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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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陸宅，陸震然夫妻還沒有回來，得知姨媽不在，程染松了一口氣，立刻跑去二樓給閨蜜言芷晴通電話，猴急的約了姐妹倆晚上的活動地點，恨不得現(xiàn)在撒歡跑出去，可陸云權(quán)就在一樓的主廳坐著，她哪有那個膽子啊。
程染在房間窩了一會兒，聽到樓下有動靜，一驚，貼上門去，果然是俆雨琴的聲音。
“小染呢？”俆雨琴的聲音尖細(xì)穿透。
“在樓上呢。”
緊接著就是俆雨琴那氣勢逼人的高跟鞋聲，程染嚇得立即往床那邊跑，被子“嘩”掀開，蜷在里面，閉緊了眼睛裝睡。
俆雨琴“砰”的推開了程染房間的門，先是掃了一眼整個臥室，目光終是落在大床中央裹著被子的一坨處，看到程染蜷在床上更來氣，上去就擰了程染一把。
“疼??！”程染跳起來，一折騰，頭發(fā)亂糟糟一片，裙子也完全掀開了。
她聲音那么大，樓下父子倆自然聽得到，陸云權(quán)皺眉聽著樓上程染那殺豬般的嚎叫，想笑卻忍住了。而陸震然卻看著兒子臉上生動的表情，聲音溫和，“以后你帶著小染多回來幾趟，你徐姨想她想的厲害?！?br/>
陸云權(quán)沒吭聲，看向父親的眼神有一絲質(zhì)疑，陸震然經(jīng)不住這樣與兒子對峙，終是敗下陣來。
樓上程染和俆雨琴雞飛狗跳，俆雨琴折回去關(guān)了門，回來責(zé)罵程染，“你怎么那么沒出息！”
“是我把他甩了！”程染打斷俆雨琴。
俆雨琴冷笑一聲，“真是丟死人，被欺負(fù)成這樣，連吭都不敢吭一下！”
“是不是那個叫容心的？”俆雨琴問，又給程染理了理裙子。
程染悶著沒說話。
俆雨琴又?jǐn)Q了她一把，逼程染回答。
“不要你管我的事。”
“小染，別回了a市了，就在姨媽身邊待著好不好？陸云權(quán)身邊那些朋友，能有幾個好東西，事務(wù)所都是青年才俊，我看都能配得上你，哪天姨媽介紹你們認(rèn)識?！眰T雨琴本來就看不上尹尚欽，空有一副好皮相，那種男人能有幾個靠譜的。她也難得跟程染好好說話。
“不要，我要是走了，哥哥就真的是一個人了?！?br/>
俆雨琴舒了一口氣，又問她，“你老實回答，和尹尚欽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
程染紅了臉，“沒做過?！?br/>
俆雨琴咬牙切齒，狠狠給了程染一下，又吼她：“你那是什么語氣，還后悔沒做過是不是！”
“程染，你以后看能不能有點眼光啊，男朋友都能和你閨蜜搞到一塊，你到底像誰啊！”
“像你啊，你還不是被男人騙了很多次，才好不容易嫁出去的嗎？”這回程染學(xué)聰明了，躲的遠(yuǎn)遠(yuǎn)的，還拿被子擁住自己，不讓俆雨琴在掐她了。
俆雨琴憤憤，“回去跟尹尚欽斷的干干凈凈，就算他跪下來求你也決不允許，還有那個容心，她是不是在都市晚報實習(xí)？”
程染“嗯”了一聲，就跑下樓，俆雨琴脾氣臭還愛動手，撩起胳膊一看，好幾處都被俆雨琴掐紅了。
下樓時候剛好撞上陸云權(quán)，程染就央求他，“她對我又打又罵的，你看。”她卷起袖子給陸云權(quán)看。
細(xì)細(xì)白白的胳膊上，確實好幾處掐痕。
“我要去言芷晴家吃晚飯，她媽媽給我做了糖醋里脊?！?br/>
“去吧，一會兒我跟徐姨說?！标懺茩?quán)摸了摸她的腦袋。
程染高興的要命，瞇著眼睛像小狗似的享受他的撫摸，又像他攤手，“車鑰匙給我。”
“我送你過去?！?br/>
沒要到車鑰匙的程染相當(dāng)不開心，但又只能乖乖跟在陸云權(quán)的身后，有他陪著，出入陸宅相當(dāng)順暢，就連俆雨琴也不敢阻攔，言芷晴的家在市局大院那邊，還沒到呢，程染就喊著要下車。
“在那里放我下來。”她指了指三岔路口，又說“大院認(rèn)車呢，不讓你這樣的閑雜人等進(jìn)去。”
陸云權(quán)根本不理會她那點誆人的小謊，直直的將車開到市局家屬院單元樓下，才放程染下車。
程染小聲嘟囔了一句，解開安全帶有想到身無分文，默默的坐回位子。
“那個，我身上沒錢，晚上還想請晴晴他們出去玩?！?br/>
陸云權(quán)抽了兩張卡給她，又交代，“晚上打電話，我過來接你?！?br/>
“知道了。”沒心沒肺的小丫頭竟敢嫌棄他啰嗦。
她下了車就撒歡的跑老遠(yuǎn)，陸云權(quán)坐在車?yán)锟戳艘粫?，才開車離開。
言芷晴的奶奶在大院門口開了一家小商店，程染下了車直奔言芷晴奶奶那里。
果然，晴晴就在呢！
“晴晴?！背倘九苓M(jìn)柜臺里面跟言芷晴挨著坐。
“快點把施赫叫出來啊。”她著急的呼朋喚友。
程染小時候在g市長大，言芷晴和施赫都是她的發(fā)小，只不過施赫比她們兩個小丫頭大幾歲，那時候，施赫可天天跟在兩個小屁孩后面收拾爛攤子。
“他們隊里今天有事，來不了?！毖攒魄绨压衽_上的飲料擺了擺，又說，“吃晚飯了嗎？”
程染搖頭，又說，“我要吃你媽做的糖醋里脊?！?br/>
言芷晴笑著柔聲答應(yīng)。
奶奶買了菜剛回來，見兩個小姑娘在店里，高興的要留程染在這里吃晚飯。
“奶奶，你別忙了，我媽做好了飯，讓我給你送過來呢?！?br/>
“也行，你們快去吧，店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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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正進(jìn)入深秋，氣溫驟降，傍晚的風(fēng)拂在臉上刺刺的，去往市局家屬院的小道上，一排排高聳入云的老樹光禿禿，程染緊了緊衣服，抱緊了言芷晴的手臂。
“你和施赫怎么樣??？”
言芷晴搖搖頭，說，“他又不喜歡我，一門心思的撲在工作上，我回來都快兩個星期了，他也只是過來奶奶店里買了幾瓶水而已，話都沒說幾句?！?br/>
“施赫可是優(yōu)質(zhì)竹馬，他那個木楞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覺得他很好啊。”
“對了，這次回去跟尹尚欽分手，知道嗎？原則性的錯誤不可以原諒，你以后也不可以花癡了，光長得好看有什么用。”
“我知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件事，雖然還是難過堵得慌，但好多了，我這也算吃一塹長一智。”
看程染沒有因為尹尚欽而折磨自己，言芷晴也放心許多。
“好在你和尹尚欽感情也沒多深，早點分開也好。你哥也是的，怎么能同意你們交往??！”
“不怪他，我那時候見了尹尚欽就昏了頭，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從小我喜歡什么，我哥都會拿給我的……”
“不說這個了，瀟瀟也在等你呢?！?br/>
剛進(jìn)言芷晴家，剛上高一的于瀟瀟就沖了過來，把程染生脫硬拽進(jìn)了臥室，“染染姐姐，給我?guī)ФY物了嗎？”
程染有些不好意思，身上連個包都忘了帶，口袋也空空的，只有剛才姨媽給她的一個玉鐲子在手腕上。
于瀟瀟眼睛可是相當(dāng)識貨，硬是從程染手腕上將那成色極好的老坑好玉給擼了下去，“我要這個?！?br/>
這玉鐲剛好和程染手腕尺寸，于瀟瀟那么大力一扯，疼的程染眼冒金星。
于瀟瀟把玉鐲放進(jìn)自己書桌抽屜里，而后“啪“的一聲合上，這才顧上程染，找了家里的紅花油給她擦。
言芷晴的媽媽溫婉賢惠，晚餐時把精心準(zhǔn)備的糖醋里脊特意放在離程染近的位子，程染笑瞇瞇的叨了幾筷子，直說好吃，小嘴甜的抹了蜜。
程染米飯還沒來得及吃，言芷晴的繼父就回來了，身后還有幾個西裝的中年男人?？礃幼邮鞘芯謳讉€高層領(lǐng)導(dǎo)。
于瀟瀟嘴甜，“叔叔”“叔叔”的叫著。
于凌卻只瞧見繼女，走進(jìn)言芷晴，說，“晴晴回來了?！?br/>
言芷晴點點頭，讓開了餐桌位子，幫著媽媽添了幾樣新的碗筷，家里人多，言芷晴干脆帶著程染出去吃，言母看留不住女兒，也就由兩個姑娘去了，到門口了又不停的囑咐言芷晴晚上過來這邊住，言芷晴慢吞吞的點頭，一副很不情愿的樣子。
此時天邊已經(jīng)完全擦黑了，言芷晴連忙和程染一起打車到g市就久負(fù)盛名的私家小菜館。
兩個人剛進(jìn)門口，店員小姐就告訴她們今晚的訂位已滿。
“小染，我們換一家吧，你不是愛吃酸菜魚嗎？”言芷晴有些抱歉。。
程染卻沒有看她，喊了一聲：“施赫！”
言芷晴聞言望去，走廊那邊的男人身量高大，很眼熟。
施赫轉(zhuǎn)身闊步走來，看到是她們兩個，笑的更加爽朗帥氣。
“沒有位子了?！背倘緦κ┖照f。
隊里忙完習(xí)慣了在這家吃，他跟這里的老板也算得上熟絡(luò)，最后是老板出馬，好不容易安排了一處四人小座。
“你去那邊忙吧，我陪小染就可以了?！?br/>
“工作了就是不一樣，天天忙著給領(lǐng)導(dǎo)瞻前顧后。”程染邊看菜譜邊酸施赫。
施赫警校畢業(yè)后，直接進(jìn)了g市市局的刑偵大隊，年輕朝氣的小伙子，工作也有上進(jìn)心，中年領(lǐng)導(dǎo)當(dāng)然喜歡，幾次重要的飯局都得叫上施赫。
施赫抬手便給了程染一記爆栗，“怎么說話呢?！?br/>
程染哪敢還嘴啊，躲在言芷晴懷里喊疼，言芷晴給她揉了揉，又說施赫，“你手里沒個輕重，她最怕疼了！”
施赫卻站起來，把言芷晴一把拉開，捧了程染著額頭看，手指又在嘴邊呵著熱氣，作勢又要彈她，還嚇唬程染，“疼不疼了？”
“不疼、不疼?！?br/>
“你們別鬧了行嗎？”言芷晴一巴掌拍在施赫背上。
看到言芷晴皺眉，施赫才收手放了程染，讓她們兩個快點點菜。
兩個小姑娘干什么都慢吞吞，他性子又急，一把從言芷晴手里拿過菜譜，點了幾樣招牌菜，就回去他們隊里的包間了。
施赫剛走幾步就折回來，交代她們兩個，“錢我已經(jīng)付過了，你們別玩太晚?！?br/>
程染低著頭，恨恨的，趁機一腳踩在施赫的皮鞋上。
施赫只覺得這么點勁簡直就是撓癢，勾著嘴角笑的肆無忌憚。
等菜上齊了，施赫卻出來，和她們坐在一起。
“你怎么出來了？”言芷晴問他。
“我溜出來的?！笔┖战蟹?wù)員又添了一副碗筷，“跟他們吃不飽，盡喝酒了?！笨蓜傉f完就看到桌上擺著一瓶白酒。
“你們兩個膽子大啊。”施赫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一飲而盡。
“施赫，剛才那個小警花可是一直盯著你看呢。”程染給自己倒了一杯，辣的夠嗆。
“胡說八道?！笔┖諗?shù)落程染。
三個人聊得很晚，桌上的菜也沒怎么動，隊里人走的時候施赫送了送，就折回來陪她們兩個。言芷晴酒量好，這么幾杯下來，臉也沒怎么紅?？沙倘灸?，臉紅撲撲的，坐都坐不穩(wěn)。手機響了都接不成。
施赫坐在程染的身邊，干脆幫程染接了這通電話。
言芷晴立刻驚覺，用眼神警告施赫：快點把電話給我！
電話那頭男聲冰冷無禮，讓施赫心情不怎么好，他報了地點就掛斷了，看程染昏成那樣，就問言芷晴，“那是她哥？”
“是啊，剛才應(yīng)該讓我接?！?br/>
“陸云權(quán)管她管那么嚴(yán)？”施赫聽出點意思。
“也不是，怎么說呢，他確實很疼小染的?！?br/>
施赫眉眼收了玩笑意思，看了一眼程染，沒吭聲。
等陸云權(quán)過來的那么幾分鐘，兩個人都在盡可能讓程染清醒一點，言芷晴可不敢讓陸云權(quán)和施赫見面，看著點就把程染扶了出去。
“你坐這等我，不準(zhǔn)出去。”言芷晴命令。
施赫沒辦法，外面秋風(fēng)那么涼，就脫了外套給酒醉的程染裹上。隔窗望著門口的兩個女孩子。
言芷晴扶著她等了沒多久，陸云權(quán)就飛車趕過來了。
“小染喝多了?！毖攒魄邕@樣好口氣的跟陸云權(quán)說話，也沒得到陸云權(quán)一個好臉色。
“麻煩你了?！标懺茩?quán)把軟泥一般的程染接過來，跟言芷晴到了謝，眼睛卻瞥見了程染身上那件男式外套。他頓住，握著程染胳膊的手都緊了幾分。
天氣實在冷，把程染交給陸云權(quán)后，言芷晴就回了飯店。
陸云權(quán)半抱著她，拉開車門把她往副駕塞，可程染就死死拽著他衣襟不松手，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么。
程染裹著施赫的外套倚著他，外套上那淡淡的煙味不可避免的入了他的鼻，陸云權(quán)心里一陣厭惡難忍，也沒了耐心，大手一個用力，煩躁的將程染搡進(jìn)了車?yán)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