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一直沉默不語讓韓奕也壓抑了起來,他很主動地和白雪聊天,可她卻只是簡單嗯嗯啊啊的敷衍著。
直到氣氛冷到極致的晚餐結(jié)束,走出餐廳。韓奕跟在白雪身后,他忍不住說道:“如果你現(xiàn)在不想見到我,不想和我說話,我隨時消失?!?br/>
從來沒有和她在一起如此的壓抑過,他內(nèi)心其實已經(jīng)充斥著滿滿地怒火了,只是他不想表現(xiàn)出來,或者說是懶得去釋放,因為他連續(xù)幾天都沒有睡一個安穩(wěn)覺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疲憊不堪了。
提前從紐約回來之后還沒來得及休息就立馬去和王樹文談判,緊接著因為夏波和妹妹意外車禍的事情去到趙家公司,被狠狠地打了一頓,然后被關(guān)到拘留所兩天,還有Ammy和她外公把他給出賣了包庇趙俊,這些讓他備受打擊和委屈。
于是他拋下公司里的事情,爽約與宋建國他們一家的晚餐,馬不停蹄地趕到重慶,就是想要從白雪這里得到些慰藉??蛇B·····可憐他這些都得不到!
當(dāng)他說出隨時消失的時候,白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天色也不算太黑,她犀利的眼神在韓奕看來是如此的清晰。
“你隨時消失,又隨時出現(xiàn)得還少嗎?你看不到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發(fā)了多少消息嗎?你好歹也給我回個話,告訴我你還活著吧!我······我這兩天跟瘋了一樣!”白雪情緒無比激動,哽咽著,然后聲淚俱下。
她習(xí)慣孤獨,又害怕孤獨。她愛著韓奕,卻也恨著他。她此刻抱怨著,甚至想要罵韓奕,腦袋里卻空洞洞的想不出一個詞,相比與恨、抱怨和責(zé)罵,她更多的是擔(dān)心。
韓奕最見不得女人哭,特別是他心愛的人??粗籽┞錅I,他心如刀絞一般。
他立馬將白雪摟入懷中,緊緊地抱住她,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fā),在她耳邊呢喃了幾聲。
“對不起,對不起······”他眼睛也逐漸變得濕潤。
白雪并沒有推開韓奕,也沒有因為韓奕把她擁入懷中而張開手去擁抱他。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只是一個勁地抽泣,就這樣持續(xù)了五六分鐘,直到一束明亮的光線和一聲清脆的汽車鳴笛聲打斷了他們短暫的和睦。
經(jīng)過的男人還特意打開車窗對韓奕說了聲“哥兒們,對不住啦,實在是有事情······”若不是趕時間也不會打擾他們,即便是他們擋在了他的車前。
韓奕牽起白雪的手,然后微笑著對那個不合時宜出現(xiàn),卻很有禮貌的男人說了聲不好意思。
吃飯的時候韓奕一直壓低帽檐低著頭,所以白雪并沒有看清楚韓奕臉上的傷,可能是因為那束光線,白雪抬頭清楚看到了他眼角的淤青。
她掀起韓奕的帽子,氣洶洶地問道:“怎么回事?”
“你車停哪了啊,怎么還沒到呢?”韓奕實在想不出說些什么來轉(zhuǎn)移話題,故意向四周看了看,假裝在尋找白雪的車子。
白雪忽然間覺得很無奈,又覺得很可笑。無奈和可笑的是韓奕總是不對她說實話,而她自己也慢慢像韓奕一樣,不再對他吐露心聲了。兩人就這樣,你瞞著我,我瞞著你。
韓奕主動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因為他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
白雪上車后又盯著他看,可能是對著總是嬉皮笑臉的韓奕她兇不起來了,略有溫柔地問道:“又和別人打架了嗎?”
打架?他死活也不敢承認的?。∵@可是在白雪嚴(yán)令禁止的事項當(dāng)中的。
因為他就是個文弱書生,身體素質(zhì)大小就不怎么好。而且患有凝血功能障礙的遺傳病,磕磕碰碰對他而言很多時候都不是小事。要是被哪個不知輕重的人給傷著了,弄出個內(nèi)出血那可是大事??!
所以,他和夏波第一次見面就被夏波給踹飛了的時候白雪害怕得哭了,給他仔仔細細的檢查了有沒有受傷。還有,在易洋生日晚宴上他和鄧寶源動手的時候,白雪也氣得不輕。
這還是韓奕嗎?他可不是那么沖動的人??!
因為白雪終于肯開口和他說話了,即便是責(zé)問他,他也覺得那是關(guān)心,所以他本來即將爆發(fā)的壞情緒瞬間消失了。
他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白雪嬉笑道:“沒有!我是那樣的人嗎?你居然還說了個‘又’字,我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罷了。你看,我這還有幾處磕到的傷呢!”
說著韓奕撩起衣角給白雪看腹部幾塊有些淤青的傷,心想自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那她也不會追問了。可白雪是個醫(yī)生啊,這些傷怎么可能是摔跤造成的呢?
“你不想說就算了!”白雪的確沒有再追問了,因為她知道撬不開韓奕的嘴。
她沒有啟動車子,直視著前方,即便是側(cè)臉,韓奕也看出了她的嚴(yán)肅。
“你為什么不回我的電話和微信?”
或許這才是戀人該有的小摩擦吧,換個角度來說,也是一種關(guān)心和愛。
“對不起!我手機兩天前就丟了,但我有給你QQ和微博上留言的。還有,我下午還用家里的座機給你打過電話的,不信你翻你手機看看?!?br/>
韓奕說的的確也都是實話,而且認錯的態(tài)度很誠懇。
沒想到白雪還真的拿出了手機看了看,“這個是你家座機嗎?”
白雪以為又是那些公會打電話來讓她做主播什么的,這些天太多這樣的騷擾電話了,所以陌生的號碼她都不敢接了。
“對啊,就這個!”韓奕說著還莫名理直氣壯了起來。
白雪又打開微博,也確實有他的留言,但因為她在上班沒那閑功夫去刷微博,也就只有睡前她才會看看粉絲的留言。
“我不信!都這么多天了,就算手機丟了卡也該補辦好了!”
說著白雪又嘗試著撥打韓奕的手機,可沒想到的是居然這次不是提示關(guān)機狀態(tài)了,沒一會兒就通了。
“喂······”
一個女人的聲音?。堪籽┛戳隧n奕一眼,然后問道:“你是?”
“你好!你是白雪嗎?”
沒錯,接電話的人就是Ammy。她從趙俊那里拿回了韓奕的手機,本來是跟趙俊一起去韓奕家還給他并向他道歉的,可那時候韓奕已經(jīng)在飛往重慶的路上了。
她看到手機里顯示著“雪兒”兩個字,所以理所當(dāng)然地問了一句是不是白雪打來的。
白雪還沒來得及說話,Ammy就立馬說道:“我是Ammy,韓奕手機落在我這了······”
這可能是她無心的一句話,也可能是她有意如此。
為什么這么說呢?
她是在國外長大沒有錯,但從小接受我們中國的文化和知識,漢語水平不亞于地地道道的中國人,所以根本就不會存在錯誤的解釋。更何況她根本就可以不接這個電話,那她為什么要接呢?
白雪看著韓奕,根本就沒心思聽電話那頭Ammy在說些什么。她見過Ammy,也曾和李佳一起見到過Ammy和韓奕一起逛街打鬧,有說有笑,那時候她就從Ammy看韓奕的眼神中覺察到了些什么。
因為白雪沒有說話,他還以為自己的手機還出于關(guān)機的狀態(tài),并不知道此刻白雪聽到Ammy說的那些話。
白雪掛了電話,心里忍不住想著那句“韓奕手機落在我這了”。
什么意思?難道這么快就發(fā)生了點什么?
她不敢多想,但她和韓奕總是這樣見不著面,難免就像她想到惠子曾經(jīng)說的那些話,異地最終會將兩個人的戀愛變成三個人,四個人。
“沒騙你吧?”韓奕還像個傻子一樣樂呵著。
白雪情緒跳躍的幅度大到令自己都難以接受,她腦袋是懵的。
見到韓奕的時候心里還在生著氣,剛被韓奕深情擁入懷中的時候也基本就不想再計較了,可現(xiàn)在倒好,又來了Ammy這一出。
“你手機丟哪了?”白雪面無表情。
韓奕依舊嬉笑著,“你干嘛這么嚴(yán)肅呀?”
“回答我!丟哪了?”
韓奕自然不會說丟在了趙俊的辦公室,因為和趙俊大大動手還被關(guān)進拘留所,所以才會這幾天都沒有和白雪聯(lián)系。
“在紐約的時候就掉了,我哪知道丟哪了!”
韓奕顯然已經(jīng)對白雪的嚴(yán)肅和她審判的姿態(tài)有了抵觸的情緒,畢竟他千里迢迢來到白雪面前不是為了得到這些,他多么渴望能夠理解他的不容易,多么希望她能給他一個擁抱,這不過分吧?
“你說兩天前就丟了對吧?”白雪猶豫了片刻。
她對韓奕再了解不過了,他這么一個工作狂,兩天沒有手機的生活根本就不肯能。
“兩天不夠你買個手機,把手機號碼給補辦回來嗎?”
在韓奕看來,白雪沒有過激的情緒,只是她審問的姿態(tài)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冰冷的。
“我今天才回來!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他的話語中摻雜了太多的情緒,他只能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盡管他并不擅長撒謊,因為他一撒謊就會有些臉紅。
是的,他的確誰都沒通知就提前回了上海,也囑咐過秦月不要透露他的行程。但他不變知道,白雪已經(jīng)從惠子那里知道了,他三天前就已經(jīng)回上海了。
她沒有揭穿韓奕,又陷入了沉默,啟動了車子。
因為有過前車之鑒,因為郝雅莉的事情,因為韓奕開始撒謊,她沒辦法不去懷疑身邊那個曾經(jīng)無比信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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