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顧明的提議。
稍微恢復了一些的狗剩,半臥在床榻上,向顧明和李老漢介紹了一些他所知道的有關(guān)蘆生的事情。
畢竟他們只在一起生活過一兩年的時間,蘆生又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所以狗剩也知道的不多。
其實這正是顧明所希望的,有了過往的脈絡(luò),但又少了過去的細節(jié),這樣更符合他的要求,也有更多可以操作、可以發(fā)揮的空間。
講完蘆生的事情,在休息了一會兒之后,狗剩又講述起自己的經(jīng)歷,特別是出賣蘆生之后,被裘家遺棄,獨自在城外顛沛流離四處求生的日子。
狗剩手腳傷殘,無錢醫(yī)治,只能用樹枝綁上,讓它自己愈合。
行動不便,無依無靠,只能爬到哪里住哪里,見什么吃什么。
他被人追過,被狼追過!
被蛇咬過,被狗咬過!
吃過草根、啃過樹皮、咽過蟲蟻!
為了活著,他什么辦法都用盡了!
直到入冬,城外實在找不到可以吃的東西,這才冒險進城求生。
在城里躲躲藏藏,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沒想到,在那天偷偷乞討的時候,還是被裘家的家丁碰了個正著!
還好最后遇到了顧明,不然那天他肯定是有死無生、兇多吉少!
狗剩的經(jīng)歷讓顧明很是不忍,這小子能夠活著,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
李老漢特別同情狗剩的遭遇,說到幾個差點喪命的地方,老人家動情的擦著淚花。
“孩子,可苦了你了!”
在李老漢的強烈要求之下,顧明也順水推舟盡其所能的救治了狗剩。
狗剩的傷得很重!
特別是右腳和左手被打斷的地方,因為沒有得到及時醫(yī)治,現(xiàn)在骨骼已經(jīng)完全變形,藥石無效,落下了終生的殘疾。
就算顧明現(xiàn)在儲物袋中有不少療傷的丹藥,但也沒有十成的把握。
對于這一點,狗剩反而看得開!
他本就是撿回來的一條爛命,只求能活著,是不是殘疾已經(jīng)不重要了。
......
狗剩在大石山休息調(diào)養(yǎng)了幾天之后,特別是在補充了足夠的營養(yǎng)之后,其它的傷倒是好了個七七八八,也可以下地走動了。
雖然一瘸一拐,身體恢復不少的狗剩已經(jīng)開始忙里忙外的幫忙做些雜務(wù)。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是個殘廢人,不敢奢求顧明能夠留他下來當個仆人,但他想盡量在人家趕他走之前,多報答一些救命的恩情。
當然,這多少還能減輕一點他出賣朋友的愧疚。
狗剩本性是個善良又懦弱的人,這是顧明從蘆生的記憶中早就知道的事情。
雖然出賣過朋友會成為他一生的污點,但就這一件事情也不會立刻改變他善良的本質(zhì)。
所以,雖然李老漢一再表示,狗剩身體沒好,不讓他干這干哪的。
但,顧明卻默認了狗剩的行為,這些也許會減輕狗剩的負罪感和虧欠感,這對他身體的恢復有好處。
同時,這也是顧明對狗剩的一種考驗。
如果他真的能夠從出賣朋友這件事中吸取教訓,留下他也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一來,這新居建成,院子大了,也需要個打理的人。
二來,可以給爺爺作伴,自己也不用太擔心他一個人在家沒人說個話。
再來,也算是幫助一下落難的“故人”。
這真是一舉多得的好事情!
借狗剩的口,顧明合理的找到了自己的“過去”,那個作為“蘆生”的過去。
李老漢真心替他高興,同時也有些擔心顧明會離開這個家,去追尋自己的過去。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獨,現(xiàn)在家里面建了新居,添置了新家具,這幾天還添丁進口,又增加了狗剩這個孩子,已經(jīng)習慣了有牽掛的生活,李老漢已經(jīng)不想再回到以前一個人身單影只的日子。
顧明察覺了李老漢的擔憂,立刻安慰老人家,表示自己的記憶沒有恢復,就算恢復了也絕對不會離開這里!
這里就是顧明的家!
他現(xiàn)在是山伢子,是李老漢的親孫子。
對于顧明的安慰,老人將信將疑,不過能夠聽耳聽到這一番話,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站在一旁的狗剩也替老人感到高興。
作為一個外人,在這個家生活了幾天,他簡直就像生活在夢里一樣。
雖然他是新來的,又是個殘廢人,還做了對不起顧明(蘆生)的事情,但無論是顧明還是李老漢都沒有覺得他是外人,就算他以仆人自居,大家也沒有真把他當著仆人看待。
他活了十五年,經(jīng)歷了那么多苦難,今天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一個可以接納他,讓他安心的家。
狗剩很珍惜這個家!
雖然他已經(jīng)是個無用的廢人,他還是想留下來,哪怕讓他當條狗,趴在門口看門他也愿意。
出于各方面的原因,狗剩當然也不愿意顧明離開!
加上他得知在顧明的束發(fā)禮上有仙師要來,所以他幫著李老漢操辦典禮之事也特別的上心。
狗剩一瘸一拐的忙里忙外,在裘府當仆人的經(jīng)驗在這里發(fā)揮了作用,根據(jù)這個家的實際情況,在老爺子的幫助下將一切安排妥妥當當,就等賓客大駕光臨了。
......
曾記否!
蘇軾的《定風波》中有一句話: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
說來簡單,在這塵世間能找到一個心安的歸處是何等的幸運。
有很多人,背井離鄉(xiāng)在外打拼!辛苦一生,除了少數(shù)可以隨遇而安的人,大多數(shù)人就算在異鄉(xiāng)擁有了自己的事業(yè)、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居所,也還是無法將“他鄉(xiāng)”變“故鄉(xiāng)”!
身在異鄉(xiāng)為異客!他們在他鄉(xiāng)始終沒有找到歸宿感,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能很好的融入新的城市、新的環(huán)境。這個情況有的甚至要花兩代人或更久才能真正的改變。因為,對于他們的下一代來說,孩子們的想法更為單純,只要有媽媽的地方就是家,有家的地方就是故鄉(xiāng)。
......
有了狗剩的出現(xiàn),就算顧明還是繼續(xù)裝作失憶,但他的來歷就一下子變得清晰,接下來的事情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除了進城的初衷從采購束發(fā)禮的物品變成了采購老家所需的生活用品外,顧明在向林子謙原原本本的匯報了姜城的際遇。
對于救助狗剩而與人發(fā)生爭執(zhí)的事情,這次情況特殊,林子謙也未表示出不悅,對此顧明暗暗舒了口氣,他知道師傅最不喜歡弟子在外與人爭斗逞能,這次看來自己至少沒有做錯。
然而,一旁的明月倒是不甚滿意。
“師弟,這就是你不對了,對于仗勢欺人的惡仆,只是將他們趕走,實在太輕了,要是我當時在現(xiàn)場,非打斷他們的狗腿不可!讓他們也爬著回去,嘗嘗那個小乞丐遭受過的痛苦!”
林子謙聞言,平靜的教訓明月,“你一個修真之人,憑借天道賦予的本領(lǐng)欺負世俗凡人,你這不也是仗勢欺人的行為嗎?與這些仆人欺負弱者有什么區(qū)別?!”
這個問題明月肯定沒有想過,吶吶言道:“我,我,我這是替天行道行俠仗義,跟欺男霸女的惡行怎么可能一樣?!”
“就算你站在道德的高點,但辦事的本質(zhì)都是恃強凌弱,這與真正的俠義還是有所背離的。明月,你這個想法要不得!”
額,好吧,明月雖然心里不服,但說不過師傅,他只能嘟著嘴巴暫時撤退。
“弟子明白了!”
明月的性子如何,林子謙心里明了,知道他私下肯定不服,林子謙也沒有繼續(xù)訓斥,轉(zhuǎn)頭輕輕一笑,對著顧明說道:“這件事情為師也不責怪你,但你自己要多多思慮,當時除了暴力插手,是否還有其他更為妥當?shù)姆绞??!?br/>
“弟子記下了”
“如今你尋到自己身世的線索,為師也替你高興!但你需明白,凡事禍福相依,找到了記憶,也許還會找到煩惱,福兮禍兮全憑天意,何去何從還需你自己把握!”
對于林子謙的提醒顧明立刻感激的行禮道:“弟子明白,謝師傅提點!”
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顧明借口感謝師恩,在詢問師傅是否方便之后,邀請師傅前往大石山主持自己的束發(fā)之禮。
林子謙欣然應允。
這個“合法外出”的機會,明月怎么可能放過,看著明月都已經(jīng)快貼到臉上,大眼睛里面密布的血絲都清晰可見,哈喇子都快流到顧明臉上了。
趕緊一個閃身脫離明月一丈的距離,連忙表示自己的束發(fā)禮怎么可能少得了師兄,為了感謝明月師兄平日的“照顧”,顧明還表示到時候自己一定為他準備一桌顧氏最拿手的“感謝宴”。
順利安撫了師兄,顧明拜謝師傅之后,他又跑到莫問天的居所邀請自己的莫師傅和夏師兄。
夏浪依然不在,莫問天對于顧明的邀請只是嗯了一聲草草了事。
嗯?!您是去啊?還是不去啊?
不待顧明繼續(xù)發(fā)問,莫問天已經(jīng)抱著酒壇翻了個身,背著顧明躺了下去。
額,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算了,算了,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不過也算禮數(shù)到了,就這樣吧!
柳氏姐妹肯定不能邀請了,秦嵐領(lǐng)了師門任務(wù)去了小玄界,略有交情的江流水工作在身走不開。
從執(zhí)事堂出來,顧明的束發(fā)禮的“嘉賓”就邀請完畢了。
呵呵,人少點也好,反正都是最親近的人,自己也不用拘束了。
......
狗剩很珍惜這個家!
雖然他已經(jīng)是個無用的廢人,他還是想留下來,哪怕讓他當條狗,趴在門口看門他也愿意。
出于各方面的原因,狗剩當然也不愿意顧明離開!
加上他得知在顧明的束發(fā)禮上有仙師要來,所以他幫著李老漢操辦典禮之事也特別的上心。
狗剩一瘸一拐的忙里忙外,在裘府當仆人的經(jīng)驗在這里發(fā)揮了作用,根據(jù)這個家的實際情況,在老爺子的幫助下將一切安排妥妥當當,就等賓客大駕光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