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確信秦律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所以在聽到他說那些話后，我也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只是怔愣了片刻后便關(guān)了車門。
進(jìn)到顧家客廳，顧簫在等我，他問我怎么沒和顧景初一起回來，問我吃飯了沒有，要不要吃宵夜。
我只說我應(yīng)酬了一夜，全身都酸痛的不行，他便不再說別的，把我趕回房休息了。
洗完澡，我又給沈年打電話，竟然打通了。
我懵了兩秒，很快若無其事地笑著說：“今天宋自清舉辦的慈善晚宴上，我看到你哥哥和你嫂子了。你怎么沒有來??？”
“……忙?！彼f道。
回答太簡短，聽不出什么異樣。
我問他最近一直都在忙些什么，好像很久沒見到他了。
他聽我這么說，沉默了會兒，說道：“再過兩天就不忙了?！?br/>
我下意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起他看不到，便“哦”了一聲。頓了頓，我又問：“你現(xiàn)在是不是也在忙？那我給你打電話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沒有。”沈年說剛好放松一下。
我抿了抿唇，隨即笑了兩聲說道：“那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好奇很久了?！?br/>
沈年應(yīng)了一聲，我故作輕巧地問：“為什么以前我從來沒聽說過你有一個妹妹叫沈心呢？好像大家都不知道?！?br/>
“沈心不善和人交際，你也看到了，她是特殊人群?！鄙蚰暾f：“她從小上特殊學(xué)校，接觸的人多數(shù)都是和她一樣的。她融入不到我們這樣的圈子里來，即便融入了，她也不會受到好的對待。所以家里把她保護(hù)的比較嚴(yán)謹(jǐn)?！?br/>
“這樣啊……”真的有些出乎我意料的答案，我笑道：“真好?！笔钦娴暮谩ｋm然沈心不會說話?？伤齾s有愛護(hù)她守護(hù)她的家人。想來也是幸福的。
沈年靜了兩秒，問我：“怎么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嗯？”我回過神，佯裝無事地說：“不是突然啊，我不是說我好奇很久了嗎？”
“好奇的原因是什么？”沈年又問。
我張了張嘴，遲疑著說道：“好奇……沈家是不是也……重男輕女……”說完，心臟在胸腔里跳的仿佛打?一樣響。
沈年說：“男或是女，有什么分別？也許上一代人的眼中有，但在我眼里，沒有任何分別?！?br/>
我緩緩笑起來，“真的嗎？”
“嗯。”沈年應(yīng)著?？珊芸煊终f道：“當(dāng)然如果我有孩子，比起兒子，我更喜歡女兒?！?br/>
“……為什么？”不是才說完沒有任何分別嗎？
沈年淡淡地說：“因?yàn)殚L得像媽媽的女兒比較可愛。”
我覺得這個說法有很大的問題，“如果女兒長得像爸爸呢？”
“更可愛?！?br/>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更可愛”三個字沈年說的斬釘截鐵。
我正想問怎么女兒長得像爸爸比長得像媽媽就更可愛了，卻驀然聽到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柏年”，接著沈年就說：“很晚了，快睡吧。”他便倉促地掛了通話，連給我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我想了想，覺得那一聲“柏年”像是出自沈父之口。
我抿緊唇將手機(jī)放下。盯著天花板好一陣兒，才后知后覺地想起沈年說的是“如果我有孩子……”
他并不排斥年輕的自己有孩子？
聽上去，好像是的。
我在床上呆坐著，耳邊一會兒響起陸可盈的“男人不可靠”，一會兒響起蘇必的“你該大膽一點(diǎn)”，一會兒又響起秦律的“據(jù)說是你贏了”，這三個人的聲音如魔音灌耳不斷地交替響起，可漸漸的，陸可盈的嬌俏的聲音便弱了下去，蘇必和秦律的聲音。如海水漲潮般，越漲越高。
我手下慢慢地揪緊了被子，五分鐘后，我用力捶了下床，摸過手機(jī)給剛存下號碼的蘇必打去電話。
他大概也還沒睡，接起的很迅速。
“才分開不到兩個小時，你就想我了？”他興趣盎然地調(diào)侃我。
但我沒功夫陪他胡鬧，直接說道：“明天中午，我要見孩子。但我需要你給我清理一些障礙。跟屁蟲真的太煩了?！?br/>
蘇必笑道：“明白?！?br/>
他答應(yīng)的這么干脆，我立即又補(bǔ)充道：“別弄出人命，也別太直接，以免打草驚蛇?！?br/>
顧景初那里我提醒過他兩次，讓他把監(jiān)視我的人收一收，他都不聽。
他不聽，我也不能坐以待斃。
“恐嚇威脅一下就好了，別做的太過。以后還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蔽叶谔K必。
“好，放心?！碧K必順從地應(yīng)著，問我明天在哪兒見。
我本想說在蘇里，因?yàn)橹挥刑K里我最安心?？稍僖幌?，帶個幾歲的孩子去蘇里，恐怕會更引人耳目，孩子也會不適應(yīng)，就說道：“你決定吧，找個相對隱蔽安全的地方?！?br/>
蘇必聽了，就說：“那就去心一吧。我的地盤，隱蔽安全。你也熟門熟路?！?br/>
“可以。”我答應(yīng)道。
不知是不是馬上要了卻一樁多年的心事的緣故，我在和蘇必結(jié)束通話后，沒多久便睡著了。
回到顧家以來睡的最安心的一夜，甚至七點(diǎn)的鬧鐘我都沒聽到，還是顧簫敲門叫醒了我。
起床洗漱后，我跟顧簫下樓。
吃著早飯，我對葉婉蓉說我今天不能和顧景初一起去金鎏了，我要去處理一件私事。葉婉蓉起先不肯，但等我說我是要和人談做主播時簽好的一份代言合同，談不好要賠償八千萬時，她便立馬準(zhǔn)了。
對于葉婉蓉而言，錢是一大殺器。
吃完早飯，我和顧簫閑聊了一會兒，他是知道我要代言三界情緣手游的，因此關(guān)于這一點(diǎn)上他也沒多問。
差不多十點(diǎn)的時候，我換了身衣服，拿著包。照舊是占了顧景初的便宜，開他的車去了心一科技。
心一科技的前臺小姐一看到我，不用我多說什么，她便起身叫了聲“顧小姐”，隨即就帶著我上了樓。
到了三樓，我見到了張策劃。
他正在忙著和人說事情，一眼看見我朝我禮貌地笑了笑，我也回以一笑。
“顧小姐來找我們小宋總？”看來張策劃也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已經(jīng)不再避諱當(dāng)著我的面提起蘇必了。
我笑著說是。張策劃點(diǎn)點(diǎn)頭，讓前臺小姐趕快帶我過去。
前臺小姐領(lǐng)我走到一間辦公室前，她說這是小宋總的辦公室，說完就微微彎了彎腰，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門前，靜默著，想做好心理準(zhǔn)備再敲門?？墒翘K必卻連一分鐘的時間都不給我，在我還低著頭深呼吸時，他驀地從里拉開了門，把我嚇了一跳。
“都到門口了，你還猶豫什么？”蘇必?zé)o奈又好笑地說道。
我下意識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沒看見什么，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到門口了？”
“你一來前臺就告訴我了。進(jìn)來吧，別緊張，她挺乖的?！币贿呎f著一邊蘇必側(cè)身讓開，示意我進(jìn)去。
我抿了抿唇，盯著他，腳下遲疑了兩秒后，我全身緊繃地走了進(jìn)去。
一進(jìn)去，我看到坐在布藝沙發(fā)上的小女孩。
她五官精巧可愛，一張粉嘟嘟的小臉，和熟透的小蘋果一樣，泛著紅暈，圓圓的，胖胖的。抱著洋娃娃的兩條胳膊像兩段粉嫩的蓮藕，只是看著就覺得又軟又滑。她身上穿著條公主裙，兩條小肉腿乖乖地伸直了，裙擺攤成一大片。仰著小臉看我，雙眼水汪汪的，一臉的懵懂無知，倒真像個小公主。
“顧笙，她真的很乖。我把她從孤兒院帶出來這么久，只有頭兩天的時候她見了我覺得害怕哭鬧過，之后都非常的聽話?！碧K必見我站著不動，推著我的肩膀讓我過去，坐在了小女孩的對面。
可能是我盯著她的表情過于嚴(yán)肅，小女孩有些怯生生地看我，我緩和了下情緒，問蘇必：“她叫什么？”
蘇必摸了下小女孩的頭，輕聲說：“在孤兒院里，她的名字叫豆豆。因?yàn)樗退M(jìn)孤兒院的人說她沒有名字，而孤兒院的人信奉，名字取得越隨意，孩子就越好養(yǎng)活。而據(jù)她們所說，豆豆的確是很好養(yǎng)活?！?br/>
“豆豆……”
我看著豆豆粉嫩的臉蛋，她也許是和蘇必相處了一段時間，有了安全感，所以整個人都緊貼著蘇必，把半張臉藏在蘇必的手臂下。
蘇必低頭看看她，輕聲說：“豆豆。不要怕，她是媽媽啊?！?br/>
豆豆?著腮幫，像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蘇必。”我輕聲喚著，“你覺得她長得像我嗎？”
蘇必笑著打量了下豆豆和我，說道：“眼睛和嘴，都挺像你的。”
我又問：“確定她是穆森找到的那個孩子嗎？”
“確定?！碧K必皺了皺眉，問我：“怎么了？”
“不，我只是怕弄錯了?！痹诤⒆由砩?，我經(jīng)不起一點(diǎn)的挫折，我已經(jīng)撐了幾年了，再也不想硬撐下去了。
蘇必聽我這么說，握緊了我的手：“只要穆森沒弄錯，就不會錯?！?br/>
穆森手里拿著的資料都是我提供的，我也告訴過他一旦查到孩子的下落要反復(fù)核查后再告訴我。
“應(yīng)該……不會錯吧……”我看著豆豆，說出的話自己都沒信心。
想了想，有些茫然地問蘇必：“你說我?guī)ヲ?yàn)一下血型可以嗎？我、我想不出別的能讓我安心的辦法了?！?br/>
蘇必用力攥了攥我的手，“我從孤兒院的負(fù)責(zé)人手里拿到一份豆豆當(dāng)初的入院檔案，你看一看。”他說著伸長了手臂拿過沙發(fā)上放著的一個公文包，從里面拿出一份檔案袋放在了桌上。
我咬著嘴唇，看了眼豆豆后，我把檔案袋打開，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而且是復(fù)印件。
“每一個進(jìn)入孤兒院的孩子都要被記錄詳細(xì)信息。入院時的身高體重血型身體有無異樣，入院日期，為什么被送進(jìn)孤兒院，誰把孩子送進(jìn)孤兒院，等等的問題都會有。但是豆豆的入院檔案被人為銷毀了，孤兒院的負(fù)責(zé)人只能給我他簡易錄入的所有孩子的入院日期和身高體重血型，至于其它的問題，他也拿不出來了。”
“人為銷毀，那這個……”我拿著那張紙看蘇必。
蘇必說：“這是孤兒院的負(fù)責(zé)人自己記錄的，沒人知道?！?br/>
“……嗯，這樣啊。”
我垂眸看著手里的紙張，一點(diǎn)分量都沒有，卻又好似重如千斤。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把紙張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然后自己俯下身去，指尖點(diǎn)著上面一個個孩子的名字，挨個地看下去，唯恐看錯。
也許是我認(rèn)真的姿勢太好笑。在這種氣氛下，蘇必竟然笑出了聲：“你真的太緊張了。往下看，第45個。那是豆豆的?！?br/>
我手指停頓了下，徑直找到第45個，姓名：豆豆。
我吞咽了口唾液，指尖沿著名字向后一一滑過，身高、體重、血型……
血型：ab。
“ab……”我眉心微動，又眼也不眨地將豆豆這一欄看了遍，反反復(fù)復(fù)看了三遍后，我直起腰，看著低頭在擺弄洋娃娃的豆豆，恍然有種如釋重負(fù)的輕松感。
我終于笑了起來。
見我笑，蘇必也笑：“安心了嗎？”
“嗯?！蔽液敛贿t疑地點(diǎn)了下頭，蘇必也點(diǎn)頭，“那就帶著她，去找沈年吧。”他了然地笑道：“昨天你給我打電話，從你的語氣里我聽出你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去吧?！?br/>
我看著他，他以為我在猶豫，“別擔(dān)心，不管他什么態(tài)度，我都是你最堅(jiān)強(qiáng)的后盾?！?br/>
“蘇必，我的確做好了決定?！蔽艺f：“但是我不能帶豆豆去見沈年?！?br/>
蘇必一皺眉，不等他問為什么，我便說道：“因?yàn)槎苟共皇俏业暮⒆印！?br/>
蘇必怔住，“你說什么？”
我說：“蘇必，豆豆不是我的孩子?！?br/>
“弄錯了？”蘇必眉頭緊蹙，想拿過那張紙看時，他又煩躁地一揮手：“看了也沒用，我又不知道沈年什么血型。不是，怎么會弄錯了？穆森找到的就是這個孩子?！?br/>
“蘇必。你先聽我說完?！蔽铱戳搜郾惶K必嚇到的豆豆，對蘇必說：“穆森應(yīng)該沒有弄錯，你也沒有錯，我們都沒有錯?！?br/>
蘇必頓了頓，目光探究地看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豆豆是我要找的孩子，但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找她，只是為了確認(rèn)一件事?！碧K必問確認(rèn)什么事，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慢慢說道：“確認(rèn)孩子是我的?！?br/>
“什么？”蘇必一臉的聽不懂我在說什么。
我笑了笑。說道：“具體的等以后再跟你解釋。豆豆……雖然不是我的孩子，但也要麻煩你再照看她一段時間。好嗎？”
蘇必掃了眼天真無知的豆豆，應(yīng)下來。
他的表情凝重而嚴(yán)肅，我傾身上前抱住他，在他耳邊說：“蘇必，謝謝你。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我都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還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這一步?！?br/>
“顧笙，我?guī)湍悴皇菫榱俗屇愀艺f謝謝?！碧K必輕輕拍了下我的背，“但你要真想謝我。就活得快樂一點(diǎn)吧?！?br/>
“我會的?！?br/>
我輕聲說著，放開他。隨即我又繞過桌子想近距離地看看豆豆，可一下子靠近，豆豆更加膽怯地看我，眼眶里又蓄滿了淚水。
見她怕我怕的厲害，我只好連忙又退后遠(yuǎn)離她。
蘇必抱起豆豆，哄著：“豆豆，她是媽……”頓了頓，改口道：“她是姐姐啊。不要害怕，姐姐是個好人。乖……不怕……”
不得不說蘇必跟孩子真是很合得來。到了他懷里，豆豆眼里的淚花一下便消散了，還張著小嘴笑了起來。
“顧笙?！碧K必叫我，“來吧，沒事兒了?！?br/>
“算了?！?br/>
我搖搖頭，拎起包說道：“豆豆就辛苦你了，我先走了?！?br/>
蘇必說：“走了？這么快？顧笙，我還沒跟你談手游代言的事兒呢。”
“蘇必，看在你幫了我一個大忙的份上，手游代言我會繼續(xù)完成?！蔽易呦蜷T口，回頭笑著說：“明天一大早我會來心一，讓張策劃做好準(zhǔn)備等我?！?br/>
說完，我開門走出。
蘇必在后面叫：“說話算數(shù)！”
我擺了擺手，走進(jìn)電梯。
離開心一科技，我哪兒都沒去，而是直接回了顧家。
莫叔正在指派著傭人打掃衛(wèi)生，見到我，他立即讓人停下，說道：“顧笙小姐，我不知道您會這么快就回來。您的房間正在清掃。”
“忙你們的吧。我只是回來拿個東西。”我說著，抬腳準(zhǔn)備上樓，想起什么又問道：“秋嫂呢？我欠她的三百塊錢還沒給她?！?br/>
莫叔說：“顧笙小姐，她在哄小少爺睡午覺。”
“哦。”我應(yīng)了聲，上樓。
二樓的房間里都有傭人在忙碌，唯獨(dú)一間房門緊閉，是乘乘的房間。
我淡然地走過去，屈指在門上敲了敲。
過了有七八秒，秋嫂打開門，大概以為是傭人，她說道：“小少爺?shù)姆块g不用……”一眼看到我，她一愣，條件反射地就探頭往兩邊看。
“沒事?！蔽野矒嶂?，問道：“乘乘睡了嗎？”
“還沒有?！鼻锷┬÷暤卣f：“精神頭大得很，怎么哄都不閉眼。”
我笑了下，“好，不用我把他叫醒了?！闭f著，我把門推的更開，直接跨進(jìn)了我從來都未跨進(jìn)過的領(lǐng)域。
秋嫂被我的行為嚇得一個哆嗦，慌忙地關(guān)了門?！邦欝闲〗悖@樣做可以嗎？攝像頭會暴露您的?！?br/>
“不要緊了?！笔裁炊疾灰o了。
“不要緊？”秋嫂疑惑地看我。
我沒解釋，而是看著躺在兒童床上，眨著烏黑的眼睛望著我的乘乘。
“……乘乘？”我走到床邊坐下，把他抱起，他小手勾住了我的脖子，柔軟的觸感讓我?guī)缀跤行┏惺懿蛔 ?br/>
我抱著乘乘站起來，對秋嫂說道：“收拾一下跟我走?！?br/>
秋嫂怔愣片刻，馬上點(diǎn)頭應(yīng)聲。她速度飛快地收了乘乘兩件衣服和兩樣玩具裝進(jìn)一個帆布包里，我抱著乘乘。她跟在我身后出門下樓。
這么多年，我第一次和乘乘在眾人面前有接觸。
莫叔和傭人都驚疑不定地看著我，仿佛我變成了一個怪物。
我不理會他們，和秋嫂一起走出顧家的大門，沒有再去開顧景初的車，而是攔了一輛出租車。
秋嫂問我：“顧笙小姐，您這樣做，真的不要緊嗎？被太太發(fā)現(xiàn)的話，您會不會又要被……”
“真的不要緊?！蔽掖驍嗨脑挘膊恢窃谡f服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秋嫂聞言，點(diǎn)頭道：“那顧笙小姐，我們?nèi)ツ睦铮俊?br/>
“去找孩子的爸爸?！?br/>
出租車停在沈家大門外，我們下車后，我讓秋嫂去按門鈴。
等了約有三分鐘，一個中年男子健步如飛地走來，他打開大門，“您二位是……”
“我找沈年?！蔽冶е顺苏f道。
中年男子看著我愣了愣，又看向乘乘，他猛地瞠大眼睛。遲疑了幾秒后說道：“請跟我來?！?br/>
跟著中年男子暢通無阻地走進(jìn)沈家前廳，他讓我稍等片刻后便一連跨著幾階樓梯跑上了樓。
我緊張地猜測著沈年看到乘乘會是什么表情，會說什么話，卻沒想到從樓上下來的不是沈年，而是沈年的父親。
沈父扶著樓梯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他一個字都沒說，眉目卻凌厲的讓人心生畏懼。
乘乘有些不太敢看他，把臉埋在我頸間，我冷靜地說：“伯父，您好。我想見一見沈年?！?br/>
“你見他干什么？”沈父嗓音厚重。
我笑道：“想問問他。認(rèn)不認(rèn)他的兒子?！?br/>
沈父眉頭動了動，開口要說話，我趕在他之前說：“伯父，不論您要說什么，都請先讓我見到沈年。不然，對于您的話，我都會當(dāng)做沒聽到般不理會?！鳖D了頓，我又說：“我知道您有諸多懷疑，您只要讓我見到沈年，您所有的懷疑，我都可以解釋。”
沈父神情凝重地盯著我看了會兒，隨即對站在一邊的中年男子說道：“關(guān)震，打電話讓他回來，就說有急事。還有柏川?！?br/>
回來？
沈年不在家？
我擰著眉看叫關(guān)震的中年男子拿起座機(jī)給沈年打電話。打完電話后，沈父讓我和秋嫂坐下，自己則坐在了我對面，他一直在看乘乘。
這么靜默無聲地過了有十幾分鐘，我隱約聽到外面?zhèn)鱽韯屿o。
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前廳的門被人推開，腳步聲急促。
我抱著乘乘起身，像往常一樣，堆起笑看向一身西裝，身形修長的沈年。
沈年看到我，臉上有瞬間的驚訝，而等他看到我抱著的乘乘，則眉頭深深蹙起，幾秒之后，又是滿目的愕然。
我的內(nèi)心忐忑不安，仿佛前面就是萬丈深淵，可我仍然要踏出去。
“沈年?！蔽叶秳又暰€，努力鎮(zhèn)定地說道：“你昨天說如果你有孩子，比起兒子，你更喜歡女兒?！?br/>
“可是怎么辦？”
我抿了下唇，扯起嘴角：“乘乘是個男孩子?！?br/>
“……乘乘？”沈年的表情，竟是難得一見的呆滯。
胃反反復(fù)復(fù)發(fā)作，簡直霉運(yùn)當(dāng)頭。要去掛鹽水，凌晨不會有更新。昨天忘記給通知，實(shí)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