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棠輕手輕腳將畫上蓋著的布掀開。
畫上畫著一條小河,小河兩岸都綠油油的,岸邊種滿了一排垂柳。
一顆垂柳樹下有著一人一狗。
“我給大家看看日期吧?!辟R棠移動著畫,將背面露了出來,“這是2112年的時候,南淮舟一次暑假的時候畫下的。”
“我想給大家解釋一下,這是南淮舟第一次畫有人物的畫,從這張畫以后,南淮舟的畫里開始有了人。別的畫就不給你們看了,看這一幅就夠了,等下南淮舟那發(fā)現了也不好說了,少不得我還要挨他的批?!?br/>
“你們可能會好奇南淮舟畫的是誰,當然了你們也可能已經猜出了是誰,那我也就不賣關子了,畫上的人其實就是簡單。
我知道很多人都說,云簡配不上南淮舟,但是我想說如果不是簡單,我大概是猜不到南淮舟現在究竟是什么樣的,或許他會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活著,我們家里的這些長輩指哪往哪?!?br/>
“大家都知道的,我們家一家子都是搞音樂的,可南淮舟實際上并不喜歡音樂。是我們對他期望太高,他也從小就肩負了很多,他小的時候并不能和別的小朋友一樣可以玩鬧嬉戲,他有上不完的樂理課樂器課等一切有關于音樂方面的課程。我覺得我最心疼他的一個點就是,他哪怕不喜歡,他還是努力做到了最好?!?br/>
賀棠說到這嗓音有些沙啞,她背對著鏡頭,悄悄地抹了抹眼淚。
“大家也看出來了吧,這一畫室的畫就是南淮舟畫的。是的,他很喜歡畫畫。如果不是我們這些長輩逼著他學音樂的話,他也許就成為了一位很出色的畫家。畢竟我的甜甜,他啊,做什么都很優(yōu)秀?!?br/>
賀棠看看這滿屋子的畫,眼里落滿了星光,包含著對自己有南淮舟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的驕傲。
“那個,南淮舟他還不知道他秘密被揭穿了,我是偷跑著進來的,這滿屋的畫,他可是寶貝的不得了,旁人進都不能進來?!辟R棠對著鏡頭單眼眨眼后,食指抵在唇上,繼續(xù)說,“噓,大家都替我保密哈。”
門外,南淮舟收起了打算開門的手,他朝云簡笑笑,說:“算了,老太太在里面揭我底呢,我們等下再進去吧。”
云簡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她實際上什么都沒有聽到。
剛剛南奶奶嫌南淮舟笨手笨腳的,將南淮舟趕了下來,讓他帶著云簡四處轉轉認認門,以后來這住也就比較方便了。
南淮舟包藏私心的帶著云簡來自己的畫室,想要在鏡頭面前好好的說上一說。
他沒想到的是有人先行說了。正好,反正賀棠說也比他說要更有效果。
南淮舟又帶著云簡在樓下花園里逛了逛。
等他透過落地窗看到賀棠下樓后,他拉著云簡就進了畫室。
南淮舟看著未重新放回去的畫,他不禁開始思索。
賀棠這邊又怕他發(fā)現,那邊連稍微還原一下都不帶還原的。
他開始懷疑賀棠她就是裝的。
南淮舟輕嘆了口氣,將畫重新放正。
突然南奶奶出現在畫室門口,不由分說的就帶走了云簡。
南淮舟環(huán)顧了一圈獨剩他一人的畫室,又嘆了口氣,對著鏡頭苦笑著說:“剛剛我媽是不是在這揭我底呢。本來還打算給云簡講個故事的,有關于這幅畫的故事。但是人剛被帶走了,那我就和你們講吧。”
南淮舟可能不知道后期彈幕上齊刷刷地刷上滿屏的我不聽,你別講。
“日期我媽應該給你們說了吧,就是我初二的暑假。那天我剛和我奶奶吵架……”
14歲的南淮舟剛和奶奶吵完架,一氣之下的南淮舟拎著個畫板和畫架就出門了。
他也不想走遠,隨便找了個公園,到了岸邊的景觀臺上,將畫架架了起來。
就在他寫生的時候,一位穿著白裙子的女生蹦蹦跳跳的,進入了他的畫里。
她牽著一條泰迪,那只泰迪太過調皮,橫沖直撞的,她一直都在說,“貝貝,你慢一點,等等我呀?!?br/>
但狗狗絲毫不聽,未曾停下。
女孩佯裝很生氣,直接坐在草地上不走了。
狗狗往前沖了好幾次發(fā)現沖不遠后,跑回了女孩身邊。
女孩揉了揉狗狗的頭,笑罵:“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帶你出來玩了?!?br/>
南淮舟看著笑顏如花的女孩,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都有些平淡無味。
他看了眼即將畫完的畫,沉思了一會兒。
耳邊突然響起了女孩銀鈴般的笑聲,他抬頭看去,不知何時,一人一狗都躺在草地上,狗狗伸著舌頭討好地舔著女孩的臉。
他有些釋然地笑了笑,提筆就在畫上添上了一人一狗。
他剛畫完,想把這幅畫送給那個女孩的時候,就聽到遠處有人在喊,“簡單,回去了,要吃飯了?!?br/>
他聽到女孩應了一聲后,從草地上坐起,伸手隨便扒拉了兩下頭發(fā)后,牽著狗就離開了。
南淮舟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側過頭,目光溫柔如水地看著那副畫。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鏡頭,目光如炬,“我想說,如果那天十四歲的我沒有遇到十三歲的云簡,那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十八歲的我,甚至年紀更加大的我,在以后黯淡無光的日子我還是會遇到她。一襲白裙,笑起來明媚陽光的她。”
南淮舟說到笑起來明媚陽光的時候,眼里的光突然有些暗淡下去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見那一抹笑容了,那抹笑容只此一次,后來和她相遇,他從未再看見過。
南淮舟收斂了笑容,“就到這吧,今日故事會到此結束,大家下期再會?!?br/>
他本來還想給大家看一看他畫的別幅有關于云簡的畫,但他一下子就沒了心思。
南淮舟將畫移回原處,卻沒再將畫用布遮住,還順手拉下了其他畫上被蓋住的布。
在陽光的照耀下,畫上的各式各樣姿勢的云簡仿佛都活了過來。
他走到門口,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幅畫,隨即又關上了門。
云簡正好過來了,她看了一眼南淮舟,發(fā)現南淮舟神色有些暗淡,柔聲問:“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看到了原來的一些畫。”
“好吧,那我們吃飯去吧?!痹坪喸缇吐犝f過南淮舟以前的事,也不多問,怕南淮舟會傷感。
她只好緊了緊握著南淮舟的手,希望能帶給他些安慰。
兩人手牽著手,下樓了。
飯桌上,六人其樂融融地吃著飯。
醫(yī)院那邊。
夏安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夏母,一直都沒有開腔。
這幾天他都沒有和夏母說過一句話,夏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母子兩都希望著對方可以讓步,但誰都不肯后退一步。
夏安有些痛苦地閉上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道:“媽,你到底還要氣到什么時候去?”
夏母也立刻搭話了,“你不是不認我這個媽嗎,叫我媽干什么?!?br/>
“媽,我那就是一時的氣話?!毕陌沧哌^去,伸出手握住了夏母的手,輕輕搖了搖。
夏母的心腸也很快就軟了下來,“安安,媽媽希望你能明白,媽媽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媽媽不會害你的。”
夏安低著頭,也沒搭話。
過了一會兒,夏母試探性地問:“安安?你知道嗎?媽媽真的不會——。”
“媽!”夏安打斷了夏母的話,“媽,我知道了,我不會了?!?br/>
夏安說完就松開了握著夏母的手,站起身往外走去。
夏母實在還是不放心,她又繼續(xù)開口道:“安安,我真的是為了你好。”
夏安走到門口,頓了頓腳步,輕聲說:“媽,你放心,我愛的女孩子她再也不會為我停留了……”
他感覺到眼角微微濕潤,只得快步走出病房,卻沒有聽到夏母最后那句飽含歉意的話。
“安安,對不起,媽媽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br/>
夏安略顯狼狽地走到了樓梯間,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手略帶顫抖地將煙點燃。
煙霧繚繞下,一滴淚悄然滑落。
夏安突然咳了咳,苦笑著說:“這煙怎么變嗆了,我該不會是買到假的了吧?!?br/>
他借著說煙,仿佛在說,“這日子怎么變苦啊了,這一切該不會都是假的吧?!?br/>
而南淮舟那邊,六人吃完飯后,就開始了飯后活動。
歡歌笑語的場面和醫(yī)院夏安那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國外。
季錦程在酒店里憋了好幾天,對于周邊的景點都在網絡上摸了個遍,甚至還做好了詳細的攻略。
此刻,他有些迷茫,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理由讓陶向晚可以和他一起出去走走。
于是乎,他直接就去求助季初彤了。
季初彤教他,讓他直接去女孩工作室門口等她,然后問她可以不可以讓她帶自己四處逛逛。
季錦程聽信了,很快就給了季初彤回復。
“姐,我成功了,謝謝姐。”
季初彤在電話的另一端有些錯愕,究竟是她會錯意了還是季錦程描訴錯了。
對前任念念不忘的女孩子哪里會對于這種明晃晃的暗示還會接受的,這可不就是孤男寡女的兩人一起出去走走看看嘛。
這暗示簡直不能再明顯一點了。
季初彤無語,敷衍的祝賀了兩聲就掛斷了電話。
她開始思索自己追了季伯言這么久為什么季伯言久久不松口,難不成是自己的追求方式不對。
但季初彤可能想破腦袋都永遠想不到,人陶向晚是有云簡那個洗頭大戶在,有心懷疑也能被云簡給洗沒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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