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森一直在顏辭的房里磨蹭著,如果不是后者堅決地下了逐客令,他估計能厚臉皮地賴著一晚上不走。
兩人才剛下樓梯,迎頭就撞上韓雙程。三個人正面面相覷之際,又聽見柳楊用歡快的聲音,把周天遇帶了進來。
這下好了,該來的不該來的全來了,四個人剛好可以湊一桌麻將……顏辭心里吐槽著,腦子卻在飛快地轉動,總不能讓這三個男人跟烏眼雞似的,你瞪我我瞪你吧?
她先和對面的韓雙程打了個招呼,示意對方找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接著向周天遇招了招手,本來表情有些疑惑和呆滯的后者立刻撒丫子跑了過來,二話不說就緊緊拉住她的手。
白子森不善的眼神原本是落在韓雙程身上的,這下頓時轉移到了周天遇和顏辭十指相扣的手上。
顏辭深深懷疑,如果她不再做點什么,白子森那如有實質般的目光,會把他們的手燒出個洞來。
她用另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白子森的手臂,好吧,他的眼神是柔和了許多,可同時周天遇也猛地攥緊了她的手。
齊人之福果然不是那么好享受的,顏辭心想,忽然開始有些理解季情混亂的后宮是怎么一回事了。
“阿森,我就先送你到這了,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她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對頭韓雙程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
顏辭想要粉飾太平,白子森卻不樂意。開玩笑,正牌男友的周天遇他動不了,卑鄙小人韓雙程他總能問候上幾句吧?
“小辭,他來做什么?這種不忠不義的人有什么值得來往的?”
白子森毫不掩飾自己對韓雙程的嘲諷和鄙夷,要不是場合不對,又怕顏辭生氣,他早就一拳招呼上去了,哪里還有這么多廢話?
被他看做眼中釘肉中刺的韓雙程此時也很不滿,從顏辭出事到現(xiàn)在,他始終找不到機會好好跟她說說話。柳家的人一直用各種各樣的借口攔著不讓他探望顏辭,偏偏他又沒個正當的身份,想要理直氣壯地反駁他們都做不到。盟友許文拙不知道是故意裝傻還是改了主意,他明里暗里提示了好幾次,也沒見對方搭把手幫他避過柳家的親衛(wèi)隊,到病房里見顏辭一面。
自從咖啡廳一別,韓雙程最近一次和顏辭碰面還是在柳靖之的葬禮上,可那天除了“節(jié)哀順變”四個字,對方根本不給他多說兩句的時間。
他知道綁架和柳靖之的死給她帶來了莫大的傷害,所以即便柳季兩家一句話沒提,他仍是私下派出韓家的親衛(wèi)隊幫忙尋找聞令望的下落?;蛟S是這次事情鬧得實在太大,祖父韓非之知道了非但沒有制止他,甚至還大方地派了自己的兩個心腹手下進行協(xié)同幫助。
好不容易今天終于有了結果,好不容易等到柳家的人松口,允許他過來和顏辭談一談,誰知一進門就看到了礙眼的白子森……
明明在他的印象里,他們兩個還是不咸不淡的朋友關系,什么時候又恢復成了原先親親熱熱的樣子?
如果是原來的韓雙程,十之八/九會無視白子森的挑釁,但現(xiàn)在的他不會了。顏辭的意外出事讓韓雙程前所未有地確認了自己的心,再加上韓非之的言傳身教,韓雙程已經能夠舍下面子放下身段,只為把妹子追回家。何況他和白子森早已經撕破臉了,不是嗎?
“總比某些隨隨便便和別的女人上床的人值得來往?!?br/>
“你……”白子森被韓雙程風輕云淡的一句話噎得七竅生煙,他萬萬沒想到韓雙程居然還有臉拿這件事情攻擊他,果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好啦!”顏辭不耐地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吵,“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們兩個至于一直提起嗎?”
這話算是給出了她的態(tài)度,兩個男人一人一巴掌,誰都有錯,誰也別想把責任都推到對方身上去。
換做是一天前的白子森,都不會同意顏辭的這種處理方式;可眼下的白子森,剛剛和顏辭“和好如初”,除非腦子進水了才會去忤逆她的意思。再說了,之所以辛辛苦苦地尋找池婉桃,努力揪出幕后黑手,還不就是為了和她再在一起?至于懲罰韓雙程的背叛,來日方長,他也不急在這一時。
白子森都歇火了,韓雙程自然也不會沒眼色到不依不饒地吵下去。真的追究起來,他對顏辭是否會站在自己這邊是一點信心都沒有,一床大被蓋過去當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是再好不過了。
見他們兩個都平靜下來,顏辭才問道:“阿程你今天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過來主要是想告訴你,我們找到聞令望了?!?br/>
“真的?”顏辭難掩喜色,想也沒想就甩開手邊的兩個男人,直接沖到韓雙程面前一問究竟,“他現(xiàn)在人在哪?”
韓雙程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在我們家別院的審訊室里?!?br/>
她并不關心他家別院里為什么有個單獨的審訊室,只希望知道自己眼下方不方便過去。
韓雙程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道:“當然沒有問題,只要你愿意,我們馬上就可以出發(fā)?!?br/>
“太好了!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換套出門的衣服?!痹捯魟偮?,顏辭就跑的沒影了。她如今滿心里裝的都是和聞令望這相關的事,哪里顧得上客廳里的三個男人會不會鬧出什么笑話來?
五分鐘后,一身利落裝扮的顏辭再次出現(xiàn)在客廳里,分別坐在三個方向的男人瞬間都站了起來。
不等她開口,白子森率先說道:“小辭,我要和你一起去。”旁邊的周天遇,破天荒的附和道:“我也是?!?br/>
顏辭聞言沒有一口拒絕,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在考慮應該拿他們怎么辦。
韓雙程見狀,貼心地解圍道:“你不介意的話,就讓他們一起去吧。反正進了審訊室,說什么都只有你和聞令望兩個人能聽見?!?br/>
他都這么說了,顏辭也沒有什么好顧慮的,便點頭應下了。
韓家的別院在郊外,足足開了半個多小時的飛車才到。
整個房間的布置和顏辭參觀過的軍部的審訊室?guī)缀跻荒R粯?,唯一的區(qū)別在于韓家的審訊室,監(jiān)聽措施是雙向選擇的。不像軍部,基于透明公開的原則,審訊室里的所有問話都會被記錄下來。
顏辭原以為自己見到聞令望會十分激動,但實際上她比想象中的冷靜多了。
她關上了審訊室的門,關閉了所有的監(jiān)聽措施,面無表情地坐到了聞令望的對面。
從門口傳來聲響開始,聞令望的視線就直勾勾地落在顏辭身上。
“你來了?!彼坪跻稽c也不意外會在這里看見顏辭,熟稔地打了個招呼,仿佛他們是相識已久的老朋友。
對方若無其事的口氣讓她心中隱隱火大,“聽起來你像是知道我會來?”
聞令望低低笑了一聲,“那是自然,我可不覺得那些劑量的迷幻劑真能把你怎么樣。”
“你倒是對我很有信心?!彼目谖抢锊粺o諷刺。
他忽略了她的敵意,誠意滿滿地保證道:“不管你問什么,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你給我注射了多少迷幻劑?”
“足夠讓普通人睡個大半年了?!?br/>
“都是‘圓夢’?”
“還有一些用來干擾記憶的藥?!?br/>
顏辭沉默了片刻,“你知道如果我想,你的下半輩子都要在監(jiān)獄里度過了?!?br/>
聞令望表情沒有絲毫慌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我當然知道,不過我想有些事你應該不知道。”他頓了頓,有些失望沒等來她的追問,“有關你下落的那條線報是我提供的,這次他們能順利抓到我,也是我故意放出的風聲?!?br/>
顏辭臉上的詫異一閃而過,“你想要什么?”
他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解釋起來,“之所以拖了這么久才回安京,是因為我需要時間把聞家剩下的問題解決掉。倘若可以,我根本不想把你交還給他們,更不想給你用那么多迷幻劑。”
“解決?你覺得人都死了還有什么能夠解決的嗎?”顏辭提高了音量,被他那種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激怒了。
“我指的不是柳靖之,而是那些追隨聞家大大小小的官員和商人。聞家倒了,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br/>
她冷哼了一聲,“不知道你要怎么給我死去的七舅舅一個交代?!?br/>
“我的哥哥,指使這件事的聞家長子,以及直接執(zhí)行命令從而導致柳靖之死亡的大野,都被判處了死刑。兩條命換一條命,這難道不算一個交代嗎?”
顏辭不置可否,“那我呢?我把你當成朋友,你回報了我什么?綁架和羞辱,甚至還有親人的生命,你不覺得你也欠我一個交代嗎?”
“是的,不然你覺得我為什么要乖乖束手就擒,等在這里?”
顏辭被他理所應當的態(tài)度給氣得笑出聲來,“你的樣子看起來可是一點歉意都沒有?!?br/>
“那是因為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好好償還這筆債。”
她孤疑地撇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在還債之前我有兩個條件,一是此次所有涉案的人員都已經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希望你們可以高抬貴手,不要再落井下石;二是不要將我送到司法機關接受審判?!?br/>
“你可真會想,憑什么我要答應你?”
“憑我手中擁有你感興趣的資料,以及我的下半輩子,夠不夠?”
顏辭重新恢復了鎮(zhèn)定,“說仔細一點。”
“比方說,這次我們會盯上你們是否有人在幕后操控?當年你的父母死亡的真相究竟又是什么?”
“這些你都知道?”
“是的?!?br/>
顏辭陷入長久的沉默,半晌后說道:“這兩個秘密遠不足以交換你的自由,何況我還可以自己去查?!?br/>
“我想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從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所有我知道的我都會一字不落地告訴你,而你有任何想去做的事,我都會一一幫你完成。不管他們是合法的還是非法的,不管需要我付出什么代價,只要你想,我都會去做?!?br/>
這下顏辭是真的愕然了,“為什么?”
“因為我想留在你的身邊?!?br/>
她挑了挑眉,“難不成你喜歡我?”
“或許吧。我只知道過去的二十多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服從家里的安排,這一次我想順從自己的心意?!?br/>
“讓我考慮考慮,看看你是否有那個價值?!彼鹕碜叩铰劻钔媲?,“現(xiàn)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