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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是丫頭?”雕花漆黑描金的長桌后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高大男子,兩鬢的頭發(fā)已經(jīng)開始漸露花白,男子相貌周正,眉宇間含著一股威嚴之氣。而最讓人無法忽視的便是他身上那一襲明黃。

    “回皇上,民女就是丫頭。”

    “丫頭這名可是你的本名?”宗景帝直直的看著跪在下面低著頭的吳雅。

    “回皇上,丫頭這名是民女被賣進夏府后,主子為民女起的?!眳茄诺穆曇艉芷降?,進門前的緊張感好像和華諾瑜一樣被留在門外了。

    “那你可還記得你的本名?”宗景帝眼神很漠然,看不出情緒,當然,也沒有人去看,畢竟在場的只有低著頭的吳雅,伺候在他身后的太監(jiān)總管路安和藏在暗處的影衛(wèi)。

    宗景帝看她許久沒做回答,倒也沒生氣,就又問了一遍。

    “民女……本名慕舜詩?!?br/>
    宗景帝眼神一愣,嘴里小聲的默默重復念著,“慕……舜詩,舜詩……”

    路安在一旁看到宗景帝的狀態(tài)不太對,默默向他靠近了一步,輕聲喚道,“陛下?!?br/>
    宗景帝緩過神來,看著吳雅,“你抬起頭來,讓朕看看?!?br/>
    吳雅依言抬起頭,她進宮前,華諾瑜讓手藝好的丫環(huán)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據(jù)說是按照以前瑾陽長公主常用的裝扮來弄的,當然,這個所謂的常用的裝扮也是據(jù)老宮女說的。

    宗景帝看了她一會兒,面色平靜的說道,“你先下去吧。路安,你去告訴瑜兒,讓他也一起回去吧,有事我會再宣他/她?!?br/>
    “是。”

    “民女告退?!?br/>
    待路安完成了宗景帝的交代又回到御書房時,見宗景帝依然還坐在椅子上,不過此時的他,往后靠著椅背,雙手放松的搭在兩邊的椅子扶手上,頭仰著,全身包裹著孤寂。

    “陛下?!甭钒菜闶桥阒诰暗蹚男∫黄痖L大的,雖說什么不可揣度圣意,但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在很多事情上,他對宗景帝的了解已經(jīng)到了不用揣度,而是知道了的程度了。

    “路安,她叫慕舜詩,慕舜詩……”

    “陛下……”路安走到宗景帝身邊。

    宗景帝眼里帶著迷茫,嘴角染上了些笑意,“是她嗎?柔惜從小就很喜歡木槿,她說以后要把它帶到孩子的名字里去?!?br/>
    吳雅跟著華諾瑜回到王府,兩人來到廳內(nèi),尹玦已經(jīng)坐在那等著了,撤退了下人后,華諾瑜才開口問道,“父皇問了你什么?”

    “問了我的本名?!眳茄烹S意找了個位子坐下。

    “只問了這個?”華諾瑜疑惑的看著臉上沒什么表情的吳雅。

    “只問了這個?!眳茄抛约阂灿X得奇怪的,為什么皇上就問這么一個問題,老實說,為了應付這次見面,華諾瑜給她準備了很多資料。

    “果然……是名字?!币i自言自語的低低的說了一句,抬頭看向吳雅,“皇上當時什么表情?”

    “呃……”吳雅回想了一下,“沒什么表情?!?br/>
    “沒表情?”尹玦不解的重復了一遍。

    “是你太緊張了沒注意到吧?”華諾瑜顯然對吳雅的說法是不相信了。

    吳雅不爽了,不相信?可以,但是你那是什么語氣啊,抿了抿唇,吳雅冷笑道,“呵,那你就當是這樣吧?!?br/>
    “你那是什么態(tài)度?”現(xiàn)在換是華諾瑜不爽,眉毛上挑,目光不善。

    “正常態(tài)度?!眳茄乓膊磺?,起身看著華諾瑜,“我該說的也說了,信不信那也是你的事,現(xiàn)在我留在這也沒用了,而且還妨礙你們談事情,我就先回房了。”

    “你……”

    “她今天估計也累了,第一次進宮見皇上,現(xiàn)在確實也該放松休息一下了?!币i打斷華諾瑜的話。

    而此時的吳雅已經(jīng)出門而去了。

    “這丫頭實在有些目中無人了?!比A諾瑜收起臉上的怒意。

    “她是看出這廳里還有第四個人了吧。”一名黑衣人從房梁上翻身而下。

    “她能發(fā)現(xiàn)你?哼,她可沒那本事?!比A諾瑜嘴角帶著一絲嘲意。

    “也許,你有些太小看她了。”黑衣人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服,隨意說道。

    華諾瑜不贊同他的話,但也沒在反駁,只是嘴角露出點輕視。

    “惜也許說對了,她確實猜出這廳里有第四個人,不過,她沒有確定?!币i臉上淡然。

    “你也這樣認為?”華諾瑜挑眉,他的左膀右臂居然同時認定了一件他覺得不可能的事,雖然相比之下,他和吳雅只表面上相處了三個月,但每天他都能收到關于吳雅的日常情況,所以,他自認為,對她還是比較了解,不過,既然他倆都這么說,也許,剛才有什么地方他遺漏了,“有什么根據(jù)?”

    “她進門的時候打量了一下廳內(nèi),而且,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在我身邊這杯茶上停留了一會兒視線?!币i慢慢的說道。

    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議事廳,位子擺設呈一個類似U型,也就是說,一進門就能看到左右兩邊各擺放著一列桌椅,面對面,每列四把椅子三張桌子,而正對門,也就是最前面,擺放著一把椅子一張桌子,面對門。而此時,尹玦所坐的位子旁的桌子上擺放著兩個白玉茶杯。而問題就在這兩個杯子上,如果只有尹玦一人,桌上自然不應該有兩個杯子,也就說明,這里原本應該有兩個人,而如果有一人先走了,肯定會有下人來收拾用過杯子,可現(xiàn)在,兩個杯子還在,但只有一個人,那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在華諾瑜帶著吳雅進來后,原本在廳里一個人躲起來了。

    華諾瑜隨著尹玦的話看到桌上的杯子,自然也想到,稍作思索,才有些遲疑的說道,“如果她真是根據(jù)這兩個杯子猜了出來,這么留意觀察,是說,她在警惕我?”

    “這極有可能。”惜坐回了位子上,伸手碰碰茶杯,溫度還好,便抬起喝了一口。

    “我倒認為這只是她的習慣而已?!币i余光瞄了惜一眼。

    “習慣?一個夏府的丫環(huán),過得太太平平的日子,怎么會養(yǎng)成這種習慣。”華諾瑜有些不滿于尹玦對吳雅的態(tài)度,但面上沒表現(xiàn)出來,“看來,以前我們對她想得還是太簡單了,如果以后她失去控制,對我們的計劃可是會造成巨大沖擊?!?br/>
    “只要想方設法,牢牢把她抓在手心,不就行了?”惜嘴角上挑,露出一絲狠戾。

    “她可是重要的棋子,你可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币i警告的看著惜,惜微揚起下巴,眼里帶著嘲笑的看著他。

    一旁的華諾瑜看著他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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