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捂著胸口向離岸問道:“阿離,你在開玩笑吧?獨眼老伯的魂魄怎么會失蹤?”
離岸的表情非常嚴(yán)肅:“我沒有騙你,也不是故意向你隱瞞。他的魂魄確實莫名失蹤了?!?br/>
我被離岸氣得差點雙眼冒火::“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你怎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
離岸按住我的肩膀,試圖安慰我:“你先別生氣,我早就知道了。在找冥王的同時,我也想幫你找到獨眼老伯的魂魄?!?br/>
我狠狠甩開了他的手:“獨眼老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親人!他出了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馬上告訴我,竟然瞞了我這么久!如果不是獨眼老伯把我養(yǎng)大,你哪里能有我這個祭品?你又怎么能用我去討好冥王?”
我越說越氣,身體都氣得發(fā)抖了。
離岸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我不是拿你去討好冥王......”
“少來了!”我徹底抓狂了,我怨恨的瞪了離岸一眼,撒開腿就跑開了。
“初雪!你去哪?”離岸立刻追了上來。
流斯和沈白也都疾呼著我的名字,緊緊的跟了上來。
我已經(jīng)怒火攻心了,我拼命的跑著,似乎只有奔跑能化解我的憤怒。
“獨眼老伯,獨眼老伯,爸爸,我的爸爸!”
我在心里不停的呼喚著獨眼老伯,這個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我可以接受自己成為冥王的祭品的命運,可是我無法接受獨眼老伯很可能成為一個孤苦無依的游魂野鬼。
“爸爸,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泉涌般的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忽然停住了腳步,因為我來到了一塊黑色如鏡的大石頭前,這塊石頭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擦了擦眼淚,抬頭一看,黑色的石頭上寫著三個血紅色的大字:三生石。
“三生石?”
我抬起頭認(rèn)真的看著這如同鏡面般光潔的黑色石頭,發(fā)現(xiàn)這石頭中出了我的影子外,什么都沒有。
“啊,不對,這里怎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的四周竟然已經(jīng)空無一人,只剩下一片黑色的濃霧詭異繚繞。
這是怎么回事?
這是哪里?
“阿離!流斯!沈白!”
我輕聲試探著叫出他們的名字,卻沒有一個人給我回應(yīng)。
忽然,在這塊如鏡般的黑色石頭上,顯現(xiàn)出了一些景象,讓我把注意完全都集中在了上面,再也無瑕去顧及離岸等人。
石頭上顯現(xiàn)出來的,是一副類似天地初開時的畫面。
混沌的天地間晦暗迷蒙,各種顏色的氣一團團的游蕩在天地間。
那些氣就是最初的神靈。
一些氣逐漸上升,一些氣逐漸下沉。
上升的氣越飛越高,他們開拓了天,形成了天,讓天澄明飛升,他們也自成了天神。
下沉的氣越沉越低,他們開辟了地,形成了地,讓地廣闊下沉,
他們也自成了地靈。
但是還有更多在不停上升和不停下沉的氣。
那些繼續(xù)上升的氣,孕育出了更加澄明的,創(chuàng)造出極樂世界、至高無上的天神。
那些繼續(xù)下沉的氣,則誕生了更加暗黑的,制造出恐怖地獄,不畏天地的冥神。
在那蒼茫無盡的天空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只有著七彩炫光的鳳凰。
這只鳳凰雙翅展開之際,幾乎能遮天蔽日。
它大張著嘴,一口氣就吃掉了地上的無數(shù)只猛獸和人類。
這還不算,它還能飛身直入到地獄煉火之中去啄食惡鬼,在這天地之中,幾乎所有生靈都遭到了它的涂炭。
就在這只有著美麗炫光包圍的鳳凰讓大地血流成河的時候,數(shù)條金色的鐵鏈從天空中和大地中飛出,將它牢牢的束縛住了。
它身上被鐵鏈捆住的地方,全都燃起了火焰。
遠遠看去,這只鳳凰就像在大火中涅槃般壯烈悲壯。
在熊熊大火即將把它吞噬的時候,突然從天空中射下一道奪目金光,從金光中顯出一位白衣飄然,神采俊逸,身姿卓絕的令人驚嘆的仙人。
那仙人不知對著天地說了什么,天地間瞬間風(fēng)云變色,無數(shù)道閃電在空中仿佛長龍般穿梭翻涌。
那仙人就站在那只鳳凰身邊,巋然不動。
剎那間,無數(shù)道閃電全都劈向了那位仙人,我清晰的聽到了那只鳳凰凄厲的悲鳴。
看到這里,我竟然不知不覺已滿臉淚痕。
我緊緊捂住心口,擔(dān)心著那位仙人的安慰。
這時,畫面又發(fā)生了變化。
一切陰云全部散去,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七彩霞光,萬千飛虹橫掛在天中,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仙樂,讓人仿佛置身于夢中。
那只美麗的鳳凰又出現(xiàn)了。
只不過這一次,它的背上馱著那位白衣仙人。
兇殘嗜殺的鳳凰成為了仙人的坐騎,消除了周身戾氣。
天地間一片祥和。
我完全沉浸在了眼前的畫面中。
我感覺自己自由的翱翔在天地間,我被人溫柔的撫摸著,耳邊還不時的傳來溫柔的低語聲。
雖然我聽不清那是什么,可是我的心里卻感到了無比的幸福與滿足。
可是,美好的畫面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那個俊逸超凡的仙人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他的一只胳膊正被一只惡蛟狠狠的咬著。
仙人與惡蛟竭力的爭斗著,也無法將胳膊從惡蛟口中拿出。
仙人眼看就要招架不住惡蛟的襲擊,就在這個危機時刻,那只鳳凰及時出現(xiàn)了。
只是它此時的身形已經(jīng)小了很多,它幾乎跟惡蛟一樣大了。
鳳凰狠厲的啄瞎了惡蛟的一只眼睛,開始跟惡蛟展開激烈廝殺,惡蛟終于松開了仙人的胳膊。
很快,鳳凰與惡蛟的身上都遍布了血跡,他們幾乎一直都是平手的狀態(tài)。
我的心也跟著緊緊的揪在了一起,而且好像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鳳凰身上鉆心的痛楚。
就在我以為它們之間的打斗會持續(xù)很久的時候,鳳凰忽然用翅膀抱住了惡蛟的身體,它們一起向一個無底的深淵狠狠的墜去了。
一道七色炫光從深淵下一瞬而逝,鳳凰與惡蛟同歸于盡了!
“?。 ?br/>
一股極其強烈的疼痛瞬間傳遍了我的全身,我眼前一黑,竟疼得暈了過去。
“靈鳳舍命報天恩,玄帝自墮尋靈根?!?br/>
“?。 ?br/>
我猛地睜開雙眼,耳邊畔還回響著那句奇怪的詩句。
我本以為睜開眼睛就會看到離岸他們,可是當(dāng)我環(huán)顧四周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這世界好像只剩下我自己。
“阿離!流斯!沈白!你們在哪里?你們能聽到我嗎?”
我一連喊了三次他們的名字,可是都沒有得到回應(yīng)。
“阿離,阿離!”
又試著去感應(yīng)離岸,卻也什么都感應(yīng)不到。
天!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不會是死了吧?
一想到我了可能已經(jīng)死了,我的心底就立刻泛起一陣惡寒。
“應(yīng)該不會吧?我怎么可能死了?又沒有鬼差冥使什么的來接引我,再說了,我就算是死了,也應(yīng)該在奈何橋上吧?!?br/>
我從地上站起后,又向三生石上看去。
三生石上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我自己的影子。
我有些糊涂了。
就在我剛想轉(zhuǎn)過身的時候,三生石上又突然出現(xiàn)了畫面。
只不過,這次出現(xiàn)的畫面非常簡單,上面只有一個人,這個人就是離岸。
我立刻向著他招著手:“阿離?你在哪里?你看得見我嗎?”
可惜三生石上的離岸并沒有給我回應(yīng),他就像一張照片,被定格在了那里。
我看著離岸的臉,不知怎么的,竟有些想哭的沖動。
我還在醞釀著情緒,忽然從我身后傳來了一陣聲響,我立刻轉(zhuǎn)過身戒備的看去。
“誰?”
只見在霧氣繚繞的黑暗中,一抹火紅的身影正在向我逐漸靠近。
伴隨著那一抹火紅的,還有在黑暗中逐漸開放的血色彼岸花。
那抹身影越來越近,彼岸花盛開的也越來越多,馬上就要成為一片血紅花海,蔓延在我腳下了。
還沒等我開口,那抹紅色的身影就驀地靠近了我,向我問道:
“你是誰?”
我這才看清,這竟是一個身穿大紅色古代衣裙的絕美女子。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然而她驚艷的五官卻被她蒼白的臉色襯托得氣死沉沉,毫無生色。
我對她的態(tài)度很客氣:“我是初雪。你又是誰?這是哪里?”
紅衣女子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這里是輪回之境。我是幽姬,是這里的掌管者?!?br/>
我被幽姬的話嚇到了:“這里是輪回之境?我怎么會在這里?難道說,我真的死了嗎?”
幽姬那雙美艷卻無神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我,把我盯得心里直發(fā)毛,她的語氣就像她的人一樣毫無生機:“你不是靈魂。你沒有死,你是,闖入者?!?br/>
一聽到“闖入者”這三個字,我馬上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因為“闖入者”意味著擅自入侵,一般都沒有好下場的。
我趕緊對幽姬道著歉:“我是闖入者?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我就轉(zhuǎn)身要走,可是我剛邁了一步就愣住了。
我哪知道出口在哪???
這個幽姬看上去美艷襲人,可是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人,而且她還是這里的頭兒,我可千萬不能得罪她。
我對她甜甜一笑:“呵呵,請問幽姬大人,這里的出口在哪呀?”
幽姬死寂的臉上忽然浮現(xiàn)出一抹莫測又詭異的笑容:“這里沒有出口,你來了,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