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后面就有一個木質(zhì)的樓梯上二樓,大熊帶著她們路過樓梯,就看到了一個大天井。
天井里有一口水井,正對著大堂的就是飯廳,飯廳樓上有個房間,廚房在天井的右側(cè),連著吳阿婆的屋子后墻和飯廳的前墻。
此刻廚房里傳來香氣撲鼻的湖鮮味,聽到外面大熊說話的聲音,猴子的聲音也從廚房里傳了出來。
“大小姐,你今天來的巧,有銀魚!
聽到猴子的話,林琬櫻立刻應道:“那我是來巧了!闭f完這話,她又對著大熊和猴子道:“你們都是我哥哥的兄弟,以后不要稱呼我大小姐,太見外,喚我七妹就是!
林琬櫻在林府排行第七,她的名字不能告訴外男,便想了這么一個稱呼。
猴子聽見林琬櫻的話后,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的欣喜怎么也掩蓋不住,“七妹,當年就是我和大熊把老大從湖里撈上來的!”
猴子這話一說完,大熊就憨厚地一笑,“我們救了老大一次,這么多年,老大救過我們倆好多次!
林琬櫻知道猴子和大熊說的都是實話,這事他們也沒有辦法騙她,只要她一打聽,就能知道真假。
“兩位哥哥都是好漢。待七妹回去后稟明家父,定請兩位回家住些日子。而且七妹家中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他們肯定會喜歡你們這二位哥哥!
林琬櫻這話說的自然流暢,一點也沒有因為猴子和大熊的身份看不起他們,說讓他們回家住些日子而不是做客,這話一出,自幼沒有爹娘親人的猴子和大熊就眼眶一酸。
“七妹,猴子哥不瞞你,我和你大熊哥自幼就是孤兒,我們倆從小就是乞丐,要不是六年前救了老大,我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個家。”
猴子的話一出,大熊也不斷地點頭,顯然,他們都很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也十分慶幸,當年好心救了老大。
“那家里的清哥兒和小九可要歡喜了,他們最喜歡哥哥姐姐。”
林琬櫻的話剛說完,廚房里就走出一位年約五十歲,花白頭發(fā)的阿婆。
吳阿婆端著一木盆熱水,滿臉笑意地走到林琬櫻身邊,“囡囡,你來擦擦臉!
看到吳阿婆端著一盆重量不輕的熱水,林琬櫻立刻看了一眼瑪瑙,待瑪瑙接過熱水后,她這才看著吳阿婆笑著道:“阿婆,兩位哥哥,我哥哥的房間在哪里?我想梳洗一下,身上的傷口也要上點藥!
要不是吳阿婆送水出來,瑪瑙也要去找水給林琬櫻梳洗了,從受傷到現(xiàn)在,也有一個時辰了。
林琬櫻也是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胳膊上還有傷口。
“大哥的房間在三樓,我?guī)銈內(nèi)!贝笮軇偼膺~了一步,猴子已經(jīng)竄到了林琬櫻的面前,說完這話,他還不忘轉(zhuǎn)身看著大熊道:“大熊你在廚房幫阿婆做飯!
和林琬櫻這個妹妹相處的機會被猴子搶走,大熊也不生氣,憨笑地點點頭,就跟著吳阿婆進了廚房。
章太醫(yī)跟在瑪瑙身后,得知林琬櫻逃命的時候帶了他給的各種藥粉,當即就保證道:“只要夫人這些日子注意傷口不要沾水,就一定不會留下疤痕。”
聽見章太醫(yī)的話,林琬櫻沒吭聲,其實要是依她的心思,留下疤痕才好,這樣以后趙宣只要看見疤痕就會記得她為他擋的這一箭。
“不過剛才屬下聽著今天有太湖里的白魚白蝦還有銀魚,夫人有傷,怕是不能吃這些!
這話章太醫(yī)忍了很久,剛才聽見的時候就想說,只是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機會。
“不能吃?”林琬櫻還沒有說話,走在最前面的猴子一聽這話就激動地跳腳,“可是之前我們受傷,都吃過這些東西。我們住在太湖里,一年里,吃的大多都是太湖里的魚蝦!
猴子的話一說完,章太醫(yī)就想開口,可林琬櫻卻道:“沒事,少吃一些!闭f完這話,林琬櫻又對章太醫(yī)道:“要是真的對傷口不好,有章太醫(yī)您在,我也不擔心!
林琬櫻這話一出,因為章太醫(yī)的話原本覺得自己做錯事的猴子立刻又高興起來,“就是,我和大熊還有老大受傷后都吃過這些魚蝦,七妹肯定也不會有事的!
猴子原本只是想證明受傷后真的能吃魚蝦,但是林琬櫻聽到她哥哥也受過傷后,立刻緊張起來。
林琬櫻剛準備開口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猴子已經(jīng)帶著他們到了林唯源住的屋子。
林唯源一個人住在三樓,三樓前后共有兩間大屋子,左右兩側(cè)有走廊將兩間屋子連起來,林唯源住在前面,靠南有個大窗戶的一間。
“七妹,這就是大哥的房間!
猴子剛說完,林琬櫻就忘記了要問林唯源受傷的事情,直接抬手推開了門。
林唯源的房間非常簡陋,但是林琬櫻卻看的特別仔細,好似透過這些,就能看到這六年來,哥哥過著怎樣的生活。
猴子將林琬櫻送到房間后就離開下樓去了,他要去問問吳阿婆,家里還有沒有被子,七妹看著就弱,晚上要多給她兩床被子。
等猴子走了,瑪瑙將木盆放下后,就扶著林琬櫻坐到了房間中心圓桌旁的凳子上。
“章太醫(yī)。”
瑪瑙輕輕撕開林琬櫻胳膊上傷口周圍的一些布料后,就喚了一聲章太醫(yī)。
按著規(guī)矩,林琬櫻的胳膊是不能給外男看的,可是瑪瑙自幼習武,自然明白,還是讓大夫親眼看看傷口的好。
林琬櫻也沒有反對,在她心里,章太醫(yī)可是長輩,自然不會不好意思。
林琬櫻和瑪瑙主仆二人都忽視了這個規(guī)矩,章太醫(yī)這個擔心林琬櫻傷口的太醫(yī)更加不會開口提醒。
親眼看一眼林琬櫻的傷口到底如何,他也能放心,回去后,他也好和蓮姐交代。
林琬櫻胳膊上的傷口并不深,但是長度不短,章太醫(yī)仔細檢查后,這才開口道:“沒有什么問題,箭上也沒有毒!
章太醫(yī)之前就擔心這箭上有毒,只要箭上沒毒,一個傷口,就是再大,他也能調(diào)配藥膏出來治好。
有了章太醫(yī)的保證,瑪瑙也松了一口氣,待章太醫(yī)出去后,她就小心地給林琬櫻的傷口上藥。
“夫人,待會您在五公子這里歇息一會,奴婢去給您尋一套干凈衣服來!
她們逃的急,馬車上帶著的東西,只有林琬櫻拿了木盒裝的藥粉出來。
“嗯,記得問問猴子,讓他幫忙。”
不過是相處了一個時辰的時間,但是林琬櫻卻已經(jīng)弄清楚了猴子和大熊的為人,這種事情找他們幫忙,一定沒錯。
瑪瑙聽了林琬櫻的話后點點頭,將林唯源的床鋪好,看著林琬櫻閉眼休息,這才端著木盆出了房間。
林琬櫻這一覺一睡就是半個時辰,醒來后,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去,床尾放著一件七八成新的衣裙,估計就是瑪瑙尋來給她的。
“夫人,您醒了嗎?該吃飯了!爆旇У穆曇魪奈萃鈧鱽,林琬櫻立刻應了一聲,等瑪瑙進來伺候她穿好衣服,倆人才一起下樓。
沒在一樓看見趙宣和林唯源,林琬櫻問道:“爺和哥哥還未回來?”
“大熊去找老大他們了,七妹你睡的好嗎?”
林琬櫻明明是問的瑪瑙,可瑪瑙還未來得及回答,聽見林琬櫻聲音的猴子就從飯廳里竄了出來。
看到猴子,林琬櫻便想起來之前她想問的關(guān)于她哥哥的事情。
現(xiàn)在沒事,正好要等人,倒是可以問一問。
猴子倒是沒有瞞著林琬櫻,林琬櫻問什么他就說什么,一點也沒有要為林唯源隱瞞的意思。
于是,等大熊尋了趙宣和林唯源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林琬櫻和猴子坐在一起,倆人說的開心,一會開懷大笑,一會又面露難過。
“你們說什么呢?”
林唯源大步走進飯廳,剛問完這句話,趙宣略帶酸味的聲音也響在了林琬櫻的耳邊。
“櫻兒從未對爺笑的這么開懷。”
林琬櫻和猴子聊的太開心,根本就忘記了在外笑不露齒的規(guī)矩,一聽趙宣的話,立刻討好地挑著狐貍眼看向趙宣道:“爺,猴子哥在和妾身說哥哥當初剛到這里時捕魚的事情,妾身聽著好笑的很,您要不要聽?”
林琬櫻把林唯源的糗事拿出來轉(zhuǎn)移趙宣的注意力一點也不心虛,只是趙宣的注意力,已經(jīng)都被剛才林琬櫻口中的‘猴子哥’給吸引走了。
“猴子哥?”
趙宣是怎么也沒有想到,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沒有和林琬櫻待在一起,她怎么就又給自己找了個哥哥。
“嗯,還有大熊哥!绷昼䴔岩矝]有想瞞著趙宣的意思,不過,這事情還是要解釋清楚,“他們倆都是哥哥的救命恩人,這么多年,一直和哥哥以兄弟相處,您說,他們是不是妾身的哥哥?”
聽了林琬櫻的解釋,趙宣身上的酸味這才淡了一些,不過他還是不樂意地在林琬櫻耳邊小聲道:“你都沒有喚過爺‘哥哥’,要不,以后沒人的時候,你就喚爺‘好哥哥’?”
聽著趙宣這類似調(diào).戲的話,林琬櫻嬌嗔地瞥了他一眼,雖沒有同意,但也沒有拒絕。
林唯源就坐在一旁看著妹妹兩句話就把剛才一進門滿身酸氣的趙宣哄好,臉上沒有表情,但心里卻覺得,他的妹妹,就該如此這般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