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這一句，梁月突然緊張起來。..cop>“你走！”

    蘇拾歡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從廚房的方向傳出來的，蘇拾歡尋著味道看過去，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同。

    “你趕緊走聽到?jīng)]有！我家不歡迎你！”梁月見說不動蘇拾歡，開始上去拉扯她，力氣大得很，推著蘇拾歡往外走。

    “到底怎么回……”

    梁月一把拉開家門，往蘇拾歡推了出去。

    蘇拾歡站在門外，心中那種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強(qiáng)烈。

    她沒有看到，梁月把她推出去之后，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

    蘇拾歡隱隱猜到是什么事情，趕緊下了樓，站在樓下的大樹旁給賀南征打了個電話。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找賀南征。

    她打的依然是她的那部生活機(jī)的號碼，響了兩聲之后接通，賀南征低沉的聲音自電話那端響起。

    “怎么了？”

    原本蘇拾歡心中有某種猜想，那個猜想十分可怕，她不敢相信梁月會做出這么決絕的事情，她緊張了，心臟狂跳，手心里是冷汗。

    可是，在聽到他波瀾不驚的聲音的那一瞬，蘇拾歡一下就平靜了。

    把事情的原委跟賀南征描述了一遍。

    “她家有種奇怪的味道，一開始我就聞到了，我后來才想起來那是煤氣的味道。”蘇拾歡快速的說著，她是新聞主播，靠嘴皮子功夫吃飯，把這點(diǎn)事情迅速整理邏輯挑出重點(diǎn)說明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聽完之后賀南征沉默了一會兒，蘇拾歡說：“我總覺得，她是想要……自殺?！?br/>
    蘇拾歡猶豫了一段時間才說出來，她終究還是不相信。

    “你覺得呢？”

    “蘇拾歡你聽我說，你現(xiàn)在立馬走，離那棟樓遠(yuǎn)一點(diǎn)，越遠(yuǎn)越好，聽到?jīng)]？”

    “我覺得……”

    “你覺得什么你覺得！”

    賀南征突然而來的一聲怒吼把蘇拾歡嚇到了，她不敢說話，賀南征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緩了緩，“蘇小四，乖，走遠(yuǎn)一點(diǎn)。”

    那三個字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蘇拾歡的夢里。

    低沉的聲音，溫柔的，輕輕的喚她，蘇小四。

    蘇小四，我背著媽媽偷偷買了一串糖葫蘆，吶，給你。

    蘇小四，哥哥給你買的新鞋子，喜歡嗎？

    蘇小四，是不是有人欺負(fù)你了？是誰，告訴哥，哥去把他剁了。

    醒來之后，房間里空空蕩蕩，蘇拾歡冷笑，蘇小四，你他媽的還是清醒一點(diǎn)。

    所以賀南征叫了這個名字之后，蘇拾歡沒話說了。

    “你也覺得她是要……”

    賀南征沉沉的出了口氣，“嗯。”

    “好，我知道了?！碧K拾歡說，“我這邊會盡量拖住她的，你們快來?！?br/>
    “我讓你……”

    “再見。”

    賀南征的倔是誰都知道的，或許一眼就能看出來，賀南征自己也知道，可是對于另一個人，賀南征只能說自己甘拜下風(fēng)。

    那個人就是蘇拾歡。

    不光倔，而且誰也不能奈她何，根本說不通。

    ……

    蘇拾歡走后，梁月獨(dú)自一人站在門口，像一座雕像一般，良久未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里的媽媽忽然發(fā)出一聲嗚咽，梁月才猛地回過神來。..cop>愣了一會兒，豆大的眼淚無聲滾落，她緩緩，緩緩的蹲下身，把自己抱成一團(tuán)。

    大約是一個月以前吧，梁月開始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只要一閉眼，就是黃毛女他們變成了妖魔鬼怪的可怖模樣出現(xiàn)在她眼前。

    他們叫著，喊著，像是被火燒軟了的塑料，扭曲，纏繞，最后變成堅(jiān)不可摧的枷鎖，套牢她，把她拖向沉沉的深淵。

    后來這種噩夢愈演愈烈，那些妖魔換著人扮演，有的時候甚至還是……她的媽媽。

    到了深淵總會有一面色蒼白的人過來迎接他，像是巴不得她掉入深淵，有一天梁月終于看清楚了那人的容顏，那是她的爸爸。

    梁月由一開始無聲的落淚變成了低聲嗚咽。

    整個世界都崩塌了，遠(yuǎn)不止校園暴力那么簡單，噩夢影響著梁月的正常生活，她的情緒開始極度不穩(wěn)定，常常會想要放聲大哭，這種強(qiáng)烈感傷的情緒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到來，有的時候坐在教室里，聽著聽著課，突然就落淚了，等到下課同桌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莫名其妙的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哭成一個淚人兒。

    嗚咽聲一點(diǎn)點(diǎn)變大，最后，變成了嚎啕大哭。

    梁月像是一個嗷嗷待哺的孩童，伸腿坐在地上，張著大嘴，哭的不成樣子。

    可即使這樣，依然無法表達(dá)更無法釋放她心中那種黑暗的情緒。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她想，面色蒼白迎接她的爸爸會不會在給她什么暗示，也許跳下那個深淵真的就一切都解脫了。

    就在這時，一道重重的砸門聲響起，梁月一驚，哭聲猛地一收。

    “梁月，你給我出來！”是蘇拾歡。

    咣——又是一聲。

    梁月不知道蘇拾歡是用什么東西在砸門，她機(jī)械的站起身，打開門，蘇拾歡見到她的一臉淚痕并沒有感到驚訝，她快速走向廚房，梁月慘淡的，緩緩的轉(zhuǎn)過身。

    “沒用的，”她用氣聲說，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自愿回來的——回來陪葬?！?br/>
    “什么？”

    ……

    “轟隆——”

    消防車還沒有開進(jìn)巷子，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這一聲響。

    氣浪波及到這邊，車上的消防官兵都感受到了。

    賀南征坐在前面，目光沉沉，手指撫著某只手機(jī)的邊緣。

    下車，成志超飛快的跑過來，手里拿著這一帶的平面圖紙。

    “初步判斷是瓦斯爆炸，這一片居民樓大多采用木質(zhì)結(jié)構(gòu)，而且老舊嚴(yán)重，爆炸之后火勢迅速蔓延，現(xiàn)在五樓六樓都燃燒起來了，四樓馬上也要淪陷，但是，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后面?！?br/>
    成志超嚴(yán)肅的表情告訴眾人，事情不妙。

    賀南征轉(zhuǎn)了轉(zhuǎn)身，皺起眉頭：“刮的是南風(fēng)?！?br/>
    成志超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錯，北區(qū)是大片大片的老舊小區(qū)，一旦南風(fēng)刮起來，那些小區(qū)部面臨危險(xiǎn)。”

    另一名中隊(duì)長也十分凝重，“這種老舊小區(qū)都用的瓦斯氣罐，一旦火勢真的蔓延，爆炸的可能性將成倍增長?！?br/>
    “不過好在跟賀隊(duì)報(bào)案的人員已經(jīng)提前把人員能疏散的都疏散開了，現(xiàn)在被困人員應(yīng)該沒有幾個。”成志超說。

    賀南征死死地盯著小區(qū)平面圖，蘇拾歡的一顰一笑還都在他的心里。

    給他打那通電話的時候，她說，你就別管了，能救一個是一個。

    所以急匆匆掛斷電話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疏散群眾，不然這場巨大的災(zāi)難真的不知道會有多么大的威力。

    可是從沖進(jìn)巷子到現(xiàn)在，始終沒有看到蘇拾歡的身影。

    “我提議，外部高壓水槍救援，內(nèi)部分派小分隊(duì)救援?！迸赃呉恢ш?duì)的中隊(duì)長說。

    成志超點(diǎn)點(diǎn)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分派五組小分隊(duì)，分別在這個點(diǎn)，這個點(diǎn)，”成志超的手指指在平面圖的幾個位置，“還有這個點(diǎn)進(jìn)入，這邊有出口，方便進(jìn)出?！?br/>
    “可是，巷子太窄，高壓水車進(jìn)的來嗎？”另一中隊(duì)長擔(dān)憂的說道。

    成志超筆直的看著他的眼睛，“清理障礙，進(jìn)不來也得進(jìn)來?！?br/>
    “不能派小分隊(duì)救援?！辟R南征突然打斷。

    “什么？”成志超皺著眉，“為什么？”

    “只能先上去幾個人打探，”賀南征說，“因?yàn)橥咚构尢?，如果不摸清楚，?duì)員上去就相當(dāng)于送死?！?br/>
    成志超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誰去合適?！?br/>
    賀南征忽然狂妄一笑，“呵，你說呢。”

    成志超：“……”

    ……

    賀南征始終咬著牙，聲音沉悶，總覺得和以前出任務(wù)時的狀態(tài)不一樣。

    劉承宇感覺到了，拿消防器材的間隙，問他，“賀隊(duì)，你怎么了？有心事??？”

    以前出更加重大的任務(wù)的時候，也沒見賀隊(duì)這副神情啊。

    誰知賀南征想沒聽見似的，理都沒理，抱著消防器材往前沖，那種速度，根本不是平常人追得上的。

    “賀隊(duì)到底怎么了？”

    到了火場前面，“你們幾個，沿著樓梯間巡視，你們，跟著劉承宇到三單元?！?br/>
    “那賀隊(duì)，你呢？”

    “我去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