殺?”
陸離見過很多不要臉的人,但如此義正言辭的著實第一次見,偷換概念到了一定地步,都自我洗腦了。
就像是妖僧跟孫二虎說的那樣,這些人不過是他的給養(yǎng)罷了。
不過說了半天,陸離不是陸離開始要問的問題。
“為什么偏偏是這里的村民?”
“佛門有著自己的望氣術(shù),這里的人氣息更加純正?!?br/>
陸離點點頭,原來是這么回事。
“施主的問題都問完了嗎?”
“如果問完了,那就請施主上路吧?!?br/>
恒遠聲調(diào)陡然拔高,周身一團黑光涌現(xiàn),口中不斷呢喃。
陸離雙眼微瞇,看著自己的腳下,已經(jīng)被束縛住了。
剎那間,恒遠周身黑光化作萬字直接沖向了陸離的面門。
陸離甚至連殺劍都沒有用,背著手站在那里,保持著微笑。
恒遠看到這個行為不禁一愣,不反抗,難道已經(jīng)準備好慷慨赴死了?
就在萬字距離陸離還有幾米的距離時,大黑張開了嘴巴,佛光吞吐之間,黑色萬字驟然消失了。
而陸離腳下的束縛也被佛光沖散。
妖僧恒遠雖然沒有被佛光影響,但還是驚疑不定的看向大黑。
從始至終他都沒把陸離身旁的大黑當(dāng)回事,一心只是針對陸離。
恒遠言語上輕松淡漠,實則剛才的對話也是他拖延時間做準備的一種方式,想直接用雷霆手段擊殺陸離。
因為陸離身上的氣息內(nèi)斂,他無法辨認陸離的修為。
注意力全集中在陸離身上,這也導(dǎo)致他直接忽略掉了大黑狗的存在。
沒想到身旁的大黑狗才是陸離的底牌。
但那道佛光又是怎么回事?
“你這黑狗怎么可能用出佛門手段?”恒遠此時徹底失去剛才那種道貌岸然的姿態(tài)。陸離卻是呵呵一笑,說道:“不在于是什么,只在于心正不正?!?br/>
“放屁!”
這對于恒遠來說或許是最大的嘲諷了,連一條狗都能領(lǐng)悟出佛光,而他卻用了五年時間始終無法凝聚出佛光進入五品,只能成為一名武僧,指望在突破三品的時候凝聚出果位佛光。
可他心里清楚,那只不過是師父的一句安慰罷了。
武僧的盡頭就是六品,這是所有佛門弟子都知道的。
自大佛門存在,只有一位武僧成功從六品直接跨入了三品,足足用了六十年的時間。
可這只不過是佛卷記載的,誰會相信?
從此恒遠的心性就一點點發(fā)生變化,他不想一輩子只做個出苦力的六品武僧,恒遠也想有一天能成就果位。
但很快,恒遠放棄了果位的念頭,他只想變得更強,只有突破到三品,才能站在頂層的序列末端,才有機會再往上走。
于是,恒遠就開始了不擇手段,開始修煉佛門的禁忌功法。
怒意滔天的恒遠雙手合十,靈氣驟然凝聚。
口中發(fā)出一聲低呵,身體被一尊猙獰的佛像包裹住了。
陸離悚然一驚,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是五品巔峰的實力。
眼前的手段他也聽人說起過,這是佛門法相。
“三品才能動用的法相,這就是你步入邪修的原因?”
恒遠的七竅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滲出鮮血,但卻露出猙獰快意的笑來。
“有點見識,還知道佛門法相,這是我第一次用厄難法相跟人交手,你應(yīng)該感到榮幸?!?br/>
話音一落,厄難法相的拳頭就砸了過來。
這可不是普通的攻擊,陸離從拳風(fēng)上能清晰的感受到某種恐怖的力量,所過之處的空間都發(fā)生了些許的扭曲。
雖然不知道這奇怪的力量是什么,但陸離清楚,如果他不躲閃,而是防御的話,多半是重傷沒跑了。
陸離趕忙跳上大黑,憑借自己的速度根本剝離不開,大黑帶著陸離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在出現(xiàn)的時候是在恒遠身后。
砰的一聲,地面出現(xiàn)了一個三米縱深的凹陷。
而在凹陷處還還有黑色的液體,一點點腐蝕著地面。
五品巔峰動手三品法相,這邪修果然有門道。
陸離此時沒打算正面硬扛,對方的速度不及他,而且從他七竅流血的樣子來看,這種狀態(tài)根本就堅持不了多久。
只要拖到時間結(jié)束,這個恒遠失去法相,到時候陸離祭出殺劍,有把握直接擊殺對方,哪怕是五品巔峰。
而在這種法相的加持下,真的是找不到什么破綻了。
恒遠的攻擊一下接著一下,直到周圍的地面全都被毀掉了,陸離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落腳點了,只能再往邊上跑。
但很快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
眉心一擰,只聽一聲高亢的鳴叫,青鸞劍出現(xiàn)在手中。
恒遠的動作突然一滯,眼神鎖定著青鸞劍,隨即笑了。
“你身上的寶貝可真不少啊,真是不枉費我動用厄難法相,不過這點浩然正氣就想對付我,你太天真了?!?br/>
只聽刺啦一聲,恒遠會出的右臂被束縛住了。
當(dāng)時蚩尤作為四品境界也沒逃過青鸞劍的束縛,恒遠就算有法相,但同樣不行。
可這次青色靈氣絲帶的反應(yīng)更大了,不停的再與法相對沖,陸離駭然發(fā)現(xiàn),他的靈氣消耗比上次動用青鸞劍的時候還要大。
“有點意思,我看你還能維持多久?!?br/>
恒遠也看出了陸離此時并不好過。
陸離則是咬了咬牙,只能試試那招了。
繼續(xù)維持著青色絲帶的束縛,青鸞劍卻已懸在空中。
這是陸離這段日子摸索通過跟青鸞劍的溝通得到的攻擊方式。
抽調(diào)自身一半靈氣匯聚于頭頂三寸上。
恒遠仰天長笑,譏諷道:“這就要拼命了嗎?你真是太我失望了?!?br/>
“聒噪!”陸離冷哼一聲。
左手心朝天,右手手掌壓地,雙手做了個環(huán)繞的姿態(tài)。
只見頭頂青鸞劍驟然消失,與此同時,嘹亮的鳴叫再次響起。
陸離雙指猛然往出一彈。
“青鸞,隕殺!”
頭頂射出一道流光,化作一直淡青色的飛鳥,沖向了恒遠的厄難法相。
因為被青絲絲帶束縛住,恒遠是躲閃不及的。
這次恒遠有些慌了,瞬間開啟了法相的防御姿態(tài)。
他著實不理解,陸離為什么能調(diào)動這么大的浩然正氣。
難道他是道家的人?
從陸離施展的靈氣他已經(jīng)可以判斷出對方就是六品的修為。
可就算是道家的六品,也無法調(diào)動如此大的浩然正氣。
青鸞保持著視死如歸的狀態(tài),撞向恒遠。
這一刻,時間仿佛徑直一般。
靈氣沖天爆出,任誰也無法想象這竟然是一個五品邪修和六品小說家的戰(zhàn)斗。
沖天的靈氣直接震碎了恒遠設(shè)下的禁制,還沒有破殃及僥幸活下來的村民們紛紛往外跑。
與此同時,三十里外,一隊僧人面色陡然一僵。
“師叔,是厄難法相的氣息?!?br/>
老和尚深吸一口氣,道:“總算找到這個孽畜了,走?!?br/>
同時老和尚也在暗自琢磨,這個孽畜到底在跟誰戰(zhàn)斗,才能搞出這么大的動靜,難道是佛門哪個后生無異撞見了,想要清理門戶?
這些他都能接受,最害怕的是其他門戶的修行者出手了,到時候傳出去他南禪寺的臉王哪里放。
想到此處,老和尚沒再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到了靈氣對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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