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的時候,殺豬村終于到了。月蘭在前,英娥隨后,天行最后,下了公車,踏上了這片擁有美麗傳說的土地。
只見一頭頭死豬連成片,一灘灘血水紅徹天,一把把屠刀寒光閃,一聲聲慘叫震耳響,一個個攤位連成排。這里就是整個屠夫鎮(zhèn)的生豬涂在中心,這里云集著天下水平最高的專業(yè)殺豬者。
村口一座大大的門樓,上書殺豬村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就像殺豬人堅定的決心。
在村口左邊立著一塊牛人榜,上面篆刻著這里創(chuàng)造的各種關于殺豬的響徹云霄的記錄:有人在一生中完成了殺豬百萬頭的成績;有人在一天之內(nèi)完成了殺豬五千頭的記錄;有人在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完成了殺豬六萬頭的記錄;有人完成了不間歇殺豬八千零二十五頭的記錄;有人完成了一百秒殺豬七十九頭的最速記錄等等。這些記錄無不透漏著殺豬人對殺豬事業(yè)那種無法言語的熱愛。
在村口右邊豎著一張大大的光榮榜,上面張貼著許多為殺豬事業(yè)做出過突出貢獻的偉大人物:有的是提出了神經(jīng)致死殺豬理論(俗名把豬嚇死法);有人提出了雙刀單點一擊必殺法(太專業(yè)了,不解釋);有人提出了刀重手沉一道砍掉豬腦袋法(簡稱一刀落頭);有人改進了神經(jīng)致死殺豬理論,提出了針對豬群的神經(jīng)致死殺豬理論,極具理論指導意義等等。這些理論無不表達著殺豬人對殺豬事業(yè)的那種刻苦鉆研,理論與實際并重的崇高精神。
在村子的正中豎著一塊四四方方、高大的石碑,上面刻著雖然默默無聞,但仍為了殺豬事業(yè)而執(zhí)著奮斗的殺豬前輩:有的出生一個月,不會爬不會走,話也不會說,刀也拿不穩(wěn)卻仍要奮起吃奶的力氣把豬殺的嬰兒;有到了一百九十多歲,路都走不穩(wěn),拄著拐棍去殺豬的老人;有雙目失明,但卻練出一身聽聲殺豬本領的盲人等等。這些前輩的事跡無不彰顯著人類那堅韌與執(zhí)著的寶貴精神。
在石碑旁,立著一塊殺豬兵器展示架,上面展示著牛耳尖刀、剁骨刀、剔刀這些常用兵器,也有碎骨錘,單手鍘,穿骨刺等殺豬人不常用的兵器。這些兵器架,無不令人感到熱血沸騰,不得不感慨人類的聰明與智慧,竟能造出這許多千奇百怪的殺豬兵器。
在村子的最盡頭,殺豬鎮(zhèn)場結束的那個地方,也同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記錄著在殺豬事業(yè)中不幸遇難的各位殺豬先烈:有的死于豬群大暴亂;有的死于豬病感染;有的死于殺豬時豬的瘋狂反撲;有的死于殺豬時不幸摔倒,頭骨破裂;有的在殺豬過程中被殺豬新手誤殺等等。這些先烈事跡無不昭示著人類不畏死亡,勇于殺豬的精神。
天行站在石碑前,看看眼前的殺豬先烈碑,再看看遠處的殺豬前輩碑,殺豬兵器架,再看看更遠處村頭的殺豬光榮榜,殺豬記錄榜,不由心生感慨:“這世間不論什么事,只要做到了極致都會成為一種文化,一種思想?!?br/>
旁邊一位殺豬的看見天行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得對著石碑也發(fā)表了一番自己的感慨:“都是一群衰貨?!痹捯魟偮?,只聽撲通一聲,殺豬人莫名其妙的摔了個狗啃屎。
月蘭,英娥二人領著天行在村里七轉(zhuǎn)八拐,來到了村子最北側(cè)一間坐北朝南的茅草屋前。英娥指著茅草屋道:“那就是村子里最受人敬仰的,殺豬運動的最偉大執(zhí)行者—誰都殺所住的地方。他不愛瓦房,也不愛土房,偏愛這茅草屋。天行,我們只能送你到此處,剩下的事都靠你自己了。我們要回去了。“說罷二人轉(zhuǎn)身便走,天行望著英娥的背影,頗為不舍的道:“記得明天來看我。”英娥轉(zhuǎn)過頭,靦腆的笑著道:“我會的?!?br/>
目送走了英娥與月蘭之后,天行快步來到了茅屋前。未等他敲門,門卻自己開了。一個長的文質(zhì)彬彬的青年走了出來。
這青年面容上透著仁慈,眼神里透著善良,高矮胖瘦與天行相當,穿著長袍,腳踩草鞋,整個一救世主的造型。
天行為表示尊敬,率先開口道:“請問閣下可是誰都殺先生?”
那人點點頭,悲天憫人,極度關心的問道:“我就是。世間受苦受難的人們??!你是誰?你遭遇到了什么苦難嗎?”
天行想起臨行前朋友的叮囑,便將玉石從懷中取出遞給那人。
誰都殺盯著玉石看了一陣,很高興地道:“原來是我們的另一位戰(zhàn)友來了?!比缓笏麩崆榈呐牧伺奶煨械募绨?。問道:“好得很,你叫什么名字?”
“天行。”
誰都殺盯著天行的眼睛,靜靜地看著。
“你在查看我的記憶嗎?”天行通過對閑人朋友的觀察,發(fā)覺他們應該都會這門神功。
“是的?!闭l都殺毫不猶豫、毫不掩飾的回答道:“我想要知道你的性格、品行。是堅強,還是軟弱,是狠毒還是仁厚,以及你對生與死的覺悟。這一切將決定你未來可以走多遠,能否走到終點。而查看這一切最快捷準確的方式就是查看你的記憶。”
“那我可以走到終點嗎?”天行好奇地問道。
誰都殺突然笑了起來:“我連我自己是否可以走到終點都不知道,更何況是你?!?br/>
天行一時無語,憋了半天終于蹦出一句:“那你還看個毛???”
誰都殺哈哈大笑了起來:“我是在看毛??!”
天行雖然覺得誰都殺有些惡俗趣味,但還不算難以相處,暫時就沒有跟誰都殺計較。他反問起誰都殺名字的由來:“你真的誰都殺嗎?”
“什么意思?”誰都殺不解地問道。
天行沒想到誰大師的理解能力并不是很強悍,不得不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誰都殺得死嗎?”
誰都殺臉上現(xiàn)出失神而肅穆的表情,像在回味往事:“我不是誰都殺得死,只是誰都敢殺。這世間我殺不死的不超過十個,而這其中有幾位在許久以前已是不知所蹤,生死不明?!?br/>
天行不覺有些驚訝于誰都殺的強大:“他們都同你一樣強嗎?”
“除了一個以外,其余的都和我差不多。至少在很久之前是這個樣子。但世事多變,誰又知道他們現(xiàn)在又是個什么樣子。”
“那個例外是個什么樣子?”
“那個例外嘛,”誰都殺深深嘆了口氣。“他是一個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殺死的人物。他就是天絕王。他太強了,強到我都無法想象,無法理解。他仿佛超越了一切,無視一切,沒有人知道他強大的來歷,他實在是太神秘了?!?br/>
“難道這世間沒有人能超越他嗎?”
“曾經(jīng)有人有這個機會。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天資高得匪夷所思的天才,他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nèi),就邁過了獨身的修行階段,然后很快達到意行階段。但在那之后,他卻奇怪的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世間再也沒了他的蹤跡?!?br/>
“他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秘密,并試圖改變它,結果卻失敗了?!碧煨胁遄斓馈KX得是不是那家伙也走了他爺爺那一群人的道路才消失的。如果真是這樣,他真得再次好好詛咒那該死的不知是什么玩意的家伙了。
誰都殺好像理解力爆發(fā),他竟看穿了天行的的想法:“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那個所謂的秘密,我雖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我想他既然沒有告訴你,肯定是有他的考慮。你在此好好修煉,終有一天,你能自己去發(fā)現(xiàn)那秘密的?!?br/>
“好吧!”天行知道自己還太弱,就算知道了秘密,也不能有什么作為。倒不如不去管它,該咋活咋活。
“該怎么修煉呢?”誰都殺走來走去的想著。突然之間,他站住了身子,盯著天行道:“我有一個很好的主意,準叫你功力快速提升?!?br/>
“好啊,你果然還有點料。到底是什么主意?”天行也表現(xiàn)的很高興。
“我先給你一把兵器,跟我來?!闭f罷,誰都殺便轉(zhuǎn)身走進了茅草屋。天行緊隨其后,也走了進去。
屋子里的陳設相當簡陋,只有一張矮矮的木床,一個破椅子,還有一個兵器架子,刀槍劍戟一應俱全,此外便一無所有了。
天行對于誰大師這個很厲害的人卻住這么個破地方很是不解:“你為何要住的如此寒酸?”
“因為以后抄家的時候,就算房子被燒了也不會覺得可惜?!?br/>
“還有人敢抄你的家?!碧煨杏X得抄家這種俗事只有自己這類人才喜歡做,只與自己這類人有關系,誰都殺這種家伙也會被抄家?
“你不就是抄家專業(yè)戶嗎?”說罷,誰都殺笑了起來。
天行也笑了。他看看這屋子,突然又覺出另一個不對勁的地方來:“你不用吃飯,不用喝水嗎?”
誰都殺頗為自豪的道:“到了我們這個境界,吃不吃飯沒區(qū)別。”
“那閑人朋友怎么還是又吃又喝呢?”
“那是個人愛好,嗯……天行,你不覺得閑人朋友這名字有些啰嗦嗎?”
“是有些羅嗦?!碧煨泻芡庹l都殺的看法,但閑人朋友一直不肯道出真名,所以天行也很是無奈。
“換個名字吧?!闭l都殺笑呵呵的說。
天行想了一會,突然靈光乍現(xiàn):“叫神經(jīng)病朋友怎么樣?”
誰都殺詫異的看著天行,顯然天行的智慧太讓他吃驚了?!疤昧?,跟我想的一樣,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啊?!闭l都殺高興地喊了起來。
天行也很高興,他發(fā)現(xiàn)他和誰都殺還是有共同語言的。
“神經(jīng)病朋友果然是好名字呢!”誰都殺滿意的點著頭,突然他像是想起還要干正事,便指著兵器架道:“你快挑選一件趁手的兵器,我們該出發(fā)了。”
天行毫不猶豫的挑了一把刀。雖然他只是在鬼屋的時候用過一回三十歲的刀,但他覺得這兵器很對他的胃口。
二人走出了茅屋,誰都殺反身將門鎖上,然后當先領路,帶著天行離開了村子,向著村后的山林走去。
走了一會,誰都殺突然定住身形,轉(zhuǎn)過身來,定定的看著天行,看他的神情仿佛是看見了什么神秘的往事。
天行被他這一看不覺心中有些發(fā)毛,剛要開口發(fā)問,誰都殺卻突然一臉凝重的開了口:“他的名字不應該叫神經(jīng)病朋友,而應該叫無魂?!?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