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晗,向晨哥哥怎么了?”易馨并不是個聰明的人,甚至可以說還有點笨,她總是很難看出他人心中的真實想法。盡管從昨晚開始,她就感覺到了顏晗和段向晨之間的微妙氣氛,可還是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或者說對眼前的一切都感到不解與詫異。
顏晗把蘋果塞到易馨手里,痛苦地抱了頭。
“晗晗,怎么了?”易馨不禁擔心起來,急忙握住她的手腕,掰她的手指,“晗晗,你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顏晗卻只是搖頭,不答。
“晗晗,你知道的,我很笨,我不怎么懂你們之間的糾葛。但是我知道,肯定出了問題。只是我怎么想也想不通,你們那么要好,怎么就這樣了呢?我真的搞不懂,你也不要老是憋在心里,就告訴我好不好?”易馨思緒混亂,幾乎語無倫次,卻急切地表達著自己的愿望。
顏晗埋頭,許久才抬起,面上已是眼淚滂沱,兩眼比之昨晚更紅。
“晗晗?”易馨急忙抽紙巾,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這是怎么了?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這么奇怪?!彼┝艘谎圩谂赃咅B(yǎng)神的易今羽,他完全沒有理會或者插手的意思,更不會和她解釋段向晨的異樣。
“馨馨,是我趕跑了他?!鳖侁隙吨秸f了一句,終于埋到她懷里,嗚嗚著哭了出來。有些秘密,她只能一個人知道;有些話,她只能說一半。所以,即使她可以跟易馨說幾句,卻總是不能發(fā)泄得淋漓盡致,所以她只能哭。
“晗晗,怎么是你趕跑了他呢?我看是向晨哥哥哪根筋搭錯了,所以跟那個女孩子跑了。”
“不,不是的?!?br/>
“肯定是的,那個女孩子,我在他們進電梯的時候看到了側臉,我認識她。”
“你認識她?”
“嗯,沒錯。你別看她長得清純可人,實際上她就是個狐貍精。她媽媽也是個狐貍精,當初是小三逼死正宮上位的,可不要臉了。但是她爸爸也不是什么好鳥,沒多久就甩了她媽媽,另外找了新歡。你看,這種爸媽養(yǎng)出來的,能有什么好?”
“怎么會這樣?”顏晗怔住,那向晨跟她……他們是怎么認識的,為什么會在一塊兒?最終還“私奔”了。
“那個女孩子叫關曉,你記住了。等向晨哥哥回來,我一定好好說說他,不許他和那種人接觸?!?br/>
回來?他還會回來嗎?顏晗一想起這事,眼淚又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易馨以為自己說幾句話就能解開她的心結,沒想到她哭得更厲害了,只能抿著唇閉嘴。
顏晗本就一夜沒休息,現在哭得更累,沒多會兒就脫力了,靠在易馨肩頭睡了過去。
易馨見她睡著才重重地戳了易今羽的手臂:“晗晗這樣,怎么辦吶?”
“涼拌?!币捉裼饟伍_眼皮,一臉無所謂。
“你怎么這樣?”
“我就這樣。”易今羽又閉眼。
“你吃了炮仗了?”易馨又戳他臉頰。
“我沒吃炮仗,我吃醋?!币捉裼鸨庾欤灰娞一ㄑ?,但見一臉的孩子氣。
易馨心里咯噔一聲,卻滿是無奈:“你什么意思?”
“還能有什么意思?”易今羽即使閉著眼都能感受到她的慌亂與忐忑,卻怕自己踩雷,嚇跑了她,緩緩別過臉去。
易馨不說話了。
易今羽一直以為易馨對段向晨只是一種少女對少男的好感,可昨天開始,他徹底感覺到自己沒戲。因為易馨在知道段向晨對顏晗的感情的狀況下,仍舊不肯死心,反而以一種“寬容”到異常的心態(tài)包容了段向晨,甚至愛屋及烏,連顏晗“好朋友橫刀奪愛”的行為都原諒了。她不單要友情,還要愛情。她在用她的方式,喜歡著心里那個少年。她雖然傻,卻不像她自己聲稱的那么笨,不然也不會讓他這自詡情場老手的人一頭栽進去了。
眼下,他不知道她心中是否有什么計劃,或者他猜不到的想法,只知道,他如果想,就必須采取辦法了,但是他又不想嚇著她。他的狀況,確實沒比段向晨好多少。易今羽不禁苦笑。
易馨雖然不說話,卻一直盯著易今羽看,驀地看他一臉愁容,苦笑一聲,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她心中對他,只有敬愛,此刻卻不由得揪了一下,很是心疼:“大哥,你怎么了?”
“沒怎么。”易今羽口是心非,卻沒掩飾心里那點小九九。
易今羽是多么會偽裝的人,他如果能看讓她看出他的心思,那肯定是他故意露出來給她看的。易馨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可是,易今羽這樣,擺明了是為她。她想安慰,卻怕事情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去做些什么,又于心不忍。
易今羽等了她很久,終究只等到一聲似有還無的嘆息,仿佛自己逼著她瞬間長大般。他心中頓時升騰起一股難以言明的愧疚之情,睜了眼,恰看到她復雜的眼神。她沒防備他會突然睜眼,慌慌張張地扭頭,去看顏晗,卻發(fā)現她被空姐的聲音吵醒了。
已經到云南了。
顏晗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需要更多的休息,然而她心里記掛著段向晨,怎么也睡不著,只能打了個極其不安穩(wěn)的盹。飛機降落,她的一顆心卻隨著它的節(jié)奏一點點攀升。
易馨看她又驚又怕,精神頭也差,一邊慶幸著她并未察覺到她和易今羽之間的微妙氣息,一邊卻還想著,顏晗和段向晨,她到底該選擇誰。
她總是愿意去相信,自己能夠平衡愛情與友情,總是愿意去認為,自己還是單純的。她有點笨,但她沒有那么笨。
下了飛機,顏晗就打通了段忘川的電話,卻沒有好消息。他們沒有截到段向晨,卻失去了他的蹤跡,她只好把關曉的事情告訴了鐘妙音。
鐘妙音聽到“關曉”兩個字,有一瞬間的晃神,卻按著胸口,將事情交給了段忘川。
段向晨現在還是段忘川的兒子,所以他能以監(jiān)護人的身份去查他。但是關曉不一樣,所以即使他有手段,有人脈,卻也不能罔顧法律,去查她的身份證使用情況。而他,與關家的關系也不過爾爾,更不能去打攪,只能等。
本該是很美好的春節(jié)旅游,就因為段向晨,全泡湯了。易今羽不免憤懣,聽說段忘川沒找到他,更是不悅。想著他已經將顏晗送到這兒,也算仁至義盡,扯著易馨就準備走。
易馨卻不答應,非得等找到段向晨不可。
易今羽沒辦法,心想逼一逼她,或許有效,便獨自走掉了。結果,直到他回到h市,易馨也沒追著跑回去。
顏晗顧不上去解他們兄妹剪不斷理還亂的結,只是默默地思考,段向晨究竟去了哪里。然而,她想了很久很久,都沒有半點思緒。她的腦袋里,只剩下他傷心無奈悲傷孤獨凄絕的臉。然后,她發(fā)現,其實她一點都不了解他。
她以為,他們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使沒有十分了解,也該有八分九分,結果她連他可能去什么地方都猜不到。
現在的她,已經看不透他,猜不透他。
她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也想不出,有什么辦法能夠挽回,只能呆坐著,只能流淚。
“晗晗,吃點水果吧?!辩娒钜舨皇莻€好母親,等她想做一個母親的時候,上天卻不給她機會。她也對不起顏晗,所以,她想盡可能地利用僅剩的一點時間去彌補她??僧斔粗矍斑@個無助地坐在地上哭泣的孩子時,卻發(fā)現,她根本彌補不了。她只能將自己的悲傷隱藏起來,去安慰她。
顏晗不擅長拒絕長輩,接過她剝好的柑橘,輕輕咬了一口,眼淚卻落在橘瓣上,混著進入了口中,又酸又苦又咸。她已說不清是什么味道。
易馨默默坐在一旁,心中愈發(fā)焦灼。她只知道哭,卻不知道去尋找,根本就是個懦弱的膽小鬼,是個笨到家的笨蛋。段向晨究竟喜歡她什么?喜歡她的蠢?喜歡她的笨?喜歡她林妹妹式的哭法。她想不通了。
“顏晗,夠了!”
顏晗正抽了張紙巾準備擦臉,突然易馨伸手搶過,扔進了紙簍里,一臉的不耐煩和怨恨:“馨馨?”
這嫉妒的模樣和當初的她是多么相像,在旁的鐘妙音愣了一瞬,拉開了易馨:“你去喝點水,別煩她了?!?br/>
易馨卻一把甩開了她:“你也被別假惺惺的了!要知道,消失不見的那個,是你兒子!看看你們兩個,嘴上說著擔心,卻躲在酒店里,一步都沒邁出去。你不出去找,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馨馨,你做什么?阿姨有心臟病,你別刺激她。”顏晗見鐘妙音一個不注意就被她推倒在地,急忙扶起她,阻住易馨,唯恐鐘妙音心臟病發(fā)。
“顏晗,你也是個矯情的!口口聲聲說要對向晨哥哥好,還說什么不拋棄不放棄,事實上就是你!是你,是你把向晨哥哥氣走的。我本來不知道,但是我這兩天看出來了。你根本是想釣那個章赫勛,結果章赫勛沒釣著,還讓向晨哥哥發(fā)現了。他肯定傷透了心,所以選擇離開。你既然不喜歡他,為什么不早說清楚,就這樣玩弄他的感情,很好玩嗎?”易馨等待了兩天,已經快要瘋了。她知道自己胡說八道,但是就想把自己心里那些陰暗的不好的想法全都發(fā)泄出來。
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顏晗身子一震,忘了該怎么回應,卻突然想起,曾經給段向晨下藥的那個她。易馨并不單純,她該記得。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聯(lián)不了網,然后折騰了很久,最后發(fā)現網線被老鼠還是蟲子咬了幾個洞……還好有一條備用的,雖然短一點……
米有二更,只能多更幾個字,不好意思……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