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璐挑了挑眉，看著我道：“你有那樣的東西我是信的，畢竟你也將我害成了這樣。但那些尼姑……難道你是想我們兩個親自動手？”

    我一邊在心中補全計劃，一邊斟酌道：“皇后將那些尼姑安排在倚紅堂，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因她找這么多人只為享樂，那些尼姑也有不如她意而被殺的，那里的防御不算嚴密。且，那些人也算有些自由，找個引子將人引出來也不算難事，到時候，咱們便見機行事就好?！?br/>
    紅男綠女，皇后造了個倚紅堂，當真是一點都不顧及臉面，只差沖到朝臣面前和他們說，她就是要做呂雉一樣的女權(quán)人物了。

    楊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我說，你沒問題吧？”

    我疑惑問道：“怎么……難道還有不妥？”

    楊璐似乎接受了我的思路，有些艱難道：“難道你不知道，京城是張家的地盤，也是太子的地盤？皇宮里雖然皇后的勢力強盛，但是太子的也隱秘而有力？這樣的事情，你和表哥商量，將東西交給他，讓他去安排不是更好？不會是……你從來沒有讓表哥為你做過事情？”

    我沒有想到她會這么說，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我倒是用著南來北往的人，邱二也跟著我做事，但我還真從來沒有要求過姬昭要為我做些什么，這樣，難道不對嗎？

    楊璐同情地笑了，也不知道在笑誰：“嘖……若是表哥真的喜歡你，他和你之間，還有的磨呢?！闭f罷，她又一把拿過我手里的梅花，扔在一邊，道，“和你一起做這件事，我認了，但要我親自去引那幾個奸夫，想都別想！”

    我看著被扔在白雪中的梅花，沉默了許久，才道：“他此刻也不在，要找他也不方便?！?br/>
    “怎么不方便了？”楊璐用下巴點了點像鵪鶉一樣縮在柱子后面裝不存在的小黃門，道：“那不就是？表哥身邊最受信任的太監(jiān)李全，連我這邊的話都敢撅回來。他素來不離表哥左右，今日竟然被派到你身邊，想必表哥也是十分重視你了。他掌管著表哥在宮里明面上的事情，有什么事情，吩咐他做不是一樣。”

    聽了她的話，不知為何，我心中很不是滋味。我對姬昭尚且沒有這么了解，楊璐卻對他的勢力分布如此熟悉。

    而且，她是楊家的人，她知道了這些，楊國舅知不知道？若是楊國舅也知道的話，那楊家和太子的關(guān)系，就要重新考量了。京城這盤棋，也要重新布局了。

    我探究地看著她，裝出一副吃醋的樣子：“你，你怎么這么了解……”

    楊璐有些得意，似乎是終于搬回了一程的樣子，神秘地笑了笑：“秘密！”

    無法再從她那里打探出有用的消息，我果斷不再多問，轉(zhuǎn)身看向那個小黃門，道：“你叫李全，是嗎？”

    反正，總歸有機會再慢慢打探的。

    李全臉上稚氣未脫，笑瞇瞇的樣子看起來還像一個小孩：“小姐，奴婢李全，您有吩咐，只管說。”

    我讓他附耳過來，在他耳邊這般那般吩咐。

    李全頻頻點頭，道：“小事一樁，小姐將東西給奴婢吧，奴婢這就讓人去辦。”

    我將一包藥粉交給他，只見他接過藥粉后，就在半空中揮了揮手，這時，不知從哪里過來一個不起眼的小黃門，垂首立在李全面前。

    李全將藥粉交給他，壓低聲音道：“等會兒御膳房要送一批糕點去倚紅堂，你將這些都放在糕點里，一定要親看看著他們吃完，知道了嗎？”

    我原本是想引出皇后最喜歡的兩個尼姑，將藥下在他們身上。李全的做法，確實比我的方法穩(wěn)妥許多。倚紅堂全部的人都服用了這個藥粉，那無論皇后和哪個人歡好，藥性都會傳到她身上。

    那小黃門點了點頭，收起藥粉就走了。

    李全解釋道：“倚紅堂的人，都是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但那些人，畢竟是個玩意兒，皇后的人雖然也注意著他們的飲食和健康，但畢竟不會時時刻刻盯著。奴婢在倚紅堂有人，保證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事兒扮成了?！?br/>
    我點了點頭，道：“辛苦你了?！?br/>
    李全正笑瞇瞇地想要回話，突然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有人過來了！”

    我側(cè)耳傾聽，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不由地對姬昭增加了幾分敬佩。這樣的能人，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尋來的。

    楊璐立刻警醒問道：“從哪個方向來的？”

    李全道：“從咱們的來時路？”

    我問道：“可否能夠大概聽出是什么樣的人？”

    李全凝神，片刻后皺眉道：“腳步沉重，但比之男子要輕，應(yīng)該是個沒練過武的女子。后面還有幾個整齊的腳步聲，應(yīng)是跟了好幾個宮女?！?br/>
    我不欲讓別人知道我和楊璐湊在一起辦事，便看向另一條路，對李全道：“從這條路走吧，我和楊小姐會一直在太后娘娘那里，你記得到時候?qū)⒔Y(jié)果告訴我們。”說罷，我看向楊璐，問她，“這樣可行?！?br/>
    楊璐甩了甩手，率先往前走去：“我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和你這個表面美麗端莊，心中一肚子壞主意的女人在一塊兒說話呢。”

    我笑了笑，雙手交握，跟著她走了過去。

    經(jīng)過一座石橋的時候，李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小姐，前面也有人過來了。聽著，也是個女人帶著宮女。”

    我嘆了口氣道：“楊小姐，恐怕今日無論如何，你都要同我一起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了。”

    楊璐無所謂道：“反正我是宮中眾所周知的不好伺候，也沒人敢來我這里打聽消息。只要不怕被本小姐挖了眼珠子，誰愛看見誰就來看吧。”

    我失笑。之前還不開心地說不想被人看到和我走在一起呢，這一會兒又不在意了。當真也是個任性的小姐。

    想到這里，我對她道：“既如此，咱們折返回去也顯得太刻意了，不如就直接往前面去吧?！?br/>
    然而直到與來人迎面相遇，我才開始后悔，早知道，還不如回頭呢。

    來人正是那矮小粗壯，面目丑陋的皇后。

    我的心中陡然又升起一股戾氣。袖口中滑出一包毒粉，我暗暗捏在手心，然后垂眸，想要下跪行禮。

    只要她靠近，我就拼著兩敗俱傷，也要取了他的性命！

    就在我將要跪地時，楊璐突然將我一把拉起，似笑非笑地嘲諷皇后：“皇后娘娘最是喜歡女孩，也最是善解人意，怎么會讓人在冰天雪地中下跪，卿卿，你也太實在了。”

    我飛快地瞥了皇后一眼，見她的臉頰抽搐，一副牙疼地要命的表情，顯然對楊璐是恨之入骨了。心中冷笑了幾聲，我便從善如流地福了福身，也不行全禮了！

    皇后的視線掃過我們?nèi)?，然后在我身上定?。骸澳闾痤^來！”

    楊璐是她死對頭家的千金，李全又是太子身邊的人，這兩個她都不能隨便動，所以就挑了我這個軟柿子。

    心中的恨意如烈火般焚燒，似乎想將一切都燒成灰。我壓抑住恨和痛，微微抬頭，掩住眼中的冷光地看向皇后。

    沒想到，看到我的臉后，皇后竟然怔住了。她不由地走上前，失神地想要伸手摸上我的臉：“像，太像了……”

    我掩住心中的厭惡，偏頭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頓在我的臉頰邊，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她：“娘娘要做什么？”

    皇后收回自己的手，丑陋的眼中閃現(xiàn)出惡心的，貪婪的光芒：“連這冷冷看人的樣子也像，太像了……真好，真是太好了……”

    我惡心地想要吐。

    當初，她就是這樣對我大哥的嗎？大哥就是被這樣一個丑陋惡心的人折辱害死的嗎？

    他該有多么憤怒不甘。

    我捏了捏手中的藥粉，如果皇后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要她立刻化成一灘尸水！

    正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姬昭清冷的聲音響起：“這是在做什么？母后，和卿卿，在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