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曦不好意思地笑了,“只剩一些我準(zhǔn)備留著做種子的,若我能培育出來,就可以售賣了?!?br/>
畢竟商城里現(xiàn)在還買不到土豆,當(dāng)初新人特惠買的土豆就剩那么點了。
捕頭饒有興趣,“可否看看?”
“那是當(dāng)然的,請跟我過來?!?br/>
檀曦對這個敢以身試“毒”的捕頭挺有好感的,算是這個時代盡職盡責(zé)的人民公仆。
金婉原本打算把這邊爛攤子收拾干凈,忽然聽到檀曦說的“培育”二字,登時產(chǎn)生了興趣,趕忙道:“小檀你等等,老身一同去?!?br/>
猜到金婉的主意,檀曦當(dāng)然沒有什么不同意的。
而且如果真的把土豆培育出來了,之后她肯定是要在村里面進(jìn)行推廣的。
畢竟金銀村里并不富庶,不然當(dāng)初檀家不會把她丟來這里。
走到自家門口,檀曦剛要打開門,里面卻已經(jīng)有人把門打開了。
然后就瞧見拎著一個大包袱走出來的路小昭。
四目相對,只剩下尷尬的氣氛。
“你這是要干什么?”檀曦皺眉。
就算是去找卓七,也不需要帶這么多東西吧?
還是說……他也想跑路?
檀曦的眸光慢慢變得深沉。
路小昭本來還想著怎么狡辯一番,看到檀曦身后跟著的捕快們,嚇得身上抖了抖,隨后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抬起頭挺了挺胸。
“你和卓七惹了這么大的禍?zhǔn)?,都要被官差們帶走了,我若是繼續(xù)留在這,家里沒個女人撐著,那不是只有被欺負(fù)的份兒?
“我……就是拿了我應(yīng)得的東西,又沒多拿。你干嘛用這眼神看我。
“反正仁至義盡一場,你也說了之前欠了我和卓七的人情,我也不要你還了,就這樣吧,好聚好散?!?br/>
說完,他又抬了抬下巴,提著東西往外走。
檀曦:……
為什么一股子豬八戒分行李回高老莊的味道?
走在后面的金婉和捕快們也都傻眼了。
她們還是第一次見有男人敢這么對自家妻主說話!
金婉氣得不清,正要走出來給檀曦主持公道,捕頭卻在路小昭即將走出院門的時候抬手將他攔住了。
路小昭嚇了一跳,趕緊抱住自己的行李,“官娘!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別找我呀!又不是我在土豆里下毒的!”
他直接指旁邊的檀曦,“現(xiàn)在她人就在這里,把她抓回去嘛!千萬別找我啊!”
捕頭挑眉,一本正經(jīng)地道:“本官懷疑你把一些證據(jù)帶走了,必須檢查你的包袱?!?br/>
路小昭癟了癟嘴,撒嬌道:“官娘……”
捕頭手中刀“唰”的出鞘。
路小昭只好哭喪著臉退回去,打開了自己包袱。
檀曦看了一眼,扶額。
厲害了,這包袱還真是內(nèi)有乾坤吶。
大米糙米各有一包,調(diào)料也被打包了一部分走,剩下的則是之前檀曦買的布料,專門選的比較好的料子打包。
哦,就連這塊包袱皮,都是用的檀曦買的厚棉布。
最后,壓在最底下還有一份文書,是當(dāng)初成婚時許家送來的他的身契。
金婉氣得直咳嗽,拿拐杖狠狠點地,“混賬,簡直混賬!此等行徑和偷竊何異?”
路小昭也耷拉下腦袋,隨后抬頭抗聲道:“里正婆婆,您什么都不懂!”
金婉厲聲道:“老身只知道你這小子在偷竊!”
路小昭眼圈兒瞬間紅了,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咬牙道:“我命苦,本來父母雙亡被許家買回去,因為不愿從了她們,就被送來給這個女人做小侍。
“這半年過的是什么日子,她每天對我們非打即罵,你們金銀村的人不是都知道嗎?
“現(xiàn)在說她改好了,可轉(zhuǎn)頭又捅出這么大的簍子——這可是殺人吶!
“明明是她和卓七惹的麻煩,她倆去坐牢了,我憑什么一個人守著這個破屋子?
“婆婆,人心都是肉做的,你怎么不可憐可憐我呢?”
路小昭噼里啪啦把一大通話說完,還伴隨著可憐兮兮的眼淚,顯得無比卑微凄涼。
靠著這一手,當(dāng)初他在許家可是混得如魚得水,不信唬不住這幫人!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里正婆婆和那些官娘卻都用詭異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嗎?
路小昭心里打了個突。
不是吧,該不會因為情況太嚴(yán)重,他被連坐了吧?!
路小昭簡直要嚇尿了,拼命開動腦筋思考應(yīng)對之法。
卻聽到沉默許久的檀曦開口了。
“也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要走,我當(dāng)然不攔你?!?br/>
檀曦從系統(tǒng)里支取了5兩銀子出來,遞到路小昭面前。
“這筆錢給你,但是包袱里面的東西,除了身契,別的都不能帶走?!?br/>
路小昭盯著她掌心的碎銀子,差點氣歪了鼻子。
這個肥婆居然真是把那么多錢都帶在身上的!
不嫌沉、不怕被偷嗎?!
上次她就給拿出過2兩銀子,今天這一通葬禮下來,花銷絕對不會少于10兩。
結(jié)果他剛剛把屋里差點翻了個底朝天,卻什么都沒有找到!
要不是因為找銀子耽誤了時間,他早就遠(yuǎn)走高飛了,還會在門口和這群女人碰上、被扣留包袱嗎?
路小昭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算了,5兩銀子就5兩吧,總比什么都撈不著好。
而且他以后就是自由身了,這個比什么都重要!
路小昭俯身把身契撿起來,然后伸手去拿銀子,目光委屈而深情地看著檀曦,“家主,對不住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行了,走人?!碧搓乩涞氐?,一點都不吃這套。
剛剛她一直沒說話,實在是因為被震驚到了。
這女尊男卑世界的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啊!
可她怎么一點沒感覺到家里這幾個男人有多么“卑”?
算了,反正原本就打算還完原主的人情債后就讓這兩個人走的。
現(xiàn)在既然要提前走,她也就不攔著了,眼不見心不煩的。
路小昭環(huán)視一圈,見剛剛的捕頭也已經(jīng)收了刀,一副不再阻攔的樣子。
他趕緊抱緊銀子和身契,溜之大吉!
一陣涼風(fēng)吹過,已經(jīng)有些破舊的木板門嘎吱作響,才把周圍驚呆了的人們的思緒拉了回來。
“小檀啊……”金婉是最先回神的,心疼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嬤嬤去世了,夫郎休了,另外兩個男人也都跑了……
這孩子也太可憐了一些。
檀曦倒是很快調(diào)整過來了心態(tài)。
“沒事,咱們進(jìn)去看土豆吧?!?br/>
“好……咳咳?!辈额^尷尬地用拳頭抵唇。
她本來只是想看看這個什么土豆,到時候拿回去給縣令邀功,看看這種美味的新作物能不能大面積推廣種植。
卻無意中見證了別人家里這么一樁狗血事……
不過剩下的土豆也確實見到了。
檀曦拿出自己吃不死人的廚藝,炒了一小盤土豆片給她們嘗嘗。
每個人嘗過之后,都是眼前一亮。
這叫“土豆”的新奇玩意兒,味道是真的不錯!
捕頭沉吟片刻,笑道:“檀娘子,在下名為慕容雯,是本縣的捕頭。什么時候你把這個土豆培育出來了,只管到縣衙去找我。”
沒有用“本官”自稱,而是“在下”,明顯是有結(jié)交之意了。
檀曦立即拱手,“多謝慕容姐姐,我叫檀曦。只要土豆能夠大面積種植了,我一定到鎮(zhèn)上托你幫我引薦縣令大人?!?br/>
相應(yīng)的也是給慕容雯一個功勞。
慕容雯點頭,很滿意檀曦的上道。
方才聽了一耳朵,似乎這個檀娘子家里連夫郎都沒了,現(xiàn)在小侍也跑了。
這群男人真不長眼睛,錯過這么個金疙瘩。
慕容雯離去的時候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她那個弟弟,說不準(zhǔn)正好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