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臨近的小縣城內(nèi),凌洛傖坐在一間茶館內(nèi)安靜的喝著茶,幾杯下肚后,她突然定定地望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那雙炙熱的眸子,半晌道了一句:“你還是走吧!”
這幾日,葉子杉一直都是像現(xiàn)在這一刻一樣,不管自己在做什么?都只是微笑的看著自己,她知道,這個男子還在等自己的答案,然而這兩天得相處下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于他的那種莫名的依賴居然越來越強烈,這使得她相當不安起來。
她漸漸默認自己是凌洛傖,卻又害怕變成她,盡管有再多的口是心非,此刻,對于這個男子,她卻必須拒絕。
葉子杉似乎并沒有聽見她說話一般,收回眼底的溫柔,不緊不慢的呷了口茶水,直到凌洛傖微微抬高了嗓音,惱著眼神重復了一遍“我讓你回去,聽見沒有”,他這才慢慢放下杯子,繼續(xù)看著她,嘴角的微笑在這刻居然顯得那么迷人。
“可以,不過請給我一個理由!”
凌洛傖繼續(xù)低頭喝水,不作答,是不想說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說,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見此情形,葉子杉知道自己并沒有自作多情,他前傾著身子湊近那張精致的容顏,看著她眼底微微一愕,輕笑起來:“不要再那么小心翼翼了,哪怕只是豁出去一次,傖兒,就這一次!”
他知道以她現(xiàn)在的記憶,不應該會有莫過這么一個人,所以,自己也大可不必擔心她的猶豫是出于對那個男子的眷戀,哪怕這些只是自己的自我安慰也罷,以他現(xiàn)在看來,這姑娘擔心的最多的還是那份對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真實而產(chǎn)生的恐懼和迷茫,可是自己真的不在乎這些,哪怕她永遠記不起來,只要她還是她,在自己身邊,那么就足夠了。
輕輕攀上她冰涼的手背,感受著她本能的想要往回縮,他的五指卻稍稍施了力,眼底的神情堅定不移的透露出為未來的希冀:“哪怕,你是冷念,我都不在乎!”
凌洛傖無力的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蒼白:“葉子杉,以前的你也是這么偏執(zhí)的嗎?”
他笑而不答,說到偏執(zhí),你又豈會輸給了我。
沒有等到回答,凌洛傖又張了張嘴:“可是?什么原因,我…傖兒她,還是選擇離開,如果她真的是不愛你,那么就算你把我留在身邊,又怎么能奢望我真正接受你呢?”
嘴角的那抹微笑瞬間僵住,心里的問號跟著閃現(xiàn),是?。∷烤褂袥]有愛過我,對于自己和莫過,難道她真的愛他多一些,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他,或者,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想到這里,他突然有些絕望起來,原本以為這個姑娘不再記起以前的事會是自己和她順理成章在一起的理由,然而她說的很對,如果傖兒從來不曾愛過我,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除了自私以外,和自欺欺人的白癡有什么分別,難道還在奢望現(xiàn)在的這個冷念能夠重新愛上自己,可能嗎?
忍不住又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葉子杉終于松開了手,站了起來,背手看著茶館外的街道,黃昏時分,原本不怎么熱鬧的街市更加顯得有些冷清:“你真的想好了嗎?”
不知不覺,聽著自己口中迸出的這句話,他苦笑一聲,自己終究還是堅持不下去,也罷,如果自己真的能夠有莫過那般魄力,當初又豈會放傖兒跟他走呢?
成全,這個詞,對于自己來說,究竟是一種肯定還是諷刺。
凌洛傖睜開眼睛,看著他的側臉,突然一陣出神,這種落寞的神色,似乎曾經(jīng)見過,然而雖然怎都想不起來,心卻帶著一絲絲隱隱的痛。
走出茶館的那一刻,兩個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然而一個依舊執(zhí)著的滿眼溫柔,另一個卻倔強得冷漠著眼神,仿佛從未認識一般,居然一言不發(fā),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邁了步子。
沒走幾步,葉子杉終于回轉(zhuǎn)頭,盯著凌洛傖清瘦的背影,口中喃喃:“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葉不知,將來,縱使你一無所有,你還有我,包括,我的命!”
凌洛傖僵著后背,那句話的任何一個字,哪怕聲音再輕,自己居然聽得那么真切,面對他對自己那份深厚的情感,她心下卻一陣悲涼。
葉子杉啊葉子杉,你不明白,除非我能夠拾回從前的記憶,不然,我永遠只是冷念,而你愛的,卻至始至終是凌洛傖而已。
微風吹進雙眼,居然又再一次吹落了她眼底的冰涼。
回到碧瑤山莊已經(jīng)是十日之后,拖著疲倦的身子,凌洛傖的神經(jīng)卻無比亢奮,試想著她見到云碧瑤之后將會出現(xiàn)的各種可能,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山莊大門口的那些弟子,見凌洛傖回來了,紛紛想要去稟報,卻都被她攔了下來,自己徑直跑向了主殿的大堂。
然而,主座卻空空如也,她隨手抓了一個正在打掃的青衣弟子:“師父呢?”
見對方只是不知情的搖著頭,眼里透著畏懼,她才松了手。
急忙跑出大堂,忽見三兩個二世弟子在那邊閑話家常,隱約聽見“蕭然”二字,凌洛傖二話不說,趕忙上前詢問情況,那幾個弟子顯然愣了愣。雖然平時和云碧瑤并無交集,可是山莊上上下下都接到命令,關于凌洛傖的身份,大家也都知道如何應對,只是當這張傾世容顏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他們還是忍不住一陣發(fā)蒙,半晌反應過來,卻鬼使神差的伸手指了指后山。
原來蕭然真的醒了,凌洛傖越發(fā)激動起來,抬頭看了看后山,卻突然一陣猶豫。
該是去找蕭然,還是徑直去向師父問個究竟呢?咬了咬嘴唇,她終于決定先去后山,畢竟,對于從云碧瑤那里得知真相,她真的沒有任何把握,反而對于蕭然,她想當然的以為,會更容易問出些什么?不過她終究失了憶,對于蕭然對她的仇恨,全無防備。
很快來到后山,凌洛傖不待片刻猶豫,便朝著冰窖走去。
想起南宮詞,作為他的未婚妻子,蕭然一定在那里才是。
推開冰窖的木門,對于迎面而來的寒氣,凌洛傖已經(jīng)漸漸習慣,沿著冰階走下去很快便來到那條冗長的通道口,還沒邁幾步卻聽到里面?zhèn)鞒銮逦膶υ捖?,聽聲音,一個是惜繞,另一個略帶沙啞的嗓音,果然是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