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剛放亮,朦朧的晨霧籠罩中的蒙泰城。
突然間,震耳欲聾的軍用越野車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將蒙泰居民從沉睡中驚醒。
大批軍車發(fā)出陣陣轟鳴,疾馳在蒙泰城中,駛向醫(yī)院的方向。
陳元坐在街邊的小飯店中,觀察著轟隆隆駛過的重型箱式軍車,偶爾能聽到車廂內(nèi)傳出痛苦的呻吟嚎叫。
小飯店里的客人大多是早起出城的獵人,他們同樣面露驚容,圍坐在木頭桌子旁,彼此交談著。
“春天到了,又要死人了?!?br/>
“我表弟負(fù)傷回城了,他說城防部隊派了兩個聯(lián)隊進攻小鎮(zhèn)?!?br/>
“聽說蒙泰山麓星礦小鎮(zhèn)的戰(zhàn)事很激烈,自治軍這幾天四處征兵呢!”
“誰會去戰(zhàn)場,送死嗎?”
“這么多輛車,傷員起碼好幾百吧?”
......
陳元暗暗搖頭,蒙泰和塞寧人口差距太大,自治軍這么進行消耗戰(zhàn),人員很難得到補充。
這種局面很危險,這樣下去只會加速自治會的局面迅速惡化。
當(dāng)然,星礦肯定也不能放棄,如果自治會沒了資金來源,全面瓦解只是時間問題。
城防部隊這個策略很陰險,自治軍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吃過早餐,陳元又深入了森林狩獵,為了省力,他依舊是殺只小獸釣魚。
如今他實力堪比五級,只要不進入深山,野外的兇獸一般對他構(gòu)不成威脅。
下午,陳元拖著一只野山羊,拎著幾只野兔野雞回城,立即就感受到城內(nèi)緊張的氣氛。
自治會的軍官在逐戶征兵,聽行人議論,年齡在五十以下的公民,無論男女,都會帶往軍營參與選拔。
前線戰(zhàn)場的大量死傷就在眼前上演,強制征兵給蒙泰居民帶來極大的恐慌,全城雞飛狗跳,公民四處躲藏。
街上不時出現(xiàn)一隊軍士沖進民宅搜查,然后持槍押著公民去軍營的景象,偶爾還會傳來一兩聲槍響。
街邊的為數(shù)不多的平民也都停下來看熱鬧,指指點點。
目睹這種情況,陳元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產(chǎn)生了一個破壞運輸線的想法。
他并沒有立即返回家中,而是首先選擇了前往野牛酒吧。
酒吧二樓的辦公室里,湯越天站在窗口看向外面的街道,見他進來,扔給他一只煙,問道:
“小二,來喝酒嗎?”
陳元接過煙,也不客套,開門見山地問:
“酒就不喝了,老湯,你怎么看自治軍的戰(zhàn)況?”
“唉!這樣下去,蒙泰衛(wèi)城的人口會越來越少,自治會的局面堪憂,對我們反抗軍也不利?!睖教鞊u頭嘆息。
“你在軍營附近開酒吧,我想肯定也和自治軍搭上線了吧?”陳元想了想,嘗試問道。
“我是來看女兒的,在這兒開酒吧只是因為地段安全點?!?br/>
“你有朋友在自治會?”陳元轉(zhuǎn)而問道。
“是有個朋友?你有事?”湯越天吐出口煙霧,好奇地望向他。
“你的朋友在自治會地位怎么樣?”陳元又問。
“還行吧,五級公民,自治會的副會長兼自治軍副司令,有事你就直說?!?br/>
“星礦小鎮(zhèn)自治軍完全是被動應(yīng)戰(zhàn),而且這種消耗戰(zhàn)自治軍又不能避戰(zhàn),我有個主意,你先聽聽,看是否可行?”
“哦?你有啥好主意?”
“自治軍主動更換戰(zhàn)場...”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湯越天打斷,“自治軍做夢都想化被動為主動,問題是城防部隊會跟進嗎?”
“城防部隊跟不跟進,這要看自治軍的目標(biāo)是什么,如果是塞寧到東都的運輸通道呢?”陳元不慌不忙地說。
湯越天臉色一滯,考慮片刻,眼睛一亮,自言自語:
“聽上去還是有幾分可行,自治軍可以在漫長的運輸線上選擇伏擊地點,可以選擇時間,而且不用占用兵力...”
“而且自治軍還能從中獲取戰(zhàn)利品!”陳元補充,又有點疑惑地問:“自治會消耗這么大,還不斷地征兵,錢從哪來?”
“自治會控制著蒙泰山脈的兩座星礦,背后還有眾生基金會的巨額資金支持?!?br/>
塞寧自治會背后竟然有眾生基金會的支持!?眾生基金會太強大了,陳元越來越覺得在塞寧想創(chuàng)造一番局面沒那么簡單。
何況獸人紀(jì)元集團的后臺也是眾生基金會,陳元就更警惕了。
湯越天若有所思地望向他,“你對塞寧的局勢這么費心費力,有什么想法嗎?”
陳元勉強笑了笑,說:“能有啥想法?只是今天看到傷員的慘狀,心有所感吧。”
“不管戰(zhàn)況進展如何,我想自治會下一步都會限制出城,如果你不想加入的話,我建議你盡快離開衛(wèi)城吧!我最近也要離開了?!睖教煺f。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我準(zhǔn)備明天就去塞寧?!?br/>
自治會背后有眾生基金會的身影,陳元也不想沾邊,他決定還是冒險去塞寧城碰碰運氣。
“你怎么去?”湯越天隨口問。
“當(dāng)然是走?。 ?br/>
“小竹也不能在衛(wèi)城呆下去了,我讓她明天也離開,順便捎上你?!?br/>
“好,謝謝!”陳元真誠地表達(dá)了他的感謝,順便問道:“塞寧自治會有眾生基金會那么強大的靠山,為什么不請他們出手呢?”
“塞寧城的地理位置如此重要,盯上的勢力可不止眾生基金會,塞寧政府也爭取到了瀾江基金會的支持?!?br/>
“哦!”陳元點了點頭。
瀾江基金會他也聽說過,如果說眾生基金會是落星最強大的勢力,那么瀾江基金會就是落霜南大陸最強大的勢力。
據(jù)說歷史長達(dá)干年,是由南大路一批頂級世家秘密成立的組織。
與眾生基金會的高調(diào)不同,瀾江基金會行事極為低調(diào),行蹤詭秘。
以至于陳元在落星流竄過這么多城市,這還是初次聽說它涉入到某件事中。
與大張旗鼓地在各大城出現(xiàn)的眾生基金會相比,瀾江基金會的運作方式顯得極為低調(diào),甚至有些隱秘。
他們的行蹤難以捉摸,讓人難以了解他們的真實面目。
即使是在落星流竄過這么多城市,陳元也是第一次聽說瀾江基金會涉入到某個事件中。
至于瀾江基金會的成員,更是從未謀面,這使得他對這個組織的使命產(chǎn)生了嚴(yán)重的好奇。
為了防止被抓壯丁,夜色降臨,陳元才離開了野牛酒吧。
當(dāng)他推開熟悉的房門,一股濃郁的羊肉香味撲鼻而來。
陳元也放下心來,他可以想象到,羅姍正在廚房中忙碌,火爐上的鍋子里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見到陳元進門,羅姍走出廚房,也像是松了口氣,關(guān)心地問:
“還好你沒事,我還擔(dān)心你被抓去軍營了呢!”
“我今天也出去狩獵了,剛進城不久?!?br/>
陳元將獵物放好,想到湯越天提起的限制出城,說:
“我聽說有可能會限制出城,準(zhǔn)備明天去塞寧,你想去嗎?”
“我的朋友們都在蒙泰,我不想離開他們?!绷_姍搖頭拒絕。
“你不擔(dān)心上戰(zhàn)場嗎?”陳元有點好奇。
“我們今天也被帶去軍營了,迪亞斯和朱陽被留下了,他們看我和古麗太瘦弱,沒要我們?!绷_姍一臉慶幸地說。
陳元可沒她那么樂觀,現(xiàn)在自治軍選人只是暫時的。
隨著戰(zhàn)事的進展,傷亡不斷出現(xiàn),標(biāo)準(zhǔn)肯定越來越低,最終羅姍恐怕難逃加入自治軍的命運。
“現(xiàn)在要求高,日后就難說了?!?br/>
“實在不行就加入吧,我要留下來陪著古麗?!绷_姍目光堅定。
“好吧,你要小心。”
陳元可以理解羅姍的選擇,他現(xiàn)在幫不了什么,只能日后看有沒有機會了,希望這個可憐的女孩能活到那一天。
一股面對命運的無力感襲上心頭,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掏出錢包。
在蒙泰這一個月,靠狩獵他收支基本平衡,錢包里還有六七張干元鈔。
陳元抽出五張遞給羅姍,這女孩身上沒錢,這是他唯一能給羅姍的幫助,“拿著吧,說不定有用得著的地方?!?br/>
“不用的,你去塞寧要用錢,我在蒙泰也沒什么花錢的地方?!绷_姍急忙擺擺手。
“拿著,我去塞寧就可以去銀行取錢了?!标愒獙⑩n票塞到她手中。
羅姍見他態(tài)度堅決,謝過后,小心翼翼地將錢收了起來。
這一個月的相處,羅姍當(dāng)初對陳元的畏懼早就消失不見了,甚至生出了一絲對哥哥的那種依靠感。
對他的離開也有幾分不舍,羅姍又從陳元的獵物中選了一只野雞,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吃完飯,陳元對這個女孩還是有點不放心,囑咐她:
“萬一日后你遇到困境,可以去野牛酒吧尋求幫助,就說是我的朋友?!?br/>
“好的?!绷_姍茫然地應(yīng)聲。
陳元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溫聲說:“保重,我會來蒙泰看你。”
“嗯。”羅姍點頭,眼中有淚花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