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狂奔著的莊不認(rèn)余光中十分感激地看了尹芃歡一眼:“謝謝了!同學(xué)。”
他背著一只純色腰包,手里拿著手機,一身短T短褲,像是在晨練一樣的,但尹芃歡知道,他是在逃跑。
而且她敢肯定莊不認(rèn)甚至都不知道身后的人為什么要追他。
尹芃歡說了聲“不用謝”,這時人就已經(jīng)跑出去一段距離了,莊不認(rèn)自然是沒聽見,但卻被身后正追著他跑上來的徐蜚聲給聽見了。
他盯著尹芃歡是又驚又氣。
現(xiàn)在的年輕人怎么這樣了?!
徐蜚聲實在是跑不動了,累得一把抓住了尹芃歡身旁的那根電燈桿子喘氣,尹芃歡視若無睹地就要繞過他離開,卻被他忽然抓住了包。
“你這孩子,怎么這樣呢?還給……小偷放行的?對和錯都分不清?”
尹芃歡淡定轉(zhuǎn)身,低頭看向他抓著自己單肩包的手,“叔叔,我建議您先放開手,不然待會兒我要是喊出什么了,您可就不好脫身了?!?br/>
徐蜚聲放開了她的包,義正言辭地對她說著教:“剛才那聲‘不用謝’是你這孩子說的吧?”
尹芃歡點頭承認(rèn):“是我說的?!?br/>
見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徐蜚聲更氣了:“為什么?”
尹芃歡笑了一下,道:“因為他說了‘謝謝’?!?br/>
來而不往非禮也。
徐蜚聲被氣笑了,指著莊不認(rèn)逃跑的方向質(zhì)問她:“你從小受的教育難道是助紂為虐?光天化日給小偷放行?”
尹芃歡聽了不假思索地?fù)u頭。
徐蜚聲見她否認(rèn),心中的納悶更是叢叢,“那你給他放行?”
對于徐蜚聲這種不去追人,反而來她這兒找理由和道理的行為,尹芃歡不由地嗤笑了聲,只不過,這笑聲被來往車輛的鳴笛聲給蓋過了,徐蜚聲并沒有聽到。
“這位叔叔,我想你可能搞錯了?!?br/>
她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首先,他橫沖直撞地在路上狂奔,我如果被撞上的話會住院的;其次,您說他是小偷,但我觀察了一下,他渾身上下都不便宜,加起來,估計購買這家店了?!?br/>
她說著就指向了兩人身旁的那家小賣部。
徐蜚聲:“……”
這丫頭嘴皮子怎么這么利?
說一句還回你三句的!
關(guān)鍵是——她每句話似乎都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
尹芃歡笑了一下,又繼續(xù)說:
“然后,你們兩個人的這種行為,安全隱患很大,如果叔叔真想抓小偷,不如用點現(xiàn)代人的辦法,去查監(jiān)控錄像,不用花時間來對我進(jìn)行道德綁架的,畢竟也沒用是吧?!?br/>
“叔叔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尹芃歡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徐蜚聲這回沒攔著她,他還愣在原地,消化著今天他竟然被一個年輕人給教訓(xùn)了的事實中。
“現(xiàn)代人的方法……”
是說他太老套了?
對了!
尹芃歡倒是提醒了他!
他可以查監(jiān)控的嘛,再不濟也能報警啊。
于是他又跑回了香茗茶館去調(diào)監(jiān)控,倒霉的是——監(jiān)控恰好就在那個時間段里失靈了,什么都沒有!
他今天可真是倒霉到家了,不但丟了東西,這人沒追到,竟然還被一年輕人教訓(xùn)了一通!
不過,那東西得早點找回來才行,否則他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畢竟,這東西會殺人!
……
尹芃歡一回寢室,甩了包就擱床上躺著去了。
久違了的愜意,令人安心……
“芃歡,你作業(yè)寫了嗎?就是戚教授的那周易解卦?”
吳晗在底下拍了拍她的床板問。
才洗完澡從廁所里出來的葉雅怡翻著白眼:“你又去貼人冷屁股干嘛呢?忘了上次被罵?。糠凑霾蛔鍪撬氖?,掛了科畢不了業(yè)又不關(guān)你的事!”
吳晗勉強地笑了一下:“還是要提醒一下的?!?br/>
“隨你吧,那就?!?br/>
尹芃歡堵著耳朵,恍若未聞地翻了個身。
葉雅怡,一個復(fù)雜的女人,只因為尹芃歡曾經(jīng)說了句“你太粘人了”而和她絕交。
【宿主,您還沒寫作業(yè),戚教授這門課雖然是選修課,不過這幾年就只開這一次,也就意味著如果宿主掛科了,是不能重修的。】
“晚上寫?!?br/>
大概12點,尹芃歡抹黑爬起來下床,打著臺燈,掏出了一把長竹簽條算卦解卦。
【宿主,您會嗎?】
“我腦子里有?!?br/>
“就不能小聲點!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尹芃歡:……
她拿著竹條和臺燈去了陽臺,全神貫注地又繼續(xù)算著。
清冷的月色籠罩了臺燈的光亮,糅合成了一道溫和而不刺眼的光落在陽臺上。
“你這卦算錯了,該是將那根較短的換過來,長的換過去?!?br/>
“哦,好?!?br/>
她也說怎么數(shù)著數(shù)著數(shù)量不對,原來是這樣——
等等——!
誰在說話?
她愣了愣,放下了手里的竹條,抬眼先是一雙金絲足靴入眼,足靴之上覆蓋著的是鑲玉紅袍,腰間的環(huán)珮隨風(fēng)晃動,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顯得有些詭異。
她完全站起身,看清楚了自己對面站著個什么鬼。
那是一張略顯清瘦,五官分明的臉龐,深邃如淵的眼眸,搭著一雙一笑便起褶子的桃花眼,顯然一個謙謙君子的模樣,只是這君子還穿著大紅婚服。
過于詭異了……
這是沈約。
沈約不是一眼驚艷的相貌,但卻是一眼萬年,百看不耐的清俊儒雅,像是哪家的貴族子弟,端的是清冷氣質(zhì)。
她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成為“惡鬼”般的存在。
尹芃歡在打量沈約的同時,沈約也在打量她。
她個頭高挑,約莫雙十年華,眼角眉梢高挑著,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奇裝異服,渾身卻透著一股與年紀(jì)不符的沉穩(wěn)清冷。
好半晌,尹芃歡終于開口:“你怎么……出來了?”
沈約道:“在下想出來,自然便出來了?!?br/>
“哦~”
“姑娘看見在下似乎很淡定?”
“那我大叫一聲?啊——有鬼啊~”
“說了小聲點,你不睡別人還要睡!”
接著從里面就甩出來了一個史迪仔布偶砸在尹芃歡的腳邊,不痛不癢。
有一瞬間,她似乎感受到了一道刺骨涼意,直逼脊梁,不過這感覺轉(zhuǎn)瞬即逝。
大概是她的錯覺。
眼前的沈約長身玉立背對著月光,面向她垂眸道:“姑娘……也不必如此夸張?!?br/>
“哦——好?!?br/>
沈約眸色淡淡,語氣溫和,雖是笑著的,但尹芃歡卻感受不到里邊有什么溫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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