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zhuǎn)眼間吳聊已經(jīng)在平孟山中跋涉了二十幾天。不僅景陽天宗的弟子如跗骨之蛆一般,隔幾個時辰就會找到吳聊,山中的妖獸精怪也來湊熱鬧。幸好它們一視同仁,不僅想吃吳聊,對執(zhí)法弟子也垂涎欲滴,否則的話,吳聊早就命喪黃泉了。
辨別了一下方向,確定自己已經(jīng)快要出山。他明顯感覺的到執(zhí)法弟子越發(fā)的急躁,因為離開了平孟山,就算離開了景陽天宗的勢力范圍,到時候他們這些天宗弟子就沒有那么舒服了。景陽天宗雖大,可是他們的對頭也都很強,每年死在外面的弟子可不在少數(shù)。
終于要逃出升天,可是吳聊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叮,系統(tǒng)提示,宿主已經(jīng)脫離原有勢力‘景陽天宗青羊門’二十八天,請盡快加入其它勢力,以獲取人道氣運?!?br/>
“叮,系統(tǒng)提示,請宿主挑選優(yōu)質(zhì)勢力,所有實力低于‘景陽天宗’的勢力,系統(tǒng)將不會認可?!?br/>
“叮,系統(tǒng)警告,三十天內(nèi)未加入任何勢力,宿主將被判定為江湖散修,系統(tǒng)將永久關(guān)閉?!?br/>
“叮,系統(tǒng)警告,距離永久關(guān)閉還有兩天時間?!?br/>
“媽的,居然還有這種事!”吳聊有些氣急敗壞,這系統(tǒng)死板的很,根本不給他留余地,只剩這么點時間,根本就是要逼死他。
他明明是青羊門弟子,卻被算進景陽天宗,景陽天宗已經(jīng)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勢力了,別說比它強的,就算是齊名的,整個中原也就只有其它六家天宗而已。每一家都在數(shù)千里之外,想過去簡直是癡人說夢。
正苦思冥想的時候,身后又傳來動靜,吳聊強行壓下心中思緒,不管怎么樣,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繼續(xù)朝著山外的方向狂奔,山里的這一個來月,吳聊倒也不是沒有收獲。在宗門中,修行的所有功法都是要記錄在案的,吳聊當初不想把自己的底牌交給別人,而且他也解釋不清功法是哪來的,所以始終不敢顯露。
這一次逃命,他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經(jīng)歷無數(shù),算是徹底將所學(xué)融會貫通了。
踩著玄靈步,輕易的甩掉了身后的追兵。這樣的追逃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刺激,吳聊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甚至還能一邊跑一邊思索接下來該怎么辦。
但是這次不同,神魂突然像被針刺一樣,吳聊亡魂大冒,這分明是在提醒他危險。前些天他誤闖七品妖獸的領(lǐng)地,神魂都沒有這樣激烈的示警。
滿頭冷汗,卻不知道危險從何而來。深深地無力感刺激著吳聊的心,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者面對強者,只能逃,不斷的逃,逃得慢了,死在誰手上都不知道。
神魂示警越發(fā)激烈,吳聊咬咬牙,強行壓榨丹田,靈力更加猛烈的沖進經(jīng)脈,一瞬間他便已經(jīng)受了內(nèi)傷??墒切Ч@著,忍住一口鮮血的吳聊速度陡然加快,幾乎拉出了殘影。
眼看他就要踏出平孟山,身后一道劍光猛然沖天而起,直直砍向了吳聊后背。
至少是六品先天境界的高手,吳聊知道,自己就算停下來,也擋不住這道劍光。好在前面就要出山,這人既然倉促出劍,想把吳聊留在山里,正說明了生機所在。
吳聊決心已定,竟然毫不理會身后的劍光,速度又提升一節(jié),終于沖出了山,那一劍也同時斬了下來。
‘噗’,一口鮮血噴出,背后被斬的鮮血淋漓,吳聊卻不敢停下,強撐著繼續(xù)逃命。他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停下腳步,恐怕很難再次提速。
就這樣一路跑了不知多久,神魂終于安定下來,警報解除,吳聊的精神一松,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完了,這回系統(tǒng)保不住了?!?br/>
腦海中浮現(xiàn)出唯一的一個念頭之后,便不省人事。
“師叔?我們不追了么?”一群景陽天宗服飾的人聚在一起,有人不解的問道。
斬傷吳聊的是執(zhí)法堂執(zhí)事,是后來趕上來的,看著這群灰頭土臉,和乞丐差不多的弟子,心中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因為這些人無能,死活抓不到人,也用不著他親自追來。趕路趕了好幾天,卻連吳聊的面都沒見到,只遠遠出了一劍。
“追什么追?就咱們這些人,如此招搖的進幽州?”
幽州不僅遠離景陽天宗,而且這里的水很深,各方勢力交錯,景陽天宗的牌子不怎么管用。他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進去,很有可能被暗中的敵對勢力針對,弄不好都會死在這。
“那就這樣放過他?”
執(zhí)事冷哼一聲,“放過他?這段時間他受傷無數(shù),本就將近油盡燈枯,又受了我一劍,就算不死,也是個廢人。先回宗門,派其他人暗中進入幽州探訪,無論死活,一定要得到確切消息?!?br/>
又橫了這些人一眼,恨鐵不成鋼的怒道,“至于你們,回宗門自己請罪吧,一群廢物!”
執(zhí)法弟子們面面相覷,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垂頭喪氣的回程。來的時候鉆的平孟山,回去自然不會如此冒險,一行人順著道路,朝著自家宗門的方向走去。
他們走了,吳聊的危機卻沒有完全解除。
“怎么停車了?”
“回稟少爺,前面有個人昏倒在路上了,小的正要去挪開他?!?br/>
“管他干嘛,死都不知道死在不礙事的地方,不要挪,給我壓過去?!?br/>
馬車再次啟動,護衛(wèi)在一旁的幾個騎士也見慣不怪,無所謂的跟著。別說是一個重傷頻死的人,就算是正常的普通人,也有不少被填在過馬車輪下。這個車夫是新來的,等他伺候這位爺?shù)臅r間久了,就知道這種事根本不用請示。
就在馬蹄即將踏在吳聊身上的時候,忽然一道人影閃過,將他拉了出去。
這一下,驚得馬夫又是一拉韁繩。本以為會遭到責罵,沒想到車里的貴人卻沒有理會他。
“喲?這不是高捕頭么?怎么,這是想來治我一個殺人罪么?”
一聽這話,那些護衛(wèi)騎士都笑了起來。高捕頭一身皂色官衣,聞言也不惱,笑呵呵的拱了拱手。
“李少爺哪里的話,南興城誰不知道李家最遵紀守法了。這小子跟我有些淵源,我怕他耽誤您出行,這才出手。不曾想驚到您的馬,您別介意啊?!?br/>
“呵呵,”李家少爺很滿意高捕頭的態(tài)度,“既然是高捕頭的熟人,那您就帶走吧。好好教育教育他,以后別躺在路上?!?br/>
“李少爺說的是,我會教訓(xùn)他的?!备卟额^依舊笑著。
目送馬車離開之后,又低頭看向昏迷不醒的吳聊。
“我救你一命,你救我一命,也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