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陽走進來時,警服筆挺,帽徽莊嚴而神圣,靜冷的臉顯得格外肅穆,混身散發(fā)著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氣。
卓然一愣,這樣的他,與之前自己認識的那個溫暖體貼的男子,幾乎是兩個人。
只是,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穿著警服,還帶著人,應該是在執(zhí)行公務吧?
回了A市,這幾天除了陪曉筱,便是來公司。
凌湛不放心她一個人,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一直都是同進同出的。昨天阿依又出差了,今晚下班后,他們準備去曉筱家。
這段時間,她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些,但是,她知道,她是把思念藏的更深了。
因為之前林源的事情,她不想再與顧夏陽有什么交集,所以轉身想要離開,但是男子已經(jīng)看到了她。
“卓然,我是來找凌湛的,能帶我去他的辦公室嗎?”他看著她,表情微動,但仍是嚴肅靜冷的。
他來找凌湛?
他穿著這身衣服,來找凌湛?
“有什么事嗎?”她的心里,升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看向男子的表情,更加謹慎了。
“你可以帶我過去嗎?”顧夏陽又問了句。
他已經(jīng)上來了,難道自己不帶他就不會去嗎。
但是,只感覺更加緊張了。
凌湛沒在工作,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著什么,聽見腳步聲,轉過身。
屋內的男子揚眉一笑,像是已經(jīng)知道他會來一樣,臉上沒有一絲驚訝。
“阿然,你先出去好嗎?”他看向卓然,笑容依舊很明亮,帶著暖暖的溫柔。
“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女子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他桌子上插瓶的那枝紅梅,還是自己在山上時折下,讓人帶回來的,如今花開盛極,已在轉為凋敗,退去了明艷的顏色,慘白一片,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沒有一絲光亮,暗得顫抖。
“凌湛,你涉嫌挪用公款,非法轉移資金等多項罪名,這是拘捕令?!鳖櫹年柕穆曇舯涞脹]有一絲溫度,卓然的大腦轟的一聲。
什么?
凌湛挪用公款,非法轉移資金?
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不可能,顧夏陽,你一定是弄錯了,凌湛他不可能會做那種事情。”
她就這么相信他,甚至連一點懷疑都沒有。
顧夏陽的表情有一刻變得極為復雜,只是很快,又歸于平靜。
“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確切的證據(jù),他是這件案子的嫌疑人。卓然,我必須要帶他回去?!备黄饋淼娜?,已將手拷拷在了凌湛的手上,而至始自終,他都沒有為自己辯護過一句,甚至對她,也沒解釋什么。
“阿然,再回山上住一段時間,如果不放心曉筱,就帶她一起去,不用擔心我?!蹦凶酉蛩姑家恍Γ廊缤?,慵懶而痞賴。
她只感覺心里猛得一痛。
“阿湛,你是被冤枉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銬在他手上的東西,冰冷而刺眼。
“阿然,別哭,放心,我不會有事的?!?br/>
他走過去,抬手將她擁摟了過去,低低的在她耳邊說著。
他的唇印在了她的額上,一觸即離。
男子向后退了一步,溫柔的笑著。
“等我,很快?!?br/>
女子看著她,哭著,用力的搖著頭。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這段時間他一直不讓自己插手公司的事情,所以她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無力的感覺,讓她害怕,更讓她痛苦。
他們要帶走他,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對不起,卓然。”顧夏陽示意手下帶凌湛離開,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但是,那表情,卓然卻看不懂,以至以后的好久,她都不懂。
但是這一刻,她的心,卻只糾纏在那個男子的身上。
“阿湛—”她輕喚了聲,幾乎都想要出手阻止了,卻見他對著自己輕輕的搖了搖頭。
卓然緊握著拳,握得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還站在原地。
這件事發(fā)生的太突然,甚至讓她無法反應。
顧夏陽帶著凌湛進了電梯,她想要跟上去,卻被迎面走來的方宣斌攔了下來。
“女人,你那男人犯了案子,想必是沒什么機會再出來了,不如就跟了我怎么樣?”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席誠,和林源。
林源的目光似乎還追逐在顧夏陽離開的背景,癡癡的不舍得轉回來。
凌湛已經(jīng)進了電梯,那扇關合的門,似乎關住了她心中的光亮。
她想要追過去,卻被面前的男人死死的攔著。
“怎么回事?”她問的是席誠。
“總公司最新任職命令,方少董將接替凌總,擔任北部分公司總經(jīng)理,林源,是他的助理?!毕\慢慢的說道,看著卓然的表情,有一些擔心。
這一段時間公司很動蕩,總公司那邊,風雨飄搖,北部分公司也是兩次易主。
他幾乎可以看到大廈傾覆的那一刻,他很擔心她,她似乎一直都在方辰的漩渦的中心。
凌湛如今被警察帶走了,其實他身上的那些罪名,他一條都不相信,但是,很明顯的他已成為了這場斗爭的犧牲品。
卓然,她,該怎么辦。
總公司那邊方敬東的處境似乎也不怎么好,否則,他怎么會任由方宣斌坐上這個位置。
還有林源,究竟在這里又充當了什么樣的角色,她居然站在方宣斌一邊。
“卓然,你的男人也不過如此,連挪用公款這么低級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看來也沒多大的能耐了。”林源笑得十分嘲諷。
上一次,那么危險的境地,她竟然都可以安然度過,就是因為有凌湛一直護著。
那她便把她身邊的男人,一個一個的,清除掉。
恨她,已成她的習慣與,人生了。
卓然沒心情搭理他們,轉身向電梯走去。
“女人,你這就想要走嗎”方宣斌攔在她面前,臉上堆起勝利者的笑容,似乎今天心情很好。這女人,他還真是越看越喜歡,只是,她背后的勢力卻有些麻煩。
“你認為你能夠攔得了我?”
凌湛被警察帶走了,她此刻心急如焚,沒有閑功夫跟他在這里糾纏。
“這里是公司,你還是方辰的員工,這工作的時間里,是想要去哪里???”攔她,又何需武力,第一天來公司,他還想要在下屬面前展現(xiàn)一下他公司主管優(yōu)雅的形象呢,哪能與她拳腳相向。
不管她是什么執(zhí)行副總,還是秘書的,既然是公司的人,就得聽他這個總經(jīng)理的,不是嗎?
“我辭職了?!?br/>
“沒有我的批準,這職你恐怕還是辭不了的?!边@女人的確夠倔強,只是,職場上,可容不得她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這方面方敬東可是比她厲害得多,據(jù)說她跟著那家伙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怎么就沒學會他那份沉穩(wěn)與深不可測呢。
女人哪,再強,又能強到哪里。
卓然沒有理他,轉身便要離開,沒有人事部的手續(xù)又如何,再多看他一眼,她都感覺惡心。
凌湛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只是剛剛他的表情卻很奇怪,似乎像是早知道會發(fā)生這一切一樣,但是,他為什么會任人冤枉,甚至對她也沒說什么。
為什么?
究竟是為什么?
“卓然,既然那時候方敬東可以留下你,那么,今天,你依舊還是走不出去?!绷衷丛谒砗?,冷冷的說了句,似還帶了一絲嘲諷。
她的弱點就是假惺惺的善良,以她猜想,當初方敬東應該就是用席誠的前途牽制了她。如今,又過了這么久,在這間公司里又有多少與她關親近的人,想要控制她,會多難。
卓然一愣,不由在心里冷笑了下,她還真是了解自己。
電梯門開了,楊泉急三火四的沖了進來,后面還有不少李氏的員工。
“卓然,凌湛挪用公款,是脫不了罪了,你就別指望他還能替你撐腰?!绷衷葱χ瑢⑴灿霉顜讉€字說得特別大聲,她恨不得讓所有的員工都聽到,他就是要讓凌湛在這個公司,再無立足之地。
當然,他也回不來了。
“他沒有?!迸永淅涞霓D身,這就是他們設的一個局,只是,她不知道為什么凌湛會甘心鉆進去。
“他根本沒有這么做的理由?!?br/>
“也許你有呢,方辰誰不知道他喜歡你,如果是你要他這么做,想必凌湛,他是不會拒絕的。”
卓然轉回身看著她,微微有些詫異,她甚至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說,扯上自己能有什么意義。凌湛沒有理由挪用公款,她更沒有。林源這么說,無非是想要引起李氏一族對自己的猜疑,甚至懷疑凌湛,畢竟警察已經(jīng)帶走了他,至少說明了理論上已經(jīng)存在了一定的證據(jù)。
“林源,我是誰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女子淡冷的揚了下唇。
“我哥哥是M國卓氏中天的首席執(zhí)行官,難道我還需要算計方辰那一點點的資金嗎?”
她這話一出,連方宣斌的臉色都是一變。
這女人,竟然是卓氏中天董事長的妹妹?
一個卓氏中天足以抵十個,不,甚至更多的方辰。
她,竟然?
難怪方敬東,凌湛,還有唐翊,對都在爭搶她,這女人還真是個寶貝,得到她的人,就等于得到了M國最大金融帝國的支持。
席誠因為已經(jīng)知道了,還好一些。
李氏的人,已經(jīng)驚住了,本來他們就不相信凌湛會出做什么挪用公款的事情,如今加上卓然的背景,更是堅信這一定是方氏的圈套。
“卓,卓副總,凌總那邊?”凌湛被抓楊泉是最擔心的,他看著卓然也很意外,只是她已經(jīng)帶給他太多的震撼,如今道也沒那么吃驚了。
“凌湛會回來的。”她只堅定的說了這么一句,便急著想要離開。
“怎么,這就想要離開嗎?”
林源揚眉笑了下,她從15歲就認識她,還有什么不了解,如今她自己抖出身份,在這個危機四浮的時刻,無疑是抱了顆定時炸彈。
M國卓氏中天那可是世界上都有名的一只肥羊,她這移動的金山誰看了不想拿回去,軟的,硬的,總之是不懷好意的。
以后,她還想要消停嗎。
卓越的苦心,她以往的低調,如今算是都白費了。
“你今天敢踏出方辰一步,你所在意的人,還有凌湛身后的李氏一族,將部從方辰的人事簿上消失。”
“林源,你果然了解我,只是,卻還不夠了解?!?br/>
女子隨意掃了眼邊上,正看到安妮桌子上的一把工具刀,她拿了起來,身形微動,幾乎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冰冷的刀鋒,已經(jīng)逼上了她的臉。
林源只感覺臉頰一疼,抬手摸去,血已經(jīng)流了下來。
“你—”只感覺面前女子冷得嚇人,再也不是記憶里那個溫善好欺的卓然了。
這一刻,她竟被她的氣勢嚇住。
卓然的身手,她是見過的,別說自己,聽說就連方宣斌也傷在了她的手里。
“林源,這一下,是你欠我的?!?br/>
她下手不重,只是劃破了表皮,算是個警告。
“你,還有你”她看了眼方宣斌,冷冷的說道:
如今你們敢傷害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下次就不止見這一點血了。她像是氣極了,臉色寒得嚇人,身上散發(fā)的殺氣,連方宣斌似都被震住了。
愣愣的看著她進了電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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