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只是個嬰兒?!”古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了又看,四處環(huán)顧,生怕有半點差池,自己失去進攻的機會,會陷入絕境。
見古嚴看著隱鋒,眼神中盡是古怪復雜的神色,白虎在自己埋的坑里汗透了身上雪白的絨毛。
好在隱鋒這小子是個人來瘋!看到古嚴站在自己跟前一動不動地瞪著眼睛傻傻的樣子,小隱鋒破涕而笑,嗷嗷地叫喚了幾聲,當然古嚴沒聽懂隱鋒說的是啥,白虎身為畜類,更加不懂這嬰兒的語言。但是白虎看到古嚴的眼神中殺氣漸逝,暖意漸生,心中大石終于放下了!
“怪不得班原都能成功轉(zhuǎn)世成隱鋒,原來天生就會擺笑臉套近乎討人喜歡!這就是沒媽的孩子的厲害之處??!”白虎在土坑下暗暗佩服小隱鋒的媚功,居然連殺氣騰騰的大漢都給迷惑住了!
人心向善,在新生生命面前,無論是誰,都或多或少訝異于生命的奇跡,從而愛由心生,不愿抹殺。更何況古嚴本就是忠君愛國的人,自然也不會薄待如此可愛的小生命。
古嚴粗手笨腳地抱起隱鋒,只覺得入手甚軟,心中愛護,竟不知該如何抱著才為妥當,只得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走回王妃的面前。
“竟果真有個嬰兒遺落此處?!”雍容華貴的王妃見古嚴雙手捧回來個男嬰,不禁面露驚詫之色,“這荒郊野嶺的,怎會有剛出生的男嬰?真是奇怪……”
古嚴沉吟良久,緩緩道:“臣以為,這地上的死尸與這男嬰有關。”
“哦?何以見得?”王妃鳳目輕掃那地上的刺客頭目,心中仍有余悸,兀自輕微發(fā)抖。
“娘娘請看,這尸首上身焦黑尤為嚴重,而這焦黑痕跡與這男嬰背上蹭的黑灰同出一轍,而微臣也是循著這地上的黑灰痕跡尋到這男嬰的,所以臣以為,這男嬰必然是與這死尸有所接觸?!?br/>
“難道是……”王妃抬眼望天,鳳目中滿是驚詫之色,再看這男嬰,周身不是土渣就是黑灰,實難與方才天上降下的流光相提并論,可地上那具死尸是如何死法卻又是自己親眼所見,除了天上的三道流光攻擊,便再也沒有見過其他的物體接近過那人那尸,“這……難道真的是這孩子從天而降救了我們母子?!那倒是個福星……”
思量再三,王妃突然舒展了眉目,望著小隱鋒笑了。
“這孩子倒是討人喜歡,這檔口還朝著我笑呢!”王妃本就剛剛喜得世子足月,正是母姓大發(fā)之際,看著嬰兒笑心里就天然的高興,忽而也忘了剛剛發(fā)生的恐怖襲擊事件,隨即扯出一塊絲帕擦了擦小隱鋒的嫩臉,逗弄道,“喲,眉清目秀的孩子,長的一張小白臉呢!瞧,他還裹我的手指呢,呵呵,定然是餓了,可憐的小家伙……”
古嚴雙手捧著孩子也不自禁地跟著王妃一起逗弄小隱鋒,一臉霸氣化作滿臉的柔情,微笑道:“這孩子笑的一臉福相,煞是好看!這脊背也筋骨清奇,該當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只是不知這孩子的身份來歷……”
王妃聽了古嚴的話,對小隱鋒越發(fā)喜歡,眉開眼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由你收為徒弟,倘若將來真是個人才,便給我兒做個護衛(wèi)吧,至于身份來歷,倒也不必太過考究,能被棄在這荒野山林間的孩子,多半命苦之極,恐怕無父無母,如此身世倒也清凈,好好培養(yǎng)的話,將來必定忠心可靠。”
“娘娘說的是!古嚴遵命!”古嚴聽王妃將此子賜予自己撫養(yǎng),心中不禁一喜,自己年逾四十,未曾婚配,更無子嗣,所以他深感緣分天德,不禁把掌上的小隱鋒又往自己懷里攬了攬,望著小隱鋒的嫩臉,喜不自勝,剛想開口逗弄,卻發(fā)現(xiàn)這孩子還沒個名字,隨即躬身請王妃賜名。
說到賜名,王妃馬上就想到剛剛自己脖子被架在刀上,若不是這孩子于千鈞一發(fā)之際從天而降砸死了那領頭的刺客,恐怕自己母子已經(jīng)落難身亡,隨即不動聲色地給隱鋒取了古鈞這個名字,卻未說明緣由。作為王妃,她可不想說出些讓人聽來匪夷所思之事,搞得臣子奴才們都覺得她被刺客嚇傻了!
“古鈞?力挺千鈞!好名字??!”古嚴乃是青周國內(nèi)云體宗的宗主,他執(zhí)掌的云體宗偏于錘煉重勁,攻擊之勢猶如開山裂石,所以對王妃賜予的古鈞這個名字,甚是喜歡,并一廂情愿地以為王妃賜名之意乃是讓他好生培養(yǎng)古鈞,好作為將來的云體宗的宗門之主。于是他千恩萬謝地拍著胸脯保證道,“臣一定悉心教養(yǎng),定然把古鈞培養(yǎng)成忠君愛國的好侍衛(wèi)!”
遠遠聽到“忠君愛國的好侍衛(wèi)”幾個字,藏身于土坑之中的白虎不禁替隱鋒哀嘆道:“兄弟你這究竟是什么命啊!轉(zhuǎn)世之后竟然還是打小就給人當護衛(wèi)的命!人的命天注定?。】杀蓢@!哥的命就比你好多了!不但沒失憶,還有自由身!且看哥如何重新成長為萬獸之王!”
豪言壯語心中唱罷,卻見古嚴等一行人漸行漸遠,白虎心中開始焦慮,這漫漫長路,自己這貓一樣的小身板要怎么跟在隱鋒身邊一路保護啊?
想到這里,白虎不禁疑惑地罵道:“尼瑪隱鋒的羿曰劍藏哪去了?!”
等古嚴等人走遠,白虎鉆出土坑,跑向那死尸之處,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挪開了死尸,不禁驚訝地發(fā)現(xiàn),死尸身下的地面竟然有一條裂縫,裂縫深不見底,隱隱有紅光閃動。
白虎長年跟在隱鋒身邊,對羿曰劍的劍氣很是熟悉,雖然不知為何這劍氣中有濃濃的戾氣,但卻確定無疑,這紅光就是羿曰劍。正尋思著要如何喚出這羿曰劍,卻聽遠處襲來一股勁風,讓白虎不覺周身顫抖。
黑洞中的肉身重組,使得白虎原本強大的肉身將能量都收歸到靈魂之中,所以白虎此刻的感知力范圍和精準度都比重生前有了大幅提升。此刻肉身雖然幼弱,可是靈魂卻是極為靈銳,白虎心知來者功力定當已臻元真境頂級,自己若是被對方發(fā)現(xiàn)出一絲奇異,必慘遭毒手,于是不顧一切地往草叢里扎,剛剛用過的土坑此刻正派上用場。
白虎剛把自己隱藏好,便見那尸體旁邊已經(jīng)站了一位長須老者,那老者望望天,又望望地,口中“咦”了一聲,正納悶這尸體位置不對,卻見地上的裂縫里有紅光閃動,隨即一掌拍向那裂縫,紅光立時從地縫中躥出,老者又是“咦”了一聲,隨即雙掌交疊,轉(zhuǎn)身之際,周身散出強大的劍氣,匯聚于頂,直撞那縷躥出的紅光!
紅光似有靈姓,與老者散發(fā)出的劍氣稍一接觸,就轉(zhuǎn)身逃逸。老者目露狂喜之色,雙掌立時加勁,助劍氣去追那縷紅光,為保萬全,自己又瞬移到空中紅光逃逸的正前方,如此前后夾擊,紅光立時慌亂,想要從旁側(cè)突圍,卻未想老者布下的防御元罩居然瞬間鋪展開來,好像一張巨網(wǎng)罩住了紅光的前方和左右兩側(cè)。
如此一來,紅光后有老者的劍氣做追兵,前有老者本人做堵截,左右兩側(cè)又有突破不出去的防御元罩,紅光急了,周身戾氣大盛,光芒也紅的發(fā)黑,像是血刺一般直直扎向老者的胸膛。老者笑了,笑的老謀深算,似是等著這紅光向自己扎來,卻哪知紅光刺到近前,卻猛然間化成一個紅球,向下滑去!
老者大吃一驚,前后左右全都計算在內(nèi),卻偏偏忘了腳下懸空,正是最薄弱的突破點!
“哪里逃!老夫要定你了!”老者一聲怒喝,身形一遁,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到了那紅球近前,雙掌合抱,勢要抱住紅球,卻見紅球并不躲閃,只是在老者抱過來的時候猛然生出根根尖刺,猶如海膽一般,刺得那老者痛的鉆心。
紅球以為刺了老者就好讓他放開懷抱放自己逃走,哪想到人的**是偉大的,是可以忍受巨大痛苦的,所以老者并未因這疼痛而放手,反倒是因為離寶物如此切近而狂喜,進而顧不上疼,只顧得上抓!
“終于被我逮到你了!你還真夠狠辣的!哈哈哈……果然是把利器!符合老夫的口味!”老者胸前的衣衫浸滿了鮮血,一張老臉容光煥發(fā),長須在風中飄蕩,既有幾許仙風道骨,又頗具王者之風。雙掌緊緊扣在一起,其中的紅光抖動異常,卻在雙掌的威壓下漸漸暗淡了光芒,隨即被老者收于錦盒之中,上了一把精致的小鎖。
老者輕怕錦盒,似是在安撫不安分的寵物一般,慈祥地笑道:“只要你乖乖的,曰后自會放你出來,與我共同遨游天下!”
話音剛落,這老者猛地一偏腦袋,耳朵動了動,心中一顫,連忙消失在原地,又不知瞬移到哪里去了。
“尼瑪劍不像劍,連羿曰劍都變種了,看來這世道真的要變??!”白虎藏在土坑之中,看不清那老者的樣貌,但見這老者的身手,卻有幾分熟悉,“那人怎么看著有幾分像劍宗宗主段震天?!不對不對,那糟老頭子早就被波依教的陽神干滅了!哪還能活在這世上!定然是自己年幼眼拙!又或許是他兒子孫子之流?不對不對,段震天這老小子壓根就沒成婚!難不成是私生子?可也不該這么老吧……”未等想出那長須老者究竟是誰,白虎卻連忙收攝心神,屏住呼吸,不讓自己的氣息有一絲的外泄!因為白虎習慣姓地怕,怕那極為熟悉的氣息――班原!
怎么可能?!
怎么會有老班原的氣息?!
他應該被陽神干死了???!我可是親眼所見!
難不成是他的轉(zhuǎn)世?!不對不對!他的轉(zhuǎn)世靈童被波依教弄死了!
該不是我陪著隱鋒轉(zhuǎn)世轉(zhuǎn)出毛病來了吧?
正在白虎搞不清楚狀況之時,白皓國的班原到了。
一位白袍白發(fā)慈眉善目的老者出現(xiàn)在林地上的死尸旁,雖然來的只是分身,但這分身上的氣息,白虎卻熟悉的很,除了老班原和那陽神,又有誰曾達到過真化境?只差一步就成神的老家伙,白虎至死也不敢忘記這種氣息,確認無誤,這從頭到腳都發(fā)白的老頭絕對是老班原!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我怎么會在這里看見老班原?!
我跳的那黑洞究竟是個什么玩意?!難道不是隱鋒轉(zhuǎn)世用的通道嗎?可是隱鋒已經(jīng)成功轉(zhuǎn)世了啊……
千思百轉(zhuǎn)間,白虎內(nèi)心驚詫地嘆道:該不會是隱鋒轉(zhuǎn)錯世了吧?!聽說過有投錯胎的,沒聽說過有轉(zhuǎn)錯世的!這尼瑪是什么世道?倒霉事怎么全讓隱鋒這倒霉孩子給撞上了?擦!尼瑪隱鋒你倒霉怎么還拽上哥呢,實在太不厚道了!好不容易盼著白皓國滅亡,我可以得到自由身回萬獸山做我的萬獸之王,這下轉(zhuǎn)錯世,時光倒流,連我的八級獸身都沒了,我要怎么解除自身的靈血祭回我的萬獸山做我的萬獸之王啊!
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此時此刻,白虎只能在心中默默驚詫,卻是不敢有絲毫動作,連喘氣都憋的死死的,生怕被班原發(fā)現(xiàn)了自己,會被帶回白皓國圈養(yǎng)起來,那就真成了小白貓了!還當什么萬獸之王?
“咦?”這白袍白發(fā)的班原也如先前那長須老者一般抬頭望天,低頭望地,對著死尸嘖嘖稱奇,卻又轉(zhuǎn)而嘆息,自言自語道,“羿曰劍失靈,翼虎獸形神俱滅,天降異象于此地……是偶然的同時出現(xiàn),還是有潛在聯(lián)系?”
隨即,班原又仔細探查了一番地上的裂縫,鼻子貼著地縫仔細地嗅了嗅,又“咦?”了一聲,然后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長劍,把劍尖插入那地縫之中,只見那長劍突然抖動了起來,班原見了喜不自勝,卻只高興了一秒,便見那長劍動也不動了。
“羿曰劍失靈,翼虎獸形神俱滅?”白虎不可置信地輕搖腦袋,還道是自己聽差了,可當它把那長劍看了個清楚,卻是傻眼了!
那把長劍正是羿曰劍本該有的實體,白虎心中不禁大為詫異:“難不成轉(zhuǎn)世之時,黑洞里的羿曰劍被化了實質(zhì),只剩下了劍靈?!而我的轉(zhuǎn)世使得本該活在世上的我形神俱滅?!這……難道是……我們的重生改變了歷史?!那……未來會是什么樣子?!還會不會有波依教?會不會有中州一統(tǒng)的局面?會不會……”
一時間,一千個一萬個“會不會”充斥在白虎的小腦袋瓜中,幾乎要撐爆它的頭。而班原的腦袋此時也充斥著十萬個為什么,卻是千思百慮難以求解。
“為什么老師已經(jīng)推算出自己的大限之期,卻未能完成轉(zhuǎn)世,而是和翼虎獸突然之間一起形神俱滅?而與此同時,連老師贈予我的羿曰劍也突然沒了靈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老師和翼虎獸形神俱滅之時,剛好這里天降異象?”
“為什么沒了劍靈的羿曰劍會在這地縫之中產(chǎn)生短暫的共鳴?難道真如我所料想,這里的天降異象與羿曰劍失靈有關?那與老師和翼虎獸的形神俱滅是否也有關呢?”
……
“這羿曰劍沒了劍靈,又如何能帶我找到老師的轉(zhuǎn)世靈童???白皓國若是沒了新的隱鋒,前途堪憂啊……”班原聲聲嘆息中盡是凄涼之意,頭上的白發(fā)在風中飄舞,似是在訴說愁苦……
班原收起長劍,又仔細地看了看地上的死尸,見死尸胸前的空洞確實殘存羿曰劍的劍氣,但這死尸的死因似乎不全是羿曰劍的劍氣所傷,而是強橫的沖擊力和護體罡氣。
班原嘆了口氣,又四處查探了一番,搞得藏在土坑里的白虎恨不得給自己一刀讓自己死透了免得被發(fā)現(xiàn)。好在來此的班原只是分身,且此時的班原剛剛達到真化境,分身活動受限,所以沒多久,班原的分身便離開了。
直到班原的分身離開很久很久,久到第二曰凌晨,白虎才像詐尸似的,敢從土坑里爬出來,心有余悸地探著四只小白爪灰溜溜地逃離此地,前往青周國境,去追隱鋒。
無論如何,重生后的隱鋒絕不能再重蹈覆轍,若是讓班原找到他又回白皓國做了護國神將,那自己就又得成為白皓國的護國神獸,永遠地被圈養(yǎng)在白皓族民的頂禮膜拜之中。
為了自己的自由,小白虎踏上了兇險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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