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兒笑道:“行呀,來試試看。”于是小孩重新分排站好,江陵被押上來了。畫兒道:“快快招出偷瓜實情?!苯甑溃骸拔壹易杂泄咸铮斯鲜俏覐淖约夜咸锢锊烧??!碑媰旱溃骸斑@有何難,派人去你家瓜田看看,可否有新摘痕跡便是了?!苯甑溃骸鞍ィ医裨缯虾?,見瓜藤已枯,想來不會再結(jié)果,全砍去喂豬了?!?br/>
“這個”?畫兒一時陷入困境,但柳岸花明又一村,死棋腹內(nèi)有仙著呢!
只聽畫兒道:“我們可以去查看老頭的瓜田,若他田里的瓜藤斷口處與瓜柄完全重合且個數(shù)相等,你這瓜必是所偷無疑?!?br/>
其實斷口吻合才是關(guān)鍵,一個螺絲只能上它的那個帽。江陵用手摳摳腦袋。畫兒笑道:“來人呀,把江陵拖出去打100大板?!苯晷Φ溃骸疤诹税桑坎痪屯盗藥讉€瓜瓜嗎?何況所偷瓜中還有一個是壞瓜,黃種瓜。”
剛才扮演瓜的妹兒笑道:“咦,小丫頭話里有話,繞著罵人呢,你說誰是黃種瓜呀?”江陵笑道:“顯然不是說你,你是只好瓜。”
十幾米外,淡淡的月光下,一個貌似人的東西正向她們靠近,只見這“人”將雙“手”捂在腦袋上,似乎在按著什么。他還將“雙腿”并在一齊,似乎在夾著什么。
妹兒剛要說什么,卻突然全身一寒,她感覺到兩只冰涼的爪搭在了她的脖子上了。眾小孩也似乎看見了什么,全部驚叫了起來。
妹兒腦袋里閃出了一個念頭:白狐,白狐下山了。
天剛剛黑下來,書記就孤獨的躺在了床上。他的心強烈的抽縮著,引發(fā)高頻率的陣痛。
每一次陣痛都對應著一次抽插。實在忍受不了折磨,他干脆披衣下床,煤油燈火下,他的表情屢次變化,最后,他嘴角露出了絲古怪的微笑。
他聽到了不遠處眾小孩的驚呼聲,聲源來自大場壩。難道出什么事了?他吹滅油燈出房查看。
新房內(nèi),紅燭仍沒被吹滅,阿牛和王蘭做那事時盡量不發(fā)出聲響。雖是順理成章的做,只因是頭夜,難免外面有聽墻角的好事之人,動靜過于大了,被傳出去多少也有些尷尬。
做完第二次,阿牛尿脹了,便出門上茅房,春光四溢的新房內(nèi),王蘭伸出裸露的羊脂般的胳膊嬌羞的道:“你快點回來呀!”阿?;仡^望了他的嬌媚新娘一眼道:“嗯,我快去快回?!?br/>
妹兒倏的回過頭,只見一條只有在傳說里才聽說過的大灰狼把爪搭在她肩膀上,正呲著白森森的牙咬向她的脖子。
妹兒被嚇得失去了意識,根本不知道躲閃。只在零點幾秒間,畫兒反應過來了,她幾步上前,用力推了妹兒一把,妹兒受力,后退了兩三米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躲過了灰狼的致命一咬。
妹兒倒暫時沒事了,可相當于畫兒又把自己的身體送到了灰狼面前。這次沒那么幸運了。這是一只下山覓食的餓狼,它眼露兇光,攔腰咬住畫兒,想山上奔去了。
所有這一切的發(fā)生,只在電石火閃之間。妹兒嚇昏過去了,陶玉和向陽柳反應過來在后面追,可他倆哪能跑得過灰狼。
畫兒雖被叼在狼嘴里,意識還算清醒,死到不怎么害怕,只是她舍不得離開妹妹,舍不得離開爸爸,要說在世上她最牽掛的就是這兩個親人了。畫兒還沒戀愛,她仍不知道戀愛的滋味,不知道情為何物,這倒是幸運的事了,可以少去牽掛一個人,她的離去也可以少讓一個人傷心。
風在畫兒的耳邊呼呼吹響,狼應該加快了奔跑速度,這樣的死法未免太過于殘忍,它這是要將她叼回狼窩了。
這時,白狐對月嗥叫了,這曲聲劃向明月,這曲聲縈繞進畫兒的耳朵,沖擊著她的耳膜。
天哪,這世上真有如此溫柔,傷感,多情。。。。。。的聲音嗎?天生對聲音極度敏感的畫兒從白狐對月的嗥叫里聽出了太多的信息,畫兒已經(jīng)沒去任何思維的空角去想她的生死了,她想到的是孟姜女哭長城的那一哭,她想到的是梁山伯祝英臺的那一化蝶瞬間。她的靈魂被徹底的震撼了。
阿牛剛從廁所出來,灰狼正好嗖的一聲從他面前竄過去,阿牛眼一花,再仔細一追看,月光下,可清楚見到狼嘴里叼有一個女孩,阿牛來不及思考,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木棍追上去。
他知道狼一旦有喘息就會下重口,那狼嘴里的女孩就性命不保了。所以阿牛半步也不敢挪下,狼快躥入密林了,一旦躥進去地勢太廣闊,山高林密的,就有可能在兩三秒鐘就跟丟目標,那樣的話,狼嘴里的小女孩必死無疑!
阿牛就在狼一縱步跨鄉(xiāng)土坎的時候,瞅準機會,手里的木棍脫手橫掃過去,狼被擊中兩條后腿,狼慘嗥一聲,丟下畫兒,一瘸一跛的往山林逃出,阿牛那一擊估計把狼腿都給擊斷了。
狼松了口后,畫兒掉進了土坎,阿牛忙下去將她托了上來,畫兒緩緩睜開眼,看到了阿牛,———此時唯一在她身邊的男人。
白狐已停止了對月的嗥叫,可那曲聲依然縈繞在她耳畔,他竟看到阿牛身邊似乎燃著很多的燈火,夢里尋他千百度,醒來時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古詩詞里所表達的意境多是只可意會而不能言傳。畫兒是何等聰明,何等冰清玉潔的女孩,她一下就進入了那種意境。
她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別人的新郎,心一下就痛了起來,為何會痛?那是畫兒愛上他了。
可怕的小白狐,可怕的魔鬼之音,它竟讓一個人在瞬間愛上了另一個人。畫兒伸出手去拍阿牛肩上的塵土,拿一雙明亮的眼睛瞅他。
阿牛道:“嚇傻了不是?讓我看看你傷到哪兒沒有?”畫兒順從的把身體各部位給他看。
都不見有血。阿牛還是有點不放心,問:“有哪兒痛嗎?狼牙有毒,被咬傷得上草藥,不然傷口會潰爛”。
畫兒輕嘆口氣道:“我沒被傷著?!币呗穮s也移不動腳步了。阿牛俯下身道:“我背你吧?!碑媰喉槒牡淖屗沉?。
厚厚的后背讓畫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與溫暖。她希望,這段路會通向天際,永遠都走不完,一旦走完了,阿牛就屬于另一個女人了。
至少現(xiàn)在,阿牛是屬于畫兒的。
對面有好多村里人手持火把追了過來,妹兒跑在最前面,滿臉的淚跡,赤著腳,鞋子都不知何時跑丟了,頭發(fā)也跑散了。
妹兒看到了阿牛背上的畫兒安然無恙,又哭又笑了起來,用拳頭捶大著畫兒道:“我想好了,今晚你要被狼吃了,我也不活,我去死。”
畫兒摟著妹妹也哭了,道:“傻妹妹,你真是我的傻妹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