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頸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沈婳婳腳尖瞬間莫名躥起一陣寒風直沖后腦勺,她頭皮都麻了半邊。
腦海空白得只剩下牧月洲的話在不斷浮現(xiàn)。他要殺人滅口就算了,居然還想毀尸滅跡?
沈婳婳腦子快速飛轉,抬起頭在嘴里暗暗在一咬牙,目光死死地望著他。
感覺到懷中的身體緊繃得發(fā)抖,久久不見沈婳婳吭聲,牧月洲眼中潤澤的神色,嘴角掛著一抹輕嘲,想看看她臉上是什么表情。
不想牧月洲低眉望了一眼就愣住了。只見沈婳婳倔強的仰著頭,眼眶周圍都已經(jīng)紅透,雙唇緊閉,眸中盡是委屈。
牧月洲快速回過神來,譏誚的神色更加濃郁,眸光沉沉地看著她,不知道想些什么,“你這是做什么,我又……”
誰知道他不說還好,他這一說,沈婳婳頓時撅起嘴,圓圓的眼睛逐漸充滿了霧色,“哇”的一聲,眼淚瞬間就溢上了整個臉頰。
牧月洲仿佛被她這副模樣嚇到,手用力地抓過她的肩,臉上的嘲諷轉換成了疑惑,不滿的蹙眉,“你哭什么?!?br/>
“嗚——我太委屈了?!鄙驄O婳擦了一把眼淚,哽咽的開口。
牧月洲站定在她面前,黑潤潤的眼睛望著她,臉上不斷淌下兩行清淚,靜靜地看著她哭。
聽不見牧月洲的聲音,沈婳婳心底一陣疑惑,她都哭得那么慘了,這死孩子好歹說句話吧。
半晌,等她哭聲越來越小之后,牧月洲才微微抬眸,“說吧,你在委屈些什么?”
“我……”沈婳婳猶豫著,腦海中不斷整理出理由,苦著一張臉看著牧月洲,“你說我千里迢迢嫁過來給你沖喜,為了救你差點被惡鬼打死,幫你尋找線索,什么時候都死守著你的秘密,沒想到我都做到這般了,你還是信不過我,我真的太難了……”
沈婳婳越說越動情,眼淚又開始泛濫,帶著哭腔的的聲音在不停地哽咽抽泣。她這幾個月真的過得太憋屈了。
想她在現(xiàn)世時還是一個青春靚麗的花季少女,嫩的可以掐出水來。莫名穿越來到這種鬼地方,爹不疼娘不愛,還得經(jīng)歷嫁人,斗鬼,夫君被奪舍,連回家都成為奢侈……
她活得處處小心,步步為營,她守著,防著,生怕出一點錯就把自己搭在這里,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問現(xiàn)在有誰比她更加可悲,可憐??!
而牧月洲的行為宛如一根導火索,將她心中積攢了許久的不滿,抱怨一下子都爆發(fā)出來,泣不成聲的一頓大哭。
見沈婳婳似乎是徹底放棄了掙扎一樣嚎啕大哭,宣泄的哭聲一陣又一陣,音量一聲比一聲高,牧月洲頓時慌了神。只能手腳僵硬地拉過她,“你哭得太難聽了,快別哭了?!?br/>
沈婳婳一聽愣了一下,“我都這樣了,你不說兩句話安慰安慰我就算了,你還嫌棄我哭得大聲。”然后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好?!蹦悄猎轮揶糁念^就往自己肩上靠,僵直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br/>
牧月洲覺得這人怎么那么奇怪,那惡鬼當時都快要把她打死,也沒見她眼紅一下,他不就說了幾句話,就嚇成這副模樣,難道他比那惡鬼還可怕不成?
“嗯……”沈婳婳哭得十分暢快,心中壓抑的負面情緒也已經(jīng)消散,她滿足地在牧月洲肩膀上蹭了蹭臉上的鼻涕眼淚。
感覺到肩上傳來一陣摩擦,牧月洲側目就看見沈婳婳的行為,他一驚,用力地一把將她推開,剛剛才緩和一點的面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被推到在地的婳婳一屁股坐在地上,痛的齜牙咧嘴,她還沒來得及起身,空中就飛來一塊藍布蓋在了她的臉上。
“沈婳婳!你……”牧月洲氣的咬牙切齒,立即將身上的青藍色斗篷丟給她。
“對不起……”婳婳抓著他的斗篷柔柔弱弱的抬下頭,顫著聲音,“我會幫你洗干凈的?!?br/>
沈婳婳剛剛才大哭過,臉頰,眼眶都是紅彤彤的,有些愧疚的臉上寫滿了無辜,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牧月洲眉角冷怒得上挑,沉下眸子俯視著她,欲言又止,久久才輕吐出一口氣,“算了……”
“我的事,你最好守得住?!闭f完,留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揚長而去。
藏書閣里就只剩下沈婳婳一人,她小心翼翼地探著頭眺望,確定牧月洲已經(jīng)走遠后,她整個人才敢松懈下來。
從腰間取出一塊手帕往嘴上一捂,鵝黃的絹帕上立即多了一抹鮮艷的紅色。
沈婳婳吐出舌頭,聲音有些沙啞,“媽呀,痛死我了。”
只見粉嫩的舌頭上有一道不淺的口子,周圍還沾染著少許的鮮紅,很顯然,這是剛咬不久的。
“呼,還好反應快一點,不然小命就交代在這了?!眿O婳捂著嘴,望著手帕上的鮮紅,摸了摸臉上未干的淚痕,“真疼啊?!?br/>
幸好,終于又躲過一劫,她總還是活了下來。
她心情十分好的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抱著他的斗篷蹦蹦跳跳走了出去。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漫長??闪钊藲g喜的是這些天的天氣都分外的明媚,十二月的天里竟然萬里無云,艷陽高照,若不是屋外的樹上光禿禿的,都快讓人忘記這是個冬天了。
從藏書閣事情過去后,牧月洲也不知道怎么了,終日不見人影,也不找她的麻煩了。沈婳婳這幾日過得十分安樂悠閑。
這一日,下午暖洋洋的陽光傾灑在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沈婳婳躺在長椅曬著日光,靠著一張小方桌,桌面上又是糕點,又是熱茶,好不愜意。
“這種才應該是少奶奶應該干的事嘛?!彼娣攘艘豢跓岵瑁[起雙眼心滿意足地感嘆。
“嗯?”突然她覺得陽光似乎變得暗了一些,疑惑又慵懶地掀起眼皮,不料一個俯著身子的人影撞入視線里,她嚇得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坐了起來。
她拍著胸脯回頭,終于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牧月洲頂著艷陽,溫潤的光亮染上他的發(fā)梢,化成淡淡的光暈,少年的黑發(fā)如墨,順滑的傾泄與身前,被微風帶動得拂過她的臉頰。
眼眸里是揉碎的星星與銀河,烏亮的瞳子在陽光下透亮得像一輪沉浸在水中的黑曜石,透露著點點星光。
“牧月洲?”沈婳婳下意識的蹙眉。
“是我?!蹦猎轮揄泻Γ抗鈷哌^她身側的擺飾,落在她被曬得紅撲撲的臉上。婳婳,這幾日少夫人可還當?shù)庙樞???br/>
“還行?!鄙驄O婳不想搭理他,扭過頭望向別處,“你來找我做什么?”
牧月洲從長椅后繞了過來,特意擠了擠,與她坐在一塊,側目望著她被曬得紅撲撲的臉,微笑道:“怎么?那么不愿意見到我?”
“也不是……”她突然轉過身與他對視,她忍著向上翻的白眼,尷尬的解釋,“只要你不嚇我,什么都好說。”
“嗤?!?br/>
牧月洲一下子笑出聲,笑得恣意張揚,細膩的臉上光滑得沒有一絲褶皺,暖陽將他包裹著,少年的氣息散發(fā)得恰到好處。
沈婳婳看得有些恍惚,心跳漏掉了半拍。
“不是我找你,是牧……娘她找我們過去?!蹦猎轮尢鹦澚说难?,異常的坦然,讓人都沒有注意到聽得出他喊的那聲“娘”十分生硬。
“娘嗎?那走吧?!被剡^神來的沈婳婳快速站起身來,邁著大步獨自往院外走去。她一刻都不敢再與他多待。
待沈婳婳他們到了牧夫人的住所時,牧夫人與牧老爺正好擺好了宴席,準備吃晚飯。
“喲,婳婳,洲兒來了!”坐在桌子中間的牧老爺率先站了起來,高興地點了點對面的兩個椅子示意道:“快,坐那邊。”
沈婳婳一臉茫然地坐下,看著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一盤盤的珍饈美味,在看看牧老爺與牧夫人臉上喜悅的表情,她在底下悄悄拉了牧月洲的衣角,壓低聲音,“這怎么回事?”
“吃飯?!蹦猎轮奘趾啙嵉鼗卮鹆怂膯栴},順手一扯,拽回自己的衣角。
“……”他果然靠不住。
沈婳婳展開她的招牌笑容,露出六顆大白牙,眸光疑惑地望向牧夫人,“娘,這怎么回事?今天晚上可是什么日子?”
牧月洲沒有醒來之前,她就是與牧老爺牧夫人一同用飯的,可自從牧月洲醒過來之后,加上她受傷在床上,所以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這樣與他們同桌吃飯了。
“傻孩子,今天哪是什么日子,只不過是我們家的一頓團圓飯而已?!蹦练蛉诵÷朁c解釋,眼神中沖滿了寵溺。
她還未反應過來,牧老爺就已經(jīng)讓人倒了一杯酒在他們的杯里,“婳婳,洲兒,跟爹爹喝一杯。”
牧老爺舉起酒杯,與他們喝了一杯之后。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與牧月洲的身上許久,仔細一瞧,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眼眶竟然有些發(fā)紅。
隨后牧老爺渾厚的嗓音低沉沉的在耳邊響起,“五年了,我們家終于吃上一頓團圓飯了……”
話音剛落,沈婳婳夾菜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心中頓然明了。
她抬眼望著對面的牧夫人與牧老爺,他們明明才剛步入中年,可臉上卻布滿了滄桑。
是啊,唯一的兒子睡了五年,他們倆肯定日日夜夜都是寢食難安,連沖喜的法子的想了出來,可見他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老爺,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么?!蹦练蛉税蛋挡恋粞劢堑臏I水,一臉笑著嗔怒。
牧老爺也是眨了眨眼,壓下蒙蒙的水霧,換上笑臉,發(fā)自肺腑地對著婳婳說,“婳婳,孩子,真的太感謝你了。”
“沒有沒有,爹,我什么都沒做,受不起的?!鄙驄O婳急忙的擺擺手,手心里都是汗。
她看著對面的兩位老人家,又悄悄看了牧月洲一眼,發(fā)現(xiàn)牧月洲也是凝重的望著他們。
沈婳婳低眉,若是牧老爺與牧夫人知道眼前的牧月洲早就不是他們的兒子牧月洲了,又會做什么感想……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