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掌柜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鳖檶氱馔庥指屑さ目戳怂谎?,臉上現(xiàn)出一抹笑意。
想不到這人不但一點沒有被楊氏母女的話影響到,反而還愿意替自己出頭。
可見他不但人品好,更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不過,我還是挺好奇,那個趙醬婆沒被你給救回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是你醫(yī)德的問題?還是她傷得太重了,便是你的醫(yī)術(shù),也沒法救命?”方掌柜問道,他這么刨根究底的問下來,也是看不下去了,想替顧寶瑛洗刷一下這種冤屈。
因為他相信,這樣悲劇的結(jié)論,必定是事出有因。
“這說起來,真是一個誤會,趙醬婆當時腸子都被她兒子趙二給砍爛了,我給她止了血,但若要保命,只能用針灸試上一試,可是我只有一套針灸用的銀針,偏偏這套銀針被那場大火給燒毀了!當初趙醬婆去我的醫(yī)館放火,還把我反鎖在醫(yī)館里頭,當時我逃命都來不及,哪里顧得上再去管那套銀針?”顧寶瑛有幾分無奈的道。
“這套銀針被趙醬婆放火燒毀,所以到她自己出事,你沒了銀針,沒法施針救人,耽誤了救治,她又傷得太重,所以最終沒能保住一條命,對嗎?”方掌柜當即推測出這個結(jié)局。
“是這樣的?!鳖檶氱c點頭,卻并不多說什么。
不過經(jīng)由方掌柜這么一問一答,趙醬婆身亡一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算是說得清楚明白了。
不是因為顧寶瑛醫(yī)德不好,見死不救,而是趙醬婆自食惡果,殺人放火燒毀了銀針,卻不料那銀針是最后能救自己命的東西……
“這是害人終害己?。 狈秸乒窀袊@道。
“誰說顧大夫醫(yī)術(shù)不高明,醫(yī)德不好呢?顧大夫是我全家的恩人,便是我過去對她出言不遜,做過錯事,她也不計前嫌,愿意醫(yī)治我兒子,這樣的好大夫,竟然還有人敢污蔑她醫(yī)德不好?我今日就將丑話放在這里,以后誰再敢欺負顧大夫,就是跟我汪屠戶過不去!再讓我聽到這種含血噴人的話,別怪我對他不客氣!”一旁,汪屠戶了解完事情的始末,當即就是氣得大怒道。
汪屠戶本來就是個出了名霸道、脾氣壞的地頭蛇。
他這么一說,那幾個原本說風涼話的人,又驚又怕,更覺無地自容,竟是沒臉再待下去,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而這樣的事實結(jié)果,自然也是叫原本想詆毀抹黑顧寶瑛的楊氏母女,鬧了一個沒臉。
可叫她們就這么認輸走人,卻又是不甘心的。
“這對母女剛才咋詆毀顧小大夫的?現(xiàn)在咋還有臉繼續(xù)待在這兒?”有人便是看不慣的說道。
“就是,顧小大夫不但醫(yī)德好,醫(yī)術(shù)更是高明,連傻兒都能治好,咋有人這么壞良心,要敗壞顧小大夫的名聲?萬一她真的為此而心涼,不肯再醫(yī)治旁人,那咱們以后病了,找誰看病去?”
“顧小大夫每次診金也收的少呢!她還要每日起早貪黑的上山挖草藥,自己開個醫(yī)館,其實也根本賺不了幾個錢,不虧本就是好的了!”有汪屠戶開了頭,大家也都紛紛為顧寶瑛正名。
這些人每說一句,就拿眼橫上楊氏母女一橫。
可偏偏,這對母女厚臉皮的程度,也是獨一份的。
這些話顧寶瑛聽了,也只是淡淡一笑,這些人都是墻頭草,看誰得勢就為誰說話。
若他們心里想的,真跟嘴上說的這么一致,怎么剛才其他人一邊倒的罵她的時候,不見他們站出來為自己說一句公道話?
不過,最讓她佩服的,還是楊氏母女這份每每跟她作對每每落不到好被打臉,卻還持之以恒的打不死的“小強”精神。
此時,楊氏便是仗著汪屠戶跟老鄭頭乃是表兄弟的關(guān)系,舔著臉湊上前去,想為自己挽回幾分,笑道:“表弟,看你說這話,這徐氏母女狐貍精愛勾引人,大家也不過看不過去,才多說兩句的,至于趙醬婆的事情,的確是很容易引人誤會的嘛!”
“誰是你表弟?”
然而,汪屠戶卻一點面子都不給,當即一臉嫌棄的離她遠了好幾步,冷著臉道,“我老鄭表哥正在辛苦看攤位呢,你是他媳婦兒,不去他跟前伺候著,在我這里獻什么殷勤?還有,別以為我剛才說的是玩笑話,你再說顧大夫和她家人一句不是,信不信我連女人都打?”
“你!”
楊氏示好不被接受,反被兜頭罵了一頓,明里暗里說她水性楊花勾搭別的男人,頓時氣得不輕。
可她卻是知道,汪屠戶是個真的會打女人的夯貨,又不敢多說什么,只得恨恨的瞪了徐氏母女一眼,便悻悻地拉著顧欣茹走開了。
可等一肚子氣的回到自家攤位上,老鄭頭不但一句安慰的話不說,反而還事不關(guān)己的也說起了風涼話:“丟人了吧?早叫你老實點,不要辦自己丟人,非要不聽,我這表弟可是曾經(jīng)把他媳婦兒給打的半死的,他對女人可是一點不會憐惜,說動手是要真動手的?!?br/>
“呵呵,我看是他不給你這個表哥的面子!”楊氏被嘲諷,心里更氣,嘴上自然也要不饒人的。
聞言,老鄭頭卻只是冷笑一聲,便懶得再搭理她了。
他現(xiàn)在想法很簡單。
只要楊氏和顧欣茹不給他惹**煩,別的他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另一邊,汪屠戶給顧寶瑛送了豬肉,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帶著依依不舍的汪大寶離開了。
由于汪大寶情況好轉(zhuǎn),顧寶瑛早幾天之前就定下了,以后給他的針灸改為五天一次,是以汪大寶好幾天見不到她,就十分想念。
病人知道牽掛感謝自己,這對于顧寶瑛來說,就是身為大夫最欣慰和值得高興的事情。
而方掌柜則還沒有離開,因為他相中了徐氏的繡工。
這會兒人群散開了,清凈了一點,他才覺得方便談事,便指著一旁一個賣吃食的攤位說道:“顧小娘子,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談,不過我還沒吃午飯,這會兒餓的夠嗆,你要是方便的話,能否陪我吃個飯,我們邊吃邊聊?”
他也算火眼金睛,不過片刻的相處,就看出來這戶人家,真正拿主意當家的是顧寶瑛,所以干脆就直接對她說了。
“好啊,不過我吃過飯了,我陪著你,咱們談事也行?!鳖檶氱χf道,并拉了拉知硯,“我還想讓我大哥陪著我一起,可以嗎?”
“這是自然?!狈秸乒顸c點頭,便領(lǐng)著小廝,和顧寶瑛、知硯一起去了那個攤位。
這里是賣牛肉面的,牛肉不多,不過面很勁道。
每年中秋集市,方掌柜都會到這家吃一碗牛肉面,上頭兩三片牛肉,再澆上湯子,撒上一把蔥花,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值得回味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