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嵐倒是坦然,似乎對自己中毒一事沒有半點興趣,淡淡的說道:“我是中毒了?!闭f的就像是在說“我吃過飯了”一樣平常。
廖青山緊接著問道:“是誰給你下的毒?”
姬嵐道:“我自己喝的?!?br/>
廖青山聞言,緊緊握住拳頭,整條手臂都在顫抖,那表情看起來恨不得活活把姬嵐給揍死!
盛海棠轉(zhuǎn)頭問廖青山:“他會死么?”
廖青山嗤笑一聲,道:“呵!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辈坏仁⒑L乃煽跉?,他又接著說道:“但也活不長?!?br/>
盛海棠:“他中的是什么毒?”
廖青山:“此毒斷生,是專門為有一定武學(xué)造詣的人所研制,中此毒者,但凡運氣用了內(nèi)力,就會喪失五感之一,等到第六次運氣時,可恢復(fù)五感,不過,五感恢復(fù),只是為了讓中毒之人受盡折磨而死?!?br/>
盛海棠這才想起來,這毒她是聽蒼穹說過,只不過蒼穹告訴她的是這毒叫海棠香,原來斷生才是這毒的名字。
斷生,斷了一切生路,真的好惡毒。
盛海棠問道:“可有解藥?”
廖青山已沒了方才的那種滔天怒火了,只是依然沒什么好臉色,簡單明了的回道:“此毒無解,斷生可是在下的師父花了畢生心血研制出來的,師父過世之后,世上再無人能解此毒了?!闭f著轉(zhuǎn)頭看向姬嵐,道:“在下可得提醒你一句,在下的師父可是號稱天下第一毒手的廖遠,他下的毒,天下無雙。別以為在這海棠苑什么也不做你就可以茍且偷生一輩子,時候到了,照樣會死,并且會死得慘上才倍,那可真是萬蟻噬骨之痛,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粉身碎骨,至于要等多久我就不知道了?!?br/>
那就是說……不管怎樣,姬嵐都會死,而且還會死得很慘烈。
盛海棠的心狠狠抽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陣無比清晰的刺痛,這感覺就是心痛,她太熟悉了。兩年前妹妹死在自己面前,她卻什么也做不了,就是這種感覺,她疼得她幾乎要隨妹妹去了,如果不是蒼穹出現(xiàn)的話……
可現(xiàn)在,她的心,居然會為了姬嵐在疼,為了這個害死妹妹的人,她的心居然在疼?難道,她還愛他,一如最初?
姬嵐道:“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罷了。只是天下第一毒手廖遠的弟子成了懸壺濟世的一代名醫(yī),他殺人,你救人,算不算是忤逆了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怕是會氣得棺材板都安不住了吧?”
原來姬嵐的嘴毒起來也不輸任何人。
廖青山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把頭扭向一邊,道:“蒼穹來找我要斷生時,就該想到他是要用在你身上了,失算失算!早知道我就自己給吃了。當(dāng)今世上只剩這么一顆,居然用在你身上了,簡直浪費!”
沒想到毒藥還有人爭著搶著要吃的,廖青山方才那么生氣,敢情就是因為他視為稀世珍寶的斷生被姬嵐給吃了?
姬嵐卻問道:“廖先生是一個人過來的?”
廖青山斜眼道:“不然呢?”
姬嵐便不再多說什么,慢悠悠的走到一邊,從花瓶里取出一支玫瑰,折下一截枝干,反手朝著窗外猛力的甩了出去!
窗外響起一聲慘叫,似乎是為了回應(yīng)他,一支黑羽劍從窗外破風(fēng)而來,直逼盛海棠的眉心,盛海棠根本無法躲閃。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完了的時候,箭尖突然就停在了盛海棠眼前,毫厘之差她就一命嗚呼了,竟是姬嵐只用一只手就穩(wěn)穩(wěn)握住了這只黑羽箭!
可此箭來勢洶洶,力道剛猛,姬嵐雖是止住了羽箭,但虎口也被震裂,鮮血直流,一滴滴落在盛海棠潔白的裙擺上,就像雪地里盛開的一朵朵海棠花。
窗外之人根本就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緊接著數(shù)支黑羽箭從屋外射了過來,姬嵐一手握住桌角,把整張實木桌子提了起來豎在三人身前,剛好可以擋住。
但還是有有幾支箭穿透了厚實的桌面,箭尖就在盛海棠眼前,這樣的場面,在她和蒼穹回蒼之國的路上也經(jīng)歷過數(shù)次,所以她并不害怕。
躲在桌子后面的廖青山此時卻說起了風(fēng)涼話:“姬……姬公子好臂力!一看就是練過的,隨手就拉過這么重的一張桌子!厲害厲害!”
姬嵐懶得搭理他,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響動。
廖青山繼續(xù)說道:“突然覺得師父的斷生也不是那么浪費了,姬公子就算不用內(nèi)力也能發(fā)出如此強勁的力道,用了內(nèi)力那還了得!”
不錯,姬嵐方才看似隨手扔到窗外的那截枝干,力道一點也不輸彎弓射出的黑羽箭,只是姬嵐用的完全是手力,這可不是一日兩日就能達到的境界。
“翠竹……翠竹在哪?”突然想到翠竹,盛海棠整個人都慌亂了,起身就要往外沖,好在被姬嵐一把抓回來了。
盛海棠試圖甩開他的手,道:“我要去找翠竹!”她在哪?有沒有……她不敢想下去……
就為了去找翠竹,不顧自己的死活了么?廖青山看盛海棠的眼神突然有點復(fù)雜。
“我去找!”姬嵐說完就把盛海棠的手交到了廖青山手里便沖了出去。
“小……”盛海棠一句小心都沒說完,姬嵐就沒了影。
廖青山滿頭大汗,手中握著盛海棠的手,甩開也不是,拉緊也不是,便在心里不停地問候姬嵐祖上。
盛海棠還在試圖往外面沖,廖青山低喝道:“找死也要挑挑日子!”
等他說完這句,盛海棠已成功的把手掙脫出來,就要往外去了。
這么出去非要被射成馬蜂窩!這女人有病??!
廖青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盛海棠的胳膊猛力往里一拽,盛海棠便整個人都重重的跌到他懷里,剛好被他抱了個滿懷。
廖青山整張臉都僵了一下,本能的就想把聲盛海棠給推開,只是思慮片刻后又生生忍住了??善鈪s沒忍住,咬牙切齒的朝盛海棠說道:“要死也得挑個好日子,現(xiàn)在死了,我廖某人可擔(dān)不起!”
盛海棠只是念著:“翠竹,翠竹在哪?”
廖青山愣了一下,道:“不就一個婢女,至于么?”不知為何,他說這句話時,語氣怪怪的。
好在盛海棠一心只想著翠竹,根本就沒察覺到什么,只是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窗外的人停止了射箭,可盛海棠和廖青山卻沒敢松一口氣……果然,就聽到“啪”的一聲巨響,整一個窗子都倒了下來,有人從窗子處進來了,而且來的人還真不少!
廖青山一手死死勾住盛海棠的雙肩,一手打開隨身的藥箱一陣翻找,嘴巴也沒閑著,三分抱怨七分生氣十分不爽的說道:“今日就不該出門,更不該來這鬼地方!現(xiàn)在看來,只能用這個了……真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