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多,女生寢室樓靜悄悄的,樓門開著,房管阿姨不知去哪了。
甄寶放輕腳步爬到三樓,中間沒遇到一個人,到了寢室前,甄寶用最輕的動作打開門,再小心翼翼關(guān)上。三個女人都在睡覺,甄寶慢慢走到自己的床位,坐好了看書。
當(dāng)然看不進去,腦海里全是傅明時。
曾經(jīng)覺得離她很遙遠的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發(fā)生了,緊張羞澀,卻美好。
“啊,甄寶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賈小魚昨晚喝了太多水,這會兒內(nèi)急,一抬頭看到對面坐著個不該存在的人,她著實嚇了一跳,然后隨著她的這聲喊叫,錢樂樂、范萱也都醒了,一起探出腦袋看甄寶。
甄寶佯裝淡定地翻書,小聲道:“剛剛回的,昨晚看電影太晚了……”
她沒說完,錢樂樂嘿嘿笑:“不用解釋了,我們都懂?!?br/>
甄寶閉嘴。
賈小魚蹭蹭爬下床,趴在甄寶背上曖昧問道:“是不是被傅總吃了?”
甄寶推她:“別胡說……”
賈小魚只是逗逗她,并不是非要一個結(jié)果,吃不吃又怎樣,反正都是早晚的事。范萱、錢樂樂也知道甄寶臉皮薄,有些東西可以一直開玩笑,像那種親密話題,現(xiàn)在還不適合拿來逗甄寶,湊了會兒熱鬧,二女重新躺下去了,沒忘了讓甄寶、賈小魚幫她們帶早飯。
甄寶見舍友們跟傅明時猜測的一樣,并沒有大驚小怪,頓時安心了,繼續(xù)若無其事的上課。
周末是甄寶與傅明時的約會日,只要傅明時有空,他周六都會來A大找甄寶,有時候帶甄寶出去玩,有時候陪甄寶自習(xí),因為甄寶有兼職,基本一到下午就送甄寶回來。
這周六傅明時比較忙,中午吃完飯就得回去了,兩人就去食堂吃飯。
親密后的第一次約會,甄寶還是有點尷尬。
“別勾引我?!备得鲿r將剛剛剝好的蝦放進她碗,一邊用甄寶的紙巾擦手,一邊看著她說。
甄寶抬眼,清澈的眼睛裝滿無辜,她怎么勾引他了?
“你一臉紅,我就會情不自禁回想那晚?!备得鲿r微微俯身,用只有甄寶能聽到的聲音說。
于是甄寶臉更紅了。
傅明時喜歡她臉紅,看起來特別讓人想咬一口,剛要捏捏她臉,忽然瞥見甄寶身后,有個見過幾面的人端著托盤朝他們走來了。傅明時笑容收斂,就像沒看到對方一樣,繼續(xù)吃飯。
馮月以為傅明時真的沒看到自己,有點失望,但很快就走到甄寶旁邊,笑著打招呼:“甄寶?!?br/>
甄寶仰頭,看到馮月,她暗暗吃驚。
今天的馮月,非常漂亮。她頭發(fā)弄成了大波浪卷,臉上妝容精致,眉毛細細,嘴唇紅艷,顯得特別嫵媚。她身上穿了一件淺灰色短款大衣,腳下是高跟鞋,顯得那一雙被打底褲緊緊包裹的腿特別長……
好像還用了香水。
自從馮月開始化妝后,甄寶就覺得這人越來越陌生了。
“你也來吃飯啊?!闭鐚毥┯驳鼗氐溃^的“和好”后,她對馮月都是這種態(tài)度,像對待最普通的同班同學(xué),除了客套,多余的話一句不會主動說。
“嗯,沒想到會遇見你們?!瘪T月自來熟地將托盤放到甄寶旁邊,坐好了,笑著看傅明時:“時銘,你到底是饞我們甄寶了,還是饞A大的食堂?。俊?br/>
傅明時看似高冷,但他并沒有媒體猜測的那么大的架子。以前陪甄寶逛校園,遇到甄寶班里同學(xué),甄寶與同學(xué)打招呼,傅明時都會面帶恰到好處的微笑,唯獨馮月,短暫的接觸后,傅明時早就將馮月拉進了不必應(yīng)付的黑名單中。
“走了?!备得鲿r放下筷子,直接對甄寶說。
其實兩人剛坐下來沒幾分鐘,飯菜也剛動了幾筷子,甄寶不知道傅明時為什么反感馮月,畢竟她沒有跟傅明時說過當(dāng)初的不愉快,但既然傅明時不喜歡,甄寶當(dāng)然選擇男朋友。
拎起包包,甄寶還想找個離開的借口,肩膀卻被傅明時摟住,帶著她走了。
馮月沒有回頭目送兩人,她繼續(xù)面朝傅明時的座位,臉色通紅,很快又轉(zhuǎn)白了。她知道傅明時今天多半會過來,一直在陽臺上偷偷地留意,然后遠遠地跟到食堂。馮月精心打扮過了,她對自己的化妝有信心,可她沒想到,傅明時那么不給面子,一眼都不看她,還直接離開。
“同學(xué),這個可以收走了嗎?”
清理餐桌的食堂服務(wù)員走過來,指著傅明時、甄寶的托盤問馮月。
馮月抬頭,怎么看都覺得這個食堂大媽在嘲笑她。
什么都沒說,馮月也走了,從食堂另一個出口走的,腳步飛快,差點撞到人。
食堂人流最多的出口,傅明時又恢復(fù)了好心情,牽著甄寶問她:“去西點鋪?”
他還沒吃飽。
甄寶點點頭,邊走邊忍不住問他:“你怎么?”
傅明時知道她的意思,捏捏她手道:“那種女人,無論讀書還是工作,我都見多了?!辈挥枚鄟硗匆谎劬湍懿碌綄Ψ降男乃?。
“哪種?”甄寶心里隱隱有個猜測,但她不太確定。
“她想吸引我?!备得鲿r低頭說,嘴唇不知有意無意,碰到她耳垂,“以后跟她保持距離?!?br/>
猜測得到被勾引對象的證實,甄寶胸口特別不舒服。賈小魚說馮月多半猜到了傅明時的身份,希望通過與她和好得到某些物質(zhì)上的便宜,甄寶也是那么想的,所以對馮月很冷淡,沒想到馮月還想要更多。
不是喜歡孟繼寧嗎?
“生氣了?”傅明時看著她問。
甄寶搖搖頭。她早就不把馮月當(dāng)朋友了,不是朋友,就不用特別在乎。
但甄寶有點酸,扭頭嘀咕道:“想吸引你的美女,是不是挺多?”
“吸引”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傅明時差點笑出聲,礙于身邊來往食堂的學(xué)生太多,他先沒回答這個問題,只將她的小手攥得更緊,一點一點趕走了甄寶心里的酸氣。
到了西點鋪,甄寶不小心看到了那幾根法式長條面包,做賊心虛,臉紅了。
挑面包有什么可臉紅的?
傅明時心中奇怪,目光掃過面包柜臺,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可疑目標??粗菐赘姘得鲿r突然就領(lǐng)悟了,小腹頓時竄起一把火,貼著她耳邊道:“原來你思想這么不純潔。”
不過,確實有那么幾分形似。
看著甄寶窘迫的模樣,傅明時莫名愉悅。
挑好面包果汁,傅明時騎車,帶甄寶去圖書館西側(cè)的湖邊用餐。
因為面包,甄寶忘了傅明時豐富的被勾引歷史。傅明時卻記得,吃好了喝好了,他將甄寶抵在樹上,俊臉幾乎貼上了她的臉,“是有很多人想勾引我,但直到如今,只有你成功了。”
甄寶別開臉,“我沒勾引你。”
“嗯,是我成功勾引了你?!备得鲿r笑著說,一手捧住她臉,吻她。
嘗過半顆禁果,這個吻明顯多了情欲的味道。
甄寶招架不住,及時攥住他手臂,他太熱情,但現(xiàn)在是在學(xué)校。
傅明時松開她,默默平復(fù)一會兒,收拾好垃圾,送甄寶回寢室。走到寢室樓一樓大廳,不知怎么那么巧,又撞見馮月,手里拎著從西點鋪買的面包,一看就知道她也沒有在食堂吃完飯。
迎面相遇,馮月腳步停頓了下,直接看向傅明時。
傅明時低頭跟甄寶說話:“明晚見?!?br/>
甄寶苦笑,等傅明時走了,她回頭,馮月已經(jīng)沒影了。想到接下來還要做幾年同學(xué),甄寶有點煩惱,心不在焉地上樓,到了三樓,忽然看見馮月站在樓梯口。
目光相對,馮月側(cè)身,指著走廊左側(cè)的陽臺道:“你過來,我有話問你?!?br/>
甄寶沒動:“什么事?”
馮月意外地看看她,抿抿唇,很是委屈地問:“你跟時銘說過咱們鬧別扭的事?”
甄寶搖頭。
馮月不信:“那他為什么那樣討厭我?”好像她是蒼蠅,見到她就走。
甄寶目光復(fù)雜地看著馮月:“你為什么這么在意他?”
馮月噎住。甄寶脾氣好,說話做事從來沒讓別人難堪過,她沒想到甄寶也會這么一針見血。但馮月不可能承認自己別有居心,便好閨蜜撒嬌似的道:“咱們是好朋友,如果我男朋友討厭你,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甄寶不習(xí)慣給別人難堪,但馮月并不是真心要跟她做朋友,還想……
馮月這樣,她連表面的和氣都不想維持了,太累。
“咱們還是只當(dāng)普通同學(xué)吧?!?br/>
繞過馮月,甄寶頭也不回地走了。
馮月站在原地,一直看著甄寶進了寢室,她才皺皺眉。她從未把甄寶當(dāng)朋友,最開始是為了帶個老鄉(xiāng)一起去找孟繼寧,現(xiàn)在是為了接近傅明時,只要能搭上傅明時,甄寶怎么看她,她一點都不在乎。
晚上馮月靠在床上,不停地刷朋友圈。
甄寶沒有更新任何狀態(tài),但以前她發(fā)的每一條,“時銘”都會點贊。時銘那個一看就是小號,什么內(nèi)容都沒有,專門為甄寶而建的。
看著時銘的微信頭像,馮月咬咬牙,申請好友。
她想知道傅明時為什么討厭她,如果是甄寶說了她壞話導(dǎo)致傅明時誤會,那么只要解釋清楚了,就還有挽回的機會,否則……
好友申請發(fā)出去,等了十分鐘,都沒有回復(fù)。
馮月想了想,點開甄寶微博,那里也有時銘的小號。
馮月編了一條私信,發(fā)出去。
傅明時是大忙人,沒閑情逸致天天玩微博,但認識甄寶后,傅明時養(yǎng)成了睡覺前刷甄寶各種圈子的習(xí)慣。刷完微信登微博,看到一條未關(guān)注人私信,傅明時頓了頓,隨手點開。
是馮月,頭像是化妝過的,像網(wǎng)紅。
私信內(nèi)容是加密的,傅明時懶得點開,直接將人拉進黑名單。
馮月剛編寫完一句話,忽然發(fā)現(xiàn)無法發(fā)送了。
猜到傅明時拉她進黑名單了,馮月立即換小號,繼續(xù)發(fā),這次為了不進黑名單,馮月開門見山:我與甄寶是好朋友,如果你對我有什么誤會,希望你告訴我,我想解釋清楚。
傅明時在看甄寶發(fā)的貓爺照片,又看到私信,他皺皺眉,點開。
這次馮月沒加密,傅明時一眼看完了。
看著私信框,傅明時在繼續(xù)拉黑之前,回了四個字:人貴自知
連個句號都沒有打,不想多費力氣。
被一心接近的男人說這種話,馮月就像挨了一耳光,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她想問是不是甄寶說了什么,卻發(fā)現(xiàn),消息又無法發(fā)送了。這一次,馮月沒有再注冊小號聯(lián)系傅明時的勇氣。
馮月整整一晚沒睡,周日也是在寢室悶著過的,舍友們以為她在,誰都沒多問。周一上課,馮月照舊早起化妝,下午散課看到傅明時在教學(xué)樓下等甄寶,馮月目不斜視地走了。
過了一周左右,賈小魚上完體育課回來,興沖沖跑進寢室,“你們猜,我剛剛在樓下看到了什么?”
甄寶三個一起看她。
賈小魚神秘兮兮地道:“馮月有男朋友了,四班的李健,兩人手牽手出去的?!?br/>
都是動物醫(yī)學(xué)院的,甄寶腦海里立即冒出一個男同學(xué)的身影。醫(yī)學(xué)院帥哥不多,四班的李健五官一般,但身高有一米八,走到哪都顯眼,圈子太小,甄寶聽人說的多了,就記住了這么一個人。
“聽說李健挺花心的,去年就跟學(xué)院兩個女生好過了,不知道馮月怎么跟他勾搭上的?!辟Z小魚八卦地說。
錢樂樂嘆氣:“明擺著一個花心大蘿卜,馮月怎么那么想不開呢?!?br/>
范萱一本正經(jīng)道:“這種事情說不準的,也許他們倆是真愛?!?br/>
賈小魚轉(zhuǎn)向甄寶。
甄寶沒什么可說的。李健不如孟繼寧優(yōu)秀,但除了疑似花心,個人條件還算不錯,如果李健真的喜歡馮月,馮月選擇他很正常。不過馮月之前明明那么喜歡孟繼寧,現(xiàn)在怎么,好像有點見一個喜歡一個了?
剛知道馮月戀愛的消息,第二天傅明時來見她,兩人在校外的飯館吃飯,回寢室路上就撞見了馮月與李健。
甄寶也有八卦心,輕輕撞撞傅明時胳膊,讓他看前面。
傅明時抬頭,黑漆漆的校園,路燈不怎么亮,前面沒有任何亮點。
他疑惑地看甄寶。
甄寶小聲提醒他,“那個是馮月?!?br/>
傅明時再次抬起頭,甄寶猜他可能認不出馮月的背影,特意指給他看。馮月穿著長裙,手抱著李健胳膊,背對他們朝寢室樓走。兩人身高差距也不小,李健高大強壯,馮月小鳥依人,看起來還挺配的。
傅明時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問未婚妻:“怎么了?”
甄寶沒什么具體原因,普通的八卦,畢竟馮月與他們有交集。
傅明時笑著摟住她。
馮月給他發(fā)消息的事,他并沒有告訴甄寶,沒什么必要。馮月如此迅速地交了男朋友,里面未必沒有惱羞成怒的自尊心作祟,再用這種方式告訴他與甄寶,她馮月同樣有人喜歡。
但馮月太高看自己了,在他與甄寶的生活中,馮月這個人,并沒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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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農(nóng)歷三月十七生日,那天正好是周六。
周五晚上傅明時來接甄寶,今晚在別墅過,明天再帶甄寶去別的地方過生日。
吃完晚飯,兩人在客廳看電影,傅明時將甄寶的手拉到腿上放著,手指在她手背上來回地摩挲。甄寶自己做這個動作沒有任何問題,可換成傅明時,就多了一種讓人心慌的癢癢感。
她往回縮手。
傅明時笑著松開,想到明天的約會,她做什么他都享受。
電影結(jié)束,十點多了。
傅明時送甄寶上樓,一直送進房間,一直送到床上。
他的吻太熱情,就在甄寶以為他想提前一晚時,傅明時卻止在了她脖頸間,火熱的唇沿著她脖子慢慢回到她臉上,一下一下地親,不帶欲望,更像玩鬧。甄寶漸漸明白了,這個男人,在用細碎的吻,表達他的雀躍。
甄寶想笑。
“笑什么?”傅明時敏銳地抓到了她的笑,不由抬起頭問。
甄寶閉上眼睛,不說。
傅明時看看她依然翹著的嘴角,大手突然放到她褲腰上。
甄寶嚇了一跳。
“剛剛笑什么?”傅明時威脅地問。
甄寶怕了他,只好乖乖回答:“你好像很開心?!?br/>
傅明時眸光立即危險起來,按著她嘴角道:“明晚,我會更開心。”
甄寶說不過他,抬手擋住眼睛。
傅明時最后親她一口,意猶未盡地回自己房間了。
甄寶一個人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失眠了,腦海里一遍遍地浮現(xiàn)傅明時摸她嘴角時的俊美臉龐。他說他會更開心,甄寶沒見過他“更開心”的樣子,但她記得他達到那一刻時的呼吸與悶哼,很好聽,也很……撩人。
心跳加快,竟然,也隱隱期待。
不知不覺到了零點,微信叮叮響,舍友們幾乎同時發(fā)來生日祝福。甄寶側(cè)躺著翻看手機,在大意相似的“生日快樂”中,傅明時的那條祝福格外刺眼,他居然祝她……成人節(jié)快樂。
甄寶回復(fù)了三個舍友,沒理他。
可是入睡前,心里滿滿的都是他。
第二天早上,甄寶洗完臉打開房門,傅明時果然等在外面。
“生日快樂?!备得鲿r現(xiàn)出藏在后面的右手,手里是一捧火紅的玫瑰。
甄寶臉頰緋紅:“謝謝?!?br/>
“該我謝謝你?!备得鲿r低頭,意味深長地說。
甄寶轉(zhuǎn)身去放花。
吃完早飯,兩人這就出發(fā)了,傅明時開車,駛出別墅時,遠處忽然有閃光。
傅明時臉色陡變。
甄寶疑惑地扭頭,看到有人舉著相機,在對著他們拍攝。
作者有話要說:5500字,我居然準時更新了!
大家別急,我已經(jīng)想到兩人的第一次地點了,會很不一樣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