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上級賜予他們檢舉權是好事，這么濫用就是混蛋了。”張逸夫轉(zhuǎn)眼簽好字，將字條遞給劉建網(wǎng)，“劉處長，話說現(xiàn)在再去日本買相機，1500都拿不下來了?！?br/>
“嗯，鬧金融危機了！日元又升值不少！”劉建網(wǎng)謹慎看過字條后，笑著收到包中，“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日本鬧危機，我心里還特高興?！?br/>
“都高興，世仇么，就是以后買日貨貴了，干脆別買?！睆堃莘螯c了點頭。
“哎……”劉建網(wǎng)皺眉道，“其實德國的萊卡相機也相當不錯，但實在太貴了……我真的買不起，這個佳能已經(jīng)是跟我愛人爭取很久才得到的了。”
“好用么？”
“太好用了！就那個鏡頭我跟你講……下個月我去云南……”
十五分鐘，就這么過去，一個優(yōu)秀的干部，就這樣成為話嘮，淪為攝影愛好者。
單反窮一生，攝影毀三代在劉建網(wǎng)身上得到了堅實的印證。
張逸夫趕緊想辦法扯開話題：“這個……今年畢業(yè)生分配得怎么樣？”
劉建網(wǎng)也說累了，就此答道：“人數(shù)更多了，明年還會更多，電院新校區(qū)也馬上落成，計劃擴招，現(xiàn)在咱們系統(tǒng)內(nèi)待遇越來越好，超過了不少機關，生源也越來越出色了。”
“別的我不知道，來我們辦公室的確實還行?！睆堃莘螂S即笑道，“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培養(yǎng)很快，尤其是那個林少聰?！?br/>
“林少聰啊……這個我記得?！眲⒔ňW(wǎng)眉色一皺，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
“沒事。工作好就可以了?！眲⒔ňW(wǎng)擺了擺手。
這種狀況，張逸夫是不可能讓他逃過一劫的：“你這明顯有話要說??！咱倆就別憋著了！”
“這……有點背后說閑事的感覺?！眲⒔ňW(wǎng)依然矜持。
“我的人，我得充分了解背景么！”張逸夫想也不想。撒了那個人世間最為扯淡的謊言，“你放心。我知道就成了，絕對不跟第三個人說?！?br/>
“……也對，作為領導，要充分了解的。”劉建網(wǎng)身子微微前傾，這才說道，“林少聰讀過兩個專業(yè)，你知道的吧？”
“知道。”
“他最開始讀的不是數(shù)學系么？”
“對?！?br/>
“其實不是在電院讀的，專業(yè)也沒讀完。被勸退了。”
“為什么？”
劉建網(wǎng)做出一副尷尬的表情，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然后雙手比劃了一下，做出了一個大肚子的手勢。
張逸夫咽了口吐沫，丫的夠high的啊。
“耍流氓？”他問道。
“也不能這么說，更嚴重一點?！眲⒔ňW(wǎng)用蚊子一樣的音量小聲說道，“他把女老師的肚子搞大了……”
“我操！”張逸夫驚而爆出粗口，“這么……這么大膽！”
尼瑪這小子夠有手段的啊！竟然搞了老師！這他娘是多少人的夢中場景！
必須勸退！不給學歷，立刻勸退！娘的！
“總之情況比較復雜?！眲⒔ňW(wǎng)皺眉嘆道，“那個女老師。是沖著結(jié)婚去的……可林少聰又沒打算跟她結(jié)婚……女老師性子也烈，就跟他往死里磕，就是不去做人流。到最后全校都知道了……”
“我就一個問題……”張逸夫咽了口吐沫問道。
劉建網(wǎng)答道：“你要問女老師怎么處理的對吧，當時……”
“不不，那女老師多大歲數(shù)，漂亮么？”
“…………”劉建網(wǎng)尷尬道，“這個我怎么知道……就是據(jù)說，據(jù)說啊……是個冰山美人兒，30出頭，就是不相親，誰都看不上……”
尼瑪裝得老實。劉處長明明也是一個八卦怪好不好，這都知道。
“然后呢。怎么處理的？”
“女老師開除，林少聰勸退?！眲⒔ňW(wǎng)攤了攤手?！氨緛恚退闶菍W生之間鬧出這種事，校方都不能容忍的，何況是老師。這事他們都有責任，對學校聲譽影響也很惡劣，肯定兩個人都要走的。后來是林少聰想辦法，跟學校談了很久條件，才讓學校發(fā)了他學位證，并且要支持他辦轉(zhuǎn)校才走?！?br/>
“于是他就轉(zhuǎn)到電院了？”
“嗯，雖然沒有畢業(yè)證，但有學位證，非要說的話，還比其他人少讀了一年?！眲⒔ňW(wǎng)沉聲道，“很有膽，也很聰明啊這個人。”
有膽，聰明這兩個詞出來，意味深長，也不知道是夸獎還是諷刺。
“嗯……”張逸夫也沉了口氣，沒想到林少聰有這么飄逸的黑歷史，也不知道那位老師最后有沒有生出孩子剛到底，“至于那位老師，后來孩子有沒有生下來？”
“適可而止，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了，你當我是什么……”即便是嚴肅的劉建網(wǎng)也忍不住要發(fā)脾氣啦！
“……”張逸夫心中充滿了好奇，轉(zhuǎn)而問道，“那個阮湄呢，有沒有什么過往？”
“你有完沒完……”劉建網(wǎng)罵道。
“這不都是有利工作么，不然我不好管理！”
“哎……”劉建網(wǎng)只得無奈嘆道，“阮湄學習很好，畢業(yè)論文也很優(yōu)秀，但人際不好，學校那邊不怎么推薦她，進京指標都是給別人的，我看著可惜，就用特批指標召她來京了，工作表現(xiàn)怎么樣？”
“她啊……其實業(yè)務能力和學習能力都不錯?！睆堃莘驀@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就是太軸了，交流的時候氣急。”
“呵呵，這就看領導的本事了，能不能把各類人都用好?！?br/>
“我在努力……”
拜別了劉建網(wǎng)，張逸夫本來跟秦玥約著四點在部里院門口一起回局里，秦玥來是來了，卻沒打算走，想拉張逸夫一起在部里食堂吃晚飯，跟國強老師一起。國強老師說今天是夏雪值班，正好拉上他家夏雪一起。
要是原來，張逸夫可能會應了。但現(xiàn)在怎么都覺得該適當保持距離，便用其它事推辭過去。自己回到局里。
臨近下班時間，一天下來，各方面的折騰也出了結(jié)果。
林少聰跑了一天終于爭取到了一紙幾乎沒有法律效用的東西，鑫明一個負責人在上面寫明了交貨日期，確認規(guī)格，最后蓋章。
這小子能力還是值得肯定的，沒讓自己再跟鑫明費口舌就搞定了這件事，等等……他年齡貌似比自己大。
肯定了林少聰?shù)某煽兒蟆堃莘蜻@才肯放大家下班。
人走光了，文天明這邊也才傳來消息，涿縣鋼管廠的母料已經(jīng)送至二修廠，昔日有管道生產(chǎn)經(jīng)驗的師傅們也都被留住，今晚就要開始彎管嘗試性生產(chǎn)，那邊詢問張逸夫是否需要現(xiàn)場指導。
張逸夫想想還是算了，自己懂個球，提供了那些關鍵技術后，剩下的還是交給專業(yè)人員吧。
正事聊完，文天明又借機談起了私事。感激涕零。
他大哥大嫂調(diào)到冀北電廠的事情搞得十分順利，原來廠子眼見累贅能找到路子，玩兒命求著他們走。十分配合，冀北那邊牛小壯隨便打個招呼，添兩張嘴也不是什么大事，這舉手之勞，對文家的幫助可是巨大的，至少文天明這邊每月寄錢的壓力能小很多。
文天明始終認為是張逸夫授意牛小壯這么干的，因為他覺得自己跟牛小壯還沒鐵到那份兒上，因此他首要感謝的還是面前的這位領導，跟他混簡直就是自己一生最英明的決定。
即便張逸夫一再重復是牛小壯突然就這么決定了。跟自己關系不大，但文天明就是不信。不知從哪掏了個禮盒出來，說什么都要塞給張逸夫。
“別開玩笑了。你那么緊張，我能要你東西？”
“逸夫你必須得收……必須……不然我睡不著覺?！?br/>
“再說一次，這事是牛小壯搞的，你要送送他去?！?br/>
“他肯定也得送，但還是得先送你，也不是什么值錢東西，兩盒茶葉而已?！?br/>
“你這……”張逸夫倒也不是貪這兩盒茶葉，只是想著這代表著文天明的心意，人家也確實拿不出啥好東西孝敬自己，執(zhí)意不收，搞不好過兩天紅包就塞過來了。
“唉……”他長嘆一口氣，終于是接過了禮品，“我這輩子第一次收禮，竟然是你?！?br/>
“哪的話，不值錢的，就是心意。”文天明這才舒服了一些，“那你忙著，我去二修廠那邊盯著？”
“不必了，你也下班休息吧?！睆堃莘驘o奈道，“就這一次，以后再也不要這樣了?！?br/>
“一定，一定?！蔽奶烀髯约盒睦镆睬宄约耗芩徒o張逸夫最大的禮物，就是玩兒命工作出成績，“我還是去趟二修廠吧，表明一個態(tài)度，鼓勵一下他們，順便學習學習。”
“不必，那是熬夜的活兒?！睆堃莘蛳肓讼牒笳f道，“這樣，電力報的人不是馬上要開始去各電廠采訪了么，你準備一下，跟他們同行，順便幫我盯一下各電廠的情況，也收集一下意見，確保下面別出事?！?br/>
“又出差??？”
“還不愿意了？搞上對象了？”
“沒有，都沒有?！蔽奶烀魃敌σ环?，“成，我準備準備，跟辦公室說多來張火車票?！?br/>
“務必陪好他們?！睆堃莘蛟俅畏愿赖溃昂芏鄬ν饨缑襟w的公關也是他們在做，處好關系，今后也用得上。”
“明白?！?br/>
不得不說，張逸夫也真是將文天明當做心腹一樣栽培，無論是苦活兒還是出風頭的活兒，都讓他沖在第一位，畢竟，這是唯一一個能完全信任，背景干凈，自己從冀北帶出來的手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