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百名勇士都拿起了青銅劍,背上了裝有銅制箭頭的飛箭,阿郎用最大的青銅劍,親自訓練這些勇士。阿郎的訓練非常嚴格,要求這些人絕對服從自己,甚至是執(zhí)行死亡的命令,阿郎是族中最強的勇士了,現(xiàn)在又是大酋領,這些勇士漸漸地也就唯他命是從。與阿郎原先關系較近的趙蒙、夢長夫也是這百人中的姣姣者,他們從小就聽阿郎的話,阿郎讓他們擔任了幾個組的夫長,也就是小隊長。
這百人中也有幾個是當時巴夫鹽的牛角獵手團的人,他們曾經(jīng)對付過阿郎,但阿郎沒有記恨,而是將他們吸引了過來,其中有一個叫柳葉的,相當勇敢,也被命為夫長,這一組中大部分都是獵手團成員,柳葉很感激阿郎不計前嫌,從神色和行動上可以看出死心塌地地跟著阿郎。
幾天的訓練,效果很好,這些人本來就是好手,技術上不存在問題,就是統(tǒng)一行動、服從命令需要加強而已。
這日,阿郎派出去打探狼群動向的兩個人回來了,他們告訴阿郎,狼群就在西邊一個小山丘后面的小樹林里,估計有很多狼窩,由于害怕狼群,兩個人沒有靠近仔細看。但這個情報在當時來說已經(jīng)相當精準了,于是阿郎決定晚上行動。
晚上,這一百多人穿著牛皮制的的衣服,拿著媧客圖族送的兵器,逐漸靠近了那個小樹林。
阿郎向身邊的趙蒙道:“你的視力很好,看一看守衛(wèi)在外的狼都在哪里?!?br/>
趙蒙道:“這些狼很狡猾,守衛(wèi)都在樹后面躲著呢,而且狼的毛色很黑,夜晚不容易看見?!?br/>
阿郎道:“狼的視力高于人,等咱們還沒有靠近,狼就知道了,我們就會很被動。以前打狼是用什么方法的?”
趙蒙道:“聽父親說,先找個地方埋伏起來,一兩天時間就在觀察狼的動靜,然后才找準機會突然襲擊,有時襲擊不準就會進行第二次埋伏,時間拖得非常長。”
阿郎搖搖頭道:“這樣可不行,咱們可要主動出擊,亂了狼群的方寸,再找他們的弱點下手?!彼睦锵肜侨涸俳苹?,也不如人聰明,何必與它們耗什么時間。
夢長夫道:“大酋領,你就下命令吧,我手都癢了,也該試試這新家伙的厲害了?!?br/>
阿郎看著與樹林近了,點點頭道:“把咱們的人分成三組,一組趙蒙在南,一組柳葉在北,我和夢長夫占據(jù)東邊小山丘,獨留西邊讓狼群可以逃跑。大家以我的火把為號,火把一亮,大家就向樹林里殺進去?!?br/>
柳葉道:“這不俞魂還有一組嗎,干嘛放狼群一條退路啊?”
眾人都不理解地道:“是啊,一鼓作氣,滅了它們不就行了,何必還要放它們呢?”
阿郎一擺手道:“別說了,先放后打,這是徹底消滅狼群的辦法?!?br/>
阿郎帶著眾人來到山上,這山不高,上面長滿了莎草和柔軟的蒿草。阿郎正走著,突然從草叢里竄出兩匹體型碩大的黑灰色野狼,直向阿郎的面門撲來。阿郎提著劍在手,本來也有防備,只是想不到狼會來得這么快。他眼疾手快,一劍朝撲來的狼砍去,當先那條狼的頭被砍掉了,另一只狼也被夢長夫砍死。
阿郎看了看死在地上的狼尸道:“看來青銅劍比石刀厲害得多了,這一仗我們必定能很快結(jié)束?!?br/>
夢長夫也道:“是啊,這樣殺狼既快又省力,媧客圖族人就是聰明,怎么就造出這種東西呢?”
“媧客圖族人一向受神的眷顧,所以他們的東西總是先進。”阿郎可不認為媧客圖族人比自己的人聰明。
眾人在草叢里搜索了一陣,確信這里已經(jīng)沒有狼了,然后阿郎找了個制高點,看著下面。半夜有點黑,但還是能夠朦朦朧朧地看到樹林里的動靜。不一會兒南北兩面都有樹木的搖動,應該是趙蒙和柳葉兩支人馬已經(jīng)進入了,阿郎命身邊一人立即舉火把。
火把一亮,照得樹林里很清楚,只見趙蒙和柳葉兩邊的人南北夾擊攻殺出窩的狼群。阿郎抽出隨身的飛箭,拉動弓,對身邊的人說:“大家瞄準狼身射箭,千萬不要射了自己人?!闭f著一箭射中一匹膘大的巨狼,箭雖然從頸部斜插入胸膛里,可這匹狼一下子還沒有死,仍向趙蒙那邊的人撲去。
然而阿郎又射了第二支箭,那匹狼終于無力地倒下。此時眾人箭射如雨,護衛(wèi)狼窩邊的狼紛紛倒下,又加趙蒙和柳葉的猛攻和砍殺,狼群損失慘重。其余的狼大約見勢不妙就仰天嘯叫了幾聲,從西邊逃出去了。
阿郎帶著人從山上下到樹林里,三組人會合,清點了一下人數(shù),看看有沒折損的人,還好就幾個人受了點傷,他們自帶有草藥,涂抹了,簡單包扎一下。
眾人相見,都說手里的武器好用,殺狼如切菜??粗鴿M地堆積的狼尸,阿郎道:“找找看,狼窩在什么地方?!北娙肆⒓捶诸^去找。不一會兒在樹林靠山斜坡的地方現(xiàn)了大大小小十數(shù)個狼窩,每一個狼窩里都有幾條到幾十條不等的小狼崽,正瞪著驚恐的眼睛看著滿身是狼血的人們。
阿郎看看四周,這里草木茂盛,土質(zhì)松軟,適合狼群生存。阿郎道:“大家退出去,千萬不要傷害這些小狼?!?br/>
話音還沒落,就見一人“嗤嗤嗤嗤”地殺死了一窩小狼,其余的小狼恐怖地在窩里蠕動。阿郎仔細一看,原來是灌叟的兒子幸巴都。阿郎命人把幸巴都按到在地,幸巴都哭嚷道:“讓我殺死這些小狼崽子吧,媽媽的,我兒子就被這些狼們吃了,我要報仇。……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阿郎走過去,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大怒道:“幸巴都,我的話你沒聽到嗎?我們要用這些小狼崽吸引離去的大狼,如果全把他們殺了,那些大狼一條也不會回來了,到明年這個時候,那些大狼就會加倍的來報復我們。咱們這次來是徹底消滅狼患,你希望明年你的第二個兒子還被狼叼走嗎?”
這一說,幸巴都有點明白了,放棄了掙扎,向阿郎跪下了道:“大酋領,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沒考慮到這么多……”
“沒考慮到這么多,就應該聽話,你這分明是沒把大酋領的話放在眼里?!卑⒗赡槦o表情地道,他知道想要做一些事就必須立威,要不然沒人會俯帖耳的,“趙蒙,剁了他一根手指以示懲戒?!?br/>
趙蒙為難地道:“大酋領,只是殺了幾匹小狼而已,我看……”
“這難道是幾匹小狼的事嗎,他這是在違抗大酋領的命令?!卑⒗傻?,“如果風源部落入侵,你們都不聽大酋領的命令,這還得了嗎?這次回去后,以此為戒,立一點規(guī)矩,凡是違抗大酋領的,都要受到處罰?!?br/>
話已說到這里,趙蒙不敢再違抗了,用青銅劍剁下了幸巴都的一根中指。幸巴都一聲大呼,差一點暈過去。至此,所有人對阿郎有了一點戒懼。
阿郎命人退出樹林,在離樹林西邊半里遠的茅草深處,阿郎讓人們潛伏起來,等待狼群的回歸。
這樣一等,天就亮了,眾人吃了一點東西,到晚上,離路口近的人看到有幾匹狼聞著氣味進了樹林,不一會兒就出來了。阿郎讓人沉住氣,他知道徹底解決狼群的機會馬上就要到了。
大約半夜時分,醒著的人都聽到了一陣“淅淅”的踏草聲,聲音也驚醒了阿郎,他向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離茅草不遠的草地上黑壓壓的走過一隊又一隊黑灰色的大狼。很多人都看得呆了,夢長夫道:“怎么有這么多狼,昨天晚上攻打狼窩時都沒這么多。”
阿郎道:“這才是真正的狼群,這批狼太狡猾,難怪長期打不盡,這次一定要將它們一網(wǎng)打盡?!?br/>
待狼群全部走入到包圍圈,阿郎命人點亮火把,率先帶人殺入狼群之中。這一百多名勇士面對大約五百多匹狼,但是他們不能退縮,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于是慘烈的人狼大戰(zhàn)開始了。
阿郎握著他的青銅劍,早就殺紅了眼,他只覺得一匹匹狼死在自己的劍下,鮮血撲在自己的臉上,有點惺惺的、咸咸的,他顧不了許多,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殺死這些狼,巢郎族就再也不受狼群的困擾了,殺,殺……
戰(zhàn)斗不知持續(xù)了多長時間,當殺死最后一匹狼的時候,阿郎覺得全身都虛脫了,汗水和血水沾滿了身子,他來不及擦去,立即去清點人數(shù),這一次死了十三個勇士。眾人看著死去的自己的族人都心痛不已,好在殺死了五百多頭狼,徹底清除了困擾巢郎族幾百年的狼患,心里還是有一點兒安慰。
天亮了,大家把死去的勇士用麻繩綁了,背在身后,就又走進樹林里,他們再一次看到了那些嗷嗷待哺的小狼,卻沒有人敢去下手,看著它們,想到那些大狼們都死在自己的手里,竟有些不忍加害小狼,自然生物間似乎有種共性,那就是維護弱小,保護弱小,而作為萬物之靈的人,感情更加豐富,他們對生物之間感情的表達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淋漓盡致地表現(xiàn)出來。
“把這些小狼都帶回去吧!”阿郎看了看這些仰著頭恐懼地看著周圍人的小狼們,對身邊的人說道。
“帶……帶回去?它們可都是狼啊,萬一……”趙蒙粗聲粗氣地道,其實別人也都有這樣的想法。
“他們都是小狼,我們把它們養(yǎng)大了,它們就會忘記仇恨?!卑⒗捎挠牡氐溃爱斈暝蹅兊淖嫦炔灰彩菍春莸囊柏i帶回家了嗎?你們看現(xiàn)在的豬離開了人就沒辦法生活下去?!?br/>
阿郎說了這話之后,感到以前巢郎族受別族欺凌,不也是像野豬和這些小狼們嗎?但是他現(xiàn)在對自己說,巢郎族強大了,該是我們欺凌別人的時候了。這不但對這些狼,更對那些曾經(jīng)欺負過我們的人和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