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兩個小子在搞什么?”
男子翻身下狼,就像走下一步普通的階梯,動作輕捷而嫻熟。迅狼軍團的嘯月章紋的外套被隨意地留在座狼背上,似乎根本不在意這榮譽的象征受到損害,還是說他有不讓其受損的絕對自信?
年輕的狼騎相互對視,眼中多了一絲遲疑,但在清瘦男子玩味的目光打量下,其中一人終于承受不住壓力,硬著頭皮朗聲回答。
“報告!這名匹格手上有一柄狼首彎刀!”
男子的目光立刻飄到沙托腰間的戰(zhàn)刃,同樣被刀柄雕刻的那頭猙獰狼頭所吸引。但僅僅一瞬之后,無所謂的神色便從他的眼中顯露出來。
“所以就拔刀了?”
男子輕柔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改變,但聽到這句話的兩名年輕的狼騎戰(zhàn)士卻各自露出苦笑。
“不愧是我?guī)У谋?,看來是有準備了!?br/>
隨即傳出咄咄兩聲悶響。
兩名年輕的狼騎戰(zhàn)士各自以難看的姿勢倒飛而起,在清爽的晨風中劃出兩道漂亮的拋物線,然后狠狠地摔在滿是泥漿的水汪中。
“回去以后加練三倍,時間暫定……三個月吧!”
吃了一記重踢的狼騎戰(zhàn)士渾身上下泥漿淋漓,干凈整潔的軍裝頓時臟亂不堪,而這樣的打擊卻并沒有后面男子吐出的時間來得大,諾亞清楚地看到兩名狼騎戰(zhàn)士聽到后滿臉的震驚懼怕和潛藏極深的輕微狂熱。
諾亞無語地搖搖頭,能讓手下對懲罰還能感到興奮,他突然覺得這個狼騎中隊長倒是十分有趣??蛇@有趣的中隊長踱著小方步,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諾亞想裝看不見也沒有辦法的時候,似乎這人也并不怎么有趣。
中隊長收起玩味的笑容,直身立正道:“在下是迅狼軍團下屬第三野戰(zhàn)團部七分隊中隊長?!?br/>
諾亞微微一怔,這種情況他倒不知道如何面對,既然對方忽地施禮,那么似乎這場摩擦也就過了。
“請!”
“請?請什么?”
聞言諾亞頓時有些恍惚,覺得自己的思路似乎沒有跟上這位狼騎帥哥。
帥氣的中隊長咧嘴一笑,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輕聲道:“兄弟被欺負了,做大哥的不得討回點公道?”
諾亞直直地看著他的褲袋,從下座狼開始到現(xiàn)在,就算是踢飛那兩名戰(zhàn)士,這人都沒有把手從褲袋中拿出來過,里面握住的會是什么?軍用弩筒還是近戰(zhàn)匕首?
從剛才的兩腳所產(chǎn)生的力量和速度,以及兩名狼騎戰(zhàn)士的受創(chuàng)反應和落地坐標,都看得出來這名中隊長對雙腿的控制力極強。而下半身很大程度上能顯示一名合格戰(zhàn)士的實力,擁有控制這種程度力量的下肢的能力,那么這人必然有迅捷的身法和過人的速度。
但既然找上門來要公道,那么也只能還以公道!
比蒙的公道就是實力!
“就在此地?”諾亞環(huán)視一圈,這個廣場范圍并不算小,倒也非常適合交手。
“好!果然爽快!”中隊長雙手仍然插在褲袋里面,笑著解釋道,“別看我的手這樣子,堂堂正正的決斗中狼騎從來沒人使陰耍詐?!?br/>
諾亞笑笑不說話,他當然不會就此放松警惕。
對于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他從來也學不會什么叫信任。
被遠遠踢飛的兩名狼騎士兵相互攙扶著從水汪中爬起,反正懲罰是歸隊后才會去承受的,當下中隊長出頭的戰(zhàn)斗怎么能錯過?
示意沙托和妮可退后,諾亞緩步上前,和狼騎中隊長保持在一個合理的決斗距離上。
“開始?”
“開始!”
狼騎中隊長當然選擇主動出擊,對于沃爾夫一族來說,戰(zhàn)斗的風格永遠如烈火一般,瘋狂而無盡的攻擊才是狼族的標識。
行動!
迅疾如風的腳步快得有些不可意思,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狼騎中隊長的身形就在軍裝掩護下化作一壁黃褐,斜斜地直插諾亞的身后。
速度型近戰(zhàn)!
結(jié)論剛剛浮現(xiàn)在諾亞腦中,便感覺到右后方一陣逼人的風壓!細細分辨甚至能聽出其中隱約的音爆聲音,這一下攻擊的速度實在是驚人。
真的好快!
諾亞扭腰騰腳后撤一步,正準備用自己強有力的右手接下,哪知道左后方的風壓陡然升起。
兔起鶻落的一下則直奔諾亞的臀部,顯然這中隊長下意識準備給他一次難堪。
再次調(diào)整姿勢已經(jīng)來不及,諾亞屈身半蹲而下,順勢轉(zhuǎn)身準備直接用胳膊招架這一下!
但后方的風壓再起!
就在諾亞轉(zhuǎn)身的一剎那,狼騎中隊長似乎早就看穿他的應對手段,一個閃身又去到諾亞的身后,一如開場的時候只給了諾亞的眼睛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快,實在是快。
沙托等人只看到諾亞屈身蹲下,可怕的狼騎中隊長就像一陣風一樣籠罩在少年的四周。除了一些微弱的氣爆聲和身形掠過的呼呼風聲,兩人交手到現(xiàn)在居然連一次正面對抗都沒有。
但形勢明顯對諾亞不利,昨夜體力透支過度的他其實根本沒有恢復,甫一遭遇就是如此難纏的對手,妮可的美眸中透出的不安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盛。
身為五級戰(zhàn)士的沙托倒比妮可看得明白,雖然現(xiàn)在是一守一攻的狀態(tài),但是決定勝負的時候其實還早,場面上狼騎雖然占據(jù)上風,但久攻不下的焦急還有體力消耗都遠高于死守的諾亞。
面對這樣迅疾如風的對手,能夠穩(wěn)穩(wěn)守住就算是戰(zhàn)略上的成功,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對手失誤。
沙托倒是對諾亞抱著滿滿的信心。
兩名年輕的狼騎則對自己的隊長更有信心,狂熱的眼神片刻也未曾離開過那一抹黃褐色的身影。能夠在隊長的攻擊下堅持這么久的時間,這名少年的實力已經(jīng)為他們所認可。
只有身處攻擊中心的諾亞才明白什么叫攻勢如潮,這名狼騎中隊長的攻擊一浪接一浪,每一記鞭腿都是虛招同時也是實招,既是攻擊同時也是走位。
對方的豐富經(jīng)驗和精確計算牢牢地卡死了諾亞的反擊,不停地從諾亞防護的死角發(fā)動攻擊。
拼了!
被狂風暴雨般一刻不停的攻擊打得火起,要知道諾亞本身又不是什么良善之輩,既然對方非要玩到這種地步,那么就如其所愿真的來一戰(zhàn)吧!
發(fā)起狠來的少年對狼騎中隊長的攻擊視而不見,纖瘦的右手自顧自地反身揮出,既然防不住他這種水銀瀉地般的攻擊,那么干脆就果斷放棄防御。
看看是誰的身體更耐得住打擊!
一拳換一腿。
左肋感覺就像被一根粗大的鋼棍狠狠抽中,巨大的力量讓諾亞一直平靜的臉都有些忍不住扭曲,這個狼騎中隊長的腿部力量實在是重得有些駭人!
但諾亞卻深信對方也不好過,右拳上傳來的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擊感告訴他,哪怕對方是頭格里芬象族戰(zhàn)士,挨上這一下也必然會吃痛半天。
可對方的堅韌也讓諾亞有些吃驚,幾乎就在被他一拳轟退后的片刻,熟悉的夸張風壓再一次吹起。
還來?
誰怕誰!
一直沒有太大響動的戰(zhàn)斗驟然改變,嘭咚作響的沉悶打擊聲像點鼓一般奏起,雖然仍舊看不清狼騎中隊長的身形,但諾亞的身體上不時印出的夸張凹進卻證明了戰(zhàn)斗的激烈。
這樣的互換攻擊持續(xù)良久。
諾亞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楚自己硬抗了多少記攻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保證對方受到的打擊次數(shù)絕對不會比自己少。
打架就像一門生意,在自己這里是絕對不能虧本的。
突然。
就像昨夜的驟雨一般,浪潮一樣的攻擊忽地消失不見。
中隊長的狼騎軍服已經(jīng)破爛得不成樣子,到處是缺口和碎布,以堅韌著稱的獸皮鞣制而成的軟甲東一塊西一塊掛在身上,大腿一下的褲子已呈現(xiàn)襤褸,簾子似的垂在腿上,晨風一吹就露出兩條傷痕累累的長腿。
諾亞的樣子更沒有好到哪兒去,外套什么的布料本就沒法跟軍制軟甲比較。急速戰(zhàn)斗中還不覺得,此刻停下手來后頓時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上衣破損得幾乎已經(jīng)不能蔽體。
狼騎中隊長帶著滿臉紫青,喘著大氣退到老遠的地方,一面搖著左手一面拼命地往肺部吸入空氣——長時間的高速移動和攻擊的確是一件相當勞累的事情。
兩人相互遙遙凝視。
中隊長的目光中閃動著囂張和暴力,諾亞的目光則蘊藏著寧靜和不屈。
看清少年滿身的淤血和腫塊,妮可看得心頭一緊,她實在有些不愿意雙方為了些許小事弄成這樣。她清楚諾亞強行出頭并不單是因為狼騎對沙托的歧視,更多的恐怕還是因為那兩人對自己容貌的嫌棄。
“哈哈……哈哈……”
兩個截然不同的笑聲突然響起,徹底安撫了妮可捏在嗓子眼的緊張。
自然是狼騎中隊長和諾亞的大笑。
“不打了!”狼騎中隊長齜著牙,絲絲晨風被他從潔白的齒縫抽入喉管——那是他在拼命忍耐身體傳來的陣痛。
狼騎中隊長夸張的扭曲表情讓兩名年輕的士兵直接石化,他們什么時候見過隊長這幅凄慘模樣?趁著決斗結(jié)束連忙跑上前來,關(guān)切地檢查隊長的受傷情況。
“玩蛋去!”狼騎中隊長一把拍開手下伸過來試圖攙扶的手,順便又給了兩人屁股上一人一腳,“趕緊滾回去歸隊,再讓我看見你們倆混蛋在外面惹事,直接給我提交離隊申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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