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女兒最像爸爸,”她念叨著,“我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看出她跟你長得好像好像,尤其是眼睛,簡直一模一樣……當(dāng)時就覺得受再多的苦都值得了,因為你給了我一份最好的禮物做紀(jì)念,只是每想到后來……”她說不下去了。
我一直呆呆的看著孩子的照片,喉嚨發(fā)緊,說不出話來。
看了好久以后,我嘆息道,“這么重大的事,你當(dāng)時就該告訴我!如果我知道孩子是我的,我想……不管怎樣,我會是個合格的父親?!?br/>
“對不起,”她歉疚地說,“當(dāng)初主要考慮到你剛做完頭部手術(shù),不能受刺激,我就沒告訴你實情,以為和你永遠(yuǎn)不可能了,我也不想連累你,所以……哎,算起來,孩子都該有四五歲了,不知道變成什么樣子了……”
“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什么意思,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盡快找到孩子,不能再耽擱了?!?br/>
“嗯?!?br/>
接下來,我們馬不停蹄的回了國。
因為原來的別墅里有韋連歆在,而周一如又不太喜歡住別墅,于是我們選擇了一套市區(qū)的房子做新房,正式以夫妻的名義住在一起。
去了周家,周順成一家見到周一如的重生歸來,都非常震驚。
“爸,媽?!敝芤蝗缰苯犹拱椎?,“很抱歉這兩年讓你們費(fèi)心了,不過我一直跟連愷在一起,我過的很好,現(xiàn)在我跟他已經(jīng)結(jié)為夫妻了,在夏威夷的一個島上舉行的婚禮,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看望你們……”
“結(jié)婚?”周順成看看我,再看看她,因為以前就已經(jīng)從我這里知道了我和她的過去,他并不感到多么的意外,但情緒還是有些復(fù)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順成吼道,“你打算怎么跟夏家交代,夏楓濤也一直在找你,為你急得要死,你都還沒跟他離婚,怎么又——”
“爸。”周一如打斷了他的話,堅定的說,“這個不用你操心,夏家的遺留問題我自己會去解決,反正,我只是看在你們是我家人的份上,回來告知你們這個消息,不是征求你的同意或者其他意見。”
周媽媽楊婉華更是驚訝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她對我進(jìn)行了一番仔仔細(xì)細(xì)的觀察,不敢相信的指著我,“原來你真的就是害我女兒未婚先孕的那個人渣……原來就是你,我早就知道了,你其實姓韋,你是梁秀行的兒子,你讓我女兒名聲敗壞了,害得她流了好幾次產(chǎn),最后又拋棄她和孩子,你還真做的出來?。 闭f著,她又瞪著周一如,“你也是個死不知悔改的混賬東西,沒想到你這兩年竟然又和這個人渣鬼混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一個有夫之婦出軌和別的男人‘結(jié)婚’,你讓我跟你爸的老臉往哪里擱著??!你——”
“好了,”周順成喝止了她,目光再轉(zhuǎn)向了我,對我說,“我一直很佩服你,也看重你,既然你和一如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多余的話我不想說,我相信你既然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有能力擔(dān)當(dāng),反正我和她媽也老了,管不了這么多了,而你和一如也都不再是少不更事的年紀(jì),你們自己的感情自己去解決吧?!?br/>
正當(dāng)我暗自以為周順成為人爽快的時候,他又說道,“不過,一如說到底還是我的女兒,你既然要她嫁給你,除了你自己要自行解決跟夏家的矛盾外,還得重新來跟我提親,我不可能讓自己女兒一輩子沒名沒份的跟你在一起。”
周順成的意思,我也秒懂了,所謂的提親,無非就是給他一些好處,就像周一如當(dāng)初嫁到夏家一樣……雖然這老頭的吃相太難看,不過他畢竟是周一如一直敬重的父親,我沒有必要給他難堪,于是略微頓了頓,直接喊他,“爸,我和一如早就是夫妻,至于你說的這些儀式問題,我后續(xù)都會補(bǔ)上,但現(xiàn)在還不是談?wù)撨@個的時候,我今天來還是希望你再配合一下說出孩子的下落?!?br/>
我冷冷的盯著周順成,語氣加重,“孩子是我的,你當(dāng)初自作主張的將她拋棄,害的我父女分離,應(yīng)該知道這件事對我來說有多么嚴(yán)重……請你盡快把我女兒交出來,讓我看到孩子完好無損,這樣皆大歡喜,對我們大家都好?!?br/>
周一如也適時插進(jìn)來,嚴(yán)肅的對周順成道,“爸,以前你逼我說出孩子的親生父親,現(xiàn)在你都知道了,而且也不反對,那就快點說出來吧。我知道你根本的目的是為我好,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和真正相愛的男人在一起,他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你還藏著掖著算怎么回事呢,我們無論如何是必須要回孩子!”
周順成還在唉聲嘆氣,踟躕不定。
我把他叫到了一邊,小聲對他道,“小如精神失常的事情,我早就在去年跟你提過,她現(xiàn)在恢復(fù)的不錯,但不代表以后不會復(fù)發(fā),你最好順著她的心意,不要逼她……另外,我既然都叫了你一聲‘爸’,關(guān)于順城地產(chǎn)的困境,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但我目前最急需的是要回孩子,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嗎?”
周順成沉默了半晌后,又是一陣唉聲嘆氣,他定定的看了看我,好像一下子釋然了,“好,你說的有理,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我沒有必要再隱瞞。放心,這孩子到底也是我的外孫女,我不可能交到外人手上。以前跟你說的那個北京的地址,都只是在糊弄你,既然你們已經(jīng)確定對孩子負(fù)責(zé),我愿意成全?!?br/>
很快,周順成打了一個電話,但接通電話還沒說幾句話,他就臉色突變,“你說什么?孩子不見了?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不早點說?。俊?br/>
聽到這里,我還以為周順成故意編故事糊弄我們,自始至終不愿透露真相,但他這回很明顯的慌亂起來,馬上帶著我和周一如去了他在廣州的一個表侄家里,據(jù)說孩子當(dāng)初就是被他送給了這個表侄撫養(yǎng),表侄夫妻無法生育,對周順成來說是最合適的收養(yǎng)家庭。
見到周順成這個表侄以后,對方夫妻倆也是急得灰頭土臉,他們提到,孩子一直在被他們收養(yǎng)著,從出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滿4歲了,一直是他們夫妻的心頭肉,誰知就在3個月前被拐走了,報了警也沒找到,他們也很痛苦,整日整夜的哭,但就是找不到了,也不敢給周家的人打電話告知這個消息……
我無法表達(dá)那一刻的心情,想要爆發(fā)卻又無從爆發(fā),想來想去,不過還是怪我自己……當(dāng)初已經(jīng)逼她打過一個孩子已經(jīng)是自作孽不可活了,沒想到后來留下一個新的生命,卻又被自己弄丟,我抱怨再多只會顯得自己無能,況且我沒有時間去問責(zé)了,唯有打起精神千方百計去找尋。
在周一如的要求下,那個表侄拿出了孩子這幾年的照片,從一歲到4歲,一天天長大,一年年變化,竟然長得那么好,完完全全就是人見人愛的小天使,像她也像我,漂亮又可愛,白皙粉嫩,尤其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可以融化掉所有的煩惱……我的心被這些照片弄得起起伏伏,內(nèi)心的激動難以言表……這就是我的女兒,身上帶著我的基因,是我生命的延續(xù),原來我一直不是我想象得那么孤獨(dú),我還有一個這么迷人的孩子……可是,四五年了,我居然一天都沒有參與過她的成長,沒有聽她叫過我一聲爸爸,這該是多么遺憾。
而周一如看著這些照片,早就泣不成聲。我怕她情緒過于激動,對精神方面有影響,我摟住她的肩,“放心吧,孩子一定會安然無恙,我向你保證,會在最短的時間把她找回來?!?br/>
她點點頭,還在自責(zé),“都是我的錯,我如果一開始就告訴你,如果我能夠強(qiáng)勢一點,或許就能把她留在身邊了,才兩個月,我只抱了她兩個月……”她說著,抬頭來想罵周順成,但眼看他也愧疚的愁容滿面,也就沒再說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重新報了警。
警方很給面子,開始成立了專案組調(diào)查尋找……可是,孩子早在三個月前失蹤,早就過了尋找的黃金時間,如今要在短時間里找到人,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一天天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仍舊沒有消息。
我再次陷進(jìn)前所未有的焦慮里,但為了安撫周一如,又不能在她面前表現(xiàn)得太失落,總是編一些蛛絲馬跡來安撫她,讓她始終看得到希望,不至于情緒波動太大,可希望在哪里?
孩子又成了我心上的一塊巨石,一天不解決,我一天不能正常的從事其他的工作,心里也時時有著不好的預(yù)感……這樣一重重壓力壓下來,我不知道自己能硬抗到什么時候。
有天,我跟周一如去警局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夏楓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