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茜見這人好生無禮,恩將仇報不說,竟然還出手偷襲,登時勃然大怒,厲聲道:“你這人怎么這么無恥,我們好心救你,怎么還想搶我們水源?”
那人面色依舊冷漠僵硬,就像一張死皮,永遠不會改變,聽陸茜這樣說倒也不生氣,說道:“敢問姑娘魔之沙漠可是歸你們所有么?”
“當然不是?!?br/>
“那么這方水源自然亦屬天地,非閣下之物,我要這水源有何不可?”
陸茜冷哼一聲,“強詞奪理,可是這水源乃是我們先找到的?!?br/>
“你們已經(jīng)打滿了水袋中的水?!蹦悄凶硬粍勇暽?,淡淡說道。
此人來歷不明,說出的理由更是蠻橫不講理,很明顯他就是想要獨占這僅剩的水源,不愿與人分享。
“哼,不管什么事,都要講道理,大不了我們與你共分水源即可?!鼻貛熃阏娜屎?,脾氣甚好,即便那人出手險些傷她,此刻仍是極有涵養(yǎng)的與之交談,并且做出了讓步。
其實,剛才哪一劍,秦虹師姐已然感到此人道行絕不在自己之下,若是能拖住一時半刻,待到云凡和師妹歸來,量這男子也不敢亂來,是去是留總在于他。
不過,那男子顯然沒有這樣的覺悟,而是捏住法訣,將那柄仙劍祭了起來,冷冷道:“這把劍便是道理,而且,我從不愿跟人分享任何東西。”
“你……無恥!”陸茜秀眉倒豎,怒斥一聲,霍然將一柄散著白光的秀劍祭了出來,“師姐,讓我來?!?br/>
秦虹笑著搖了搖頭,蓮步輕移,在黑沙之上留下兩只淺淺的腳印,“峨眉秦虹,請指教。”
那男子臉色漠然,在聽到峨眉二字之時,眼中分明閃過一絲異樣,卻仍是沒有退縮的意思,看著秦虹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沉穩(wěn)和堅毅,內(nèi)心深處倒也生出幾分佩服。
峨眉道法,名不虛傳。
“請姑娘不要手下留情。”
一般來講,大凡出手相搏事先因禮貌或者謙遜總要說“手下留情”之類,此人怪異非常,竟然說“不要手下留情”,難不成為了這方水源便要以命相搏么,畢竟二人之間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虹微感詫異,調(diào)整呼吸,面色凝重,忽地嬌斥一聲,身前那柄仙劍“嗡”的一聲,伴著浩瀚劍氣,一往無前的向人刺了過去。那男子不由一怔,看不出這少女不過二十余歲,竟然有如此道行,峨眉弟子,果然有些門道。
不過,你區(qū)區(qū)一個元嬰初期又如何與我抗衡?
只見那男子微微頷首,身前一直頓在半空的仙劍轟然劇顫,以雷霆之勢沖了過去,長劍過處,黑沙滾動,揚起三尺之高,復(fù)又重新落下。
“錚”的一聲,兩柄仙劍在半空轟然相撞。秦虹驀地身子一震,腳下連退三步,踉蹌摔倒在有些發(fā)燙的黃沙之上。
“師姐!”陸茜驚叫一聲,急忙上前攙扶。
秦虹緩緩站了起來,用袖口輕輕擦去嘴角那抹鮮血,看著倒插在身前三尺之處微微低鳴的長劍,心想自己雖然初入元嬰不久,竟然也不能抵此人一合之擊,可見此人道行遠在自己預(yù)料之外,然而無論如何也要撐到云凡和師妹歸來才可。
想到這里,秦虹秀美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強撐著欲站起來,哪知胸口忽然一痛,她這才知道,方才那一擊,竟然也傷到了經(jīng)脈。
陸茜一見如此,俏麗的小臉頓時怒不可遏,向前兩步,擋在師姐面前,冷哼一聲,“師姐,你先休息下,讓我來?!?br/>
秦虹深知既然自己落敗,陸茜也絕無戰(zhàn)勝的可能,然而當務(wù)之急卻也想不出其他辦法,無奈之下只得應(yīng)允,“師妹,小心點?!?br/>
平時可愛而有些調(diào)皮的神情已然不見,陸茜清麗的臉上只剩下寧靜與肅殺,以手拔出了白色仙劍,冷冷道:“峨眉陸茜,請閣下賜教?!?br/>
那人默然不語,食中兩指微微一指,那不曾落下的長劍立時亮了起來,伴著轟鳴之聲,呼嘯而至。
陸茜師從靜初大師,這柄長而窄的仙劍便是靜初大師依著陸茜嬌小身材為她量身打造的法寶,旨在輕靈迅捷,于曼妙之中不失威勢,配合她的吐納催動,不容小視。
“殺!”
這個峨眉小弟子雖然比著秦虹小著幾歲,但心智卻要決絕的多,她早已看出此人出手狠辣不容情,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一聲清叱,從她小嘴中吐出,身子頓時如箭一般射了出去,身子壓低,柔軟的身子竟然如蛇一般貼著灑滿黃沙的地面,恰到好處的躲過了氣勢如虹的一劍,向那男子橫斬過去。
那男子雙眉一皺,悶哼一聲連連后退,然而陸茜身法輕盈迅捷,那男子身子微動便已劍芒及身?!班汀钡囊宦?,那男子身前長衫竟然被劍芒劃破,鮮血頓時涌出,若不是他反應(yīng)的快,這一劍只消再向前送出寸許,只怕已經(jīng)要了他的性命。
而此時,那柄仙劍見主人受傷,倏地一聲倒折而回,光芒閃爍,頓時將陸茜逼退。那男子低頭看了看胸前那一道不甚深卻甚長的劍痕,眼中殺意涌現(xiàn),“你小小年紀,怎么如此兇狠?”
陸茜在他身前站定,見他明明出手在前,狠辣尤勝于己,此刻竟然臭不要臉的質(zhì)問自己,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哼,跟你比,那還差得遠呢!”
那人冷漠的臉上頓時又陰暗了幾分,右手法訣一引,那柄仙劍竟然在半空突然顫動幾下,在陸茜與秦虹詫異的目光下驟然變幻成三柄長劍。
“哼,找死!”
那男子冷哼一聲,三柄長劍赫然發(fā)亮,分別向著秦虹、陸茜二人同時射了過去。然而,余下的那柄長劍竟然未動,只是停在那人身前守護,像一只溫順的野獸,隨時聽候主人調(diào)遣,也許,他是怕陸茜那詭異的身法近身吧。
陸茜倒還罷了,雙手握著法寶,面對如電芒一般飛馳而來的長劍,準備尋找機會反擊。而秦虹方才不甚傷了筋脈,此刻氣血上涌,顫抖的右手急忙捏住劍訣,凝神以備。
那男子突然冷笑一聲,“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br/>
便在這時,只聽半空之中,隱隱有破風(fēng)之聲,一聲呼嘯,一聲叱喝,一道幽碧劍芒,一道青色毫光,分別打在那兩柄長劍之上。
“錚,錚”兩聲清脆之音,那男子隱隱感到仙劍之上傳來的不可阻擋的力道,陰沉的臉上越發(fā)黯淡了幾分。
那兩柄長劍被玄天尺和幽泉仙劍擊飛,如受重擊一般插入因黑沙風(fēng)暴過后連根拔起的數(shù)干上,兀自低鳴,嗡嗡作響。
云凡與慕容雪自空中落下,不偏不倚,落在陸茜與秦虹兩位師姐的身前,目光癡癡盯著眼前這冷漠的中年男子,憑著方才的架勢,他們對眼前這人談不上一絲好感。
那男子緩緩抬起滄桑而冰冷的雙眼,右手一招,將插入樹干的兩柄仙劍召回,與身前那柄重新合為一體,看著云凡平靜而充滿敵意的瀟灑俊逸的臉上,淡淡道:“看來是強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