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猶豫、掙扎了半天，最后決定冒險一試。萬一這個老道士真能抵御北冥神功對內(nèi)力的掠奪，那么自己修煉此功，必能夠強(qiáng)化經(jīng)脈，穩(wěn)守靈臺，降低被北冥神功反噬的可能。

    不過，也不能就這么直接蠻干，必須要做好保險措施。

    只見西門慶在庭院里繞了兩圈，瞅準(zhǔn)一株大樹，跳上去撅下來兩條粗樹枝，分別交到明月、茗音兩女的手中。

    “你倆拿好樹枝就在旁邊看著。一會兒我打那老道士一掌，要是我喊出‘不好’，你倆就趕緊上來，用樹枝挑開我的胳膊。明白嗎？”

    兩女連連點頭，由于興奮，小臉均是通紅，猶如熟透的蘋果。雖然趙煦封鎖了二十余日前福寧宮內(nèi)大戰(zhàn)的消息，但世間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明月、茗音便是聽到過此事的傳言。

    傳聞當(dāng)時整整有九位武林高手在福寧宮里交鋒，打得那是天昏地暗、慘無天日。而且還流傳著西門慶獨斗高過他一個境界的文斌，并以弱勝強(qiáng)，使得文斌現(xiàn)在還在養(yǎng)傷當(dāng)中！

    西門慶見到她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頗感無奈，只得再次提醒她們：“到時候你倆千萬不要用手來拉我。要用樹枝！切記！”

    兩女收斂起玩心，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

    “都交代好了？”凌玉楓來到庭院中間，笑瞇瞇地說道，“那我們就開始吧！”

    西門慶調(diào)整好呼吸，站到凌玉楓身前一丈處。對于凌波微步，西門慶已經(jīng)小成，所以他想都沒想，接連向著離卦、兌卦踏出兩步。

    ‘休迅飛鳧，飄忽若神’，‘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jìn)止難期，若往若還’。曹植的《洛神賦》恰好能夠為此時西門慶的步法注解。

    西門慶接連踏出十步，感覺體內(nèi)北冥真氣運行開來，便轉(zhuǎn)到凌玉楓身前，一掌打向他下腹處。這一掌速度并不快，也沒有任何氣勢，在明月、茗音看來完全沒有一絲威力。

    可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掌，凌玉楓卻面目嚴(yán)肅、如臨大敵。只見他微開雙目，輕伸手足，挺胸收腹、氣沉丹田，丹道周天功在體內(nèi)飛速運行。

    凌玉楓在西門慶面前表現(xiàn)得極度自信，是因為他目前練至第六套小周天功，達(dá)到‘練精化氣，運藥周流，通利經(jīng)脈’的境界。練成這一套功法，體內(nèi)真氣便與自身融為一體，也可以說是融會在經(jīng)脈之中。

    小周天，本義指地球自轉(zhuǎn)一周，即晝夜循環(huán)一周。后經(jīng)引申，被借喻內(nèi)氣在體內(nèi)沿任、督二脈循環(huán)一周。因其范圍相對較小，故稱小周天功。它也算是古代氣功修煉的初始階段，即練精化氣的過程，也稱百日筑基。

    此時西門慶心無旁騖，始終壓制著自己的內(nèi)力，使得這一掌只有三成功力。終于，他的手掌印在了凌玉楓小腹丹田穴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音，也無穿云裂石的氣勢。在明月、茗音兩女看來，這哪里是高手過招，分明是西門慶在‘摸’凌玉楓的肚皮嘛！所以兩個小妮子都是緊蹙娥眉，微感失望。

    而作為當(dāng)事人的西門慶，此時卻震驚萬分！

    他體內(nèi)北冥神功生生不息地運行著，可就是從凌玉楓體內(nèi)吸取不到任何內(nèi)力。

    在西門慶的感知中，面前的凌玉楓完全不似上次見面的那個以一敵四的武林頂尖高手，而是像一個毫無內(nèi)力的年邁老者。

    西門慶不信邪，手上加了一分力，增加到四成功力。可是凌玉楓的體內(nèi)還是猶如宇宙中的真空一般，空空如也！

    西門慶再次加力，五成、六成……直至他全力催動北冥神功，額頭都冒汗了，可還是奈何不了這個老道。

    反觀凌玉楓，還是自然站立，無一絲異樣之色。

    兩次呼吸過后，西門慶首先堅持不住了。他重傷初愈，雖然行動無礙，但一全力運行內(nèi)力，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內(nèi)臟立時不干了。他感覺到自己身體好似被針扎一般，陣陣刺痛遍布全身。

    收回手掌，西門慶向凌玉楓鞠了一躬：“前輩果然深藏若虛，乃當(dāng)世高人，在下相信了！”

    事實勝于雄辯！親身實驗得出的結(jié)果，不得不令西門慶信服。

    凌玉楓此時也是雙手下壓，吐出一口濁氣。其實剛才西門全力催動北冥神功之時，他便感到自己苦修來的內(nèi)力有破體而出的架勢，所以不敢怠慢絲毫，把丹道周天運行到了極致。不全力以赴的話，他體內(nèi)的真氣還真有可能被西門慶吸走。

    凌玉楓又掏出他那對陰陽環(huán)，呵呵笑道：“這下你可以告訴我你那功法叫什么名字了吧？”

    “此功法名為北冥神功！”

    “莊子《逍遙游》有云：‘窮發(fā)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此功法吸取他人內(nèi)力為己用，可稱為神功也！”凌玉楓縷著胡須，贊嘆連連。

    “再是神功，也奈何不了前輩，你還是不要取笑我了。”

    “此言差矣！年輕人要記住，天理循環(huán)，自當(dāng)會一物降一物。就如云怕風(fēng)，風(fēng)怕墻，墻怕老鼠，老鼠怕貓……”凌玉楓居然給西門慶講起了大道理。

    “額！老前輩，這個道理我懂，不就是在家里媽媽能降住爸爸，爸爸能降住兒子，兒子能降住媽媽，依此循環(huán)嘛！”西門慶趕緊打斷他的話，以防他再大談特談起來。

    凌玉楓聽了西門慶的邏輯，不禁大笑道：“哈哈！你這個比喻好，年輕人果然才思敏捷，能夠舉一反三！”

    不遠(yuǎn)處的明月、茗音也同樣被西門慶的比喻逗樂了，掩嘴偷笑。

    其實丹道周天不一定是北冥神功的克星。西門慶奈何不了凌玉楓，主要原因是他內(nèi)力修為差了凌玉楓老遠(yuǎn)，而且又是重傷初愈。如果他處在凌玉楓同一水平，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笑過之后，凌玉楓心情大好，從懷里掏出一本破舊的古書，遞到西門慶面前。

    西門慶疑惑：“這是什么書？怎么破成這樣？邊角都被老鼠啃了……”

    凌玉楓再次尷尬了，他咳嗦一聲，說道：“這便是丹道周天的修行方法。年輕人可否也將北冥神功拿出來，讓老道觀上一觀？”

    “那個……我沒有帶在身上，不如我念給你聽罷。”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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