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外面難得的陽光明媚,刮了一個月的東北風(fēng)終于轉(zhuǎn)了方向,換成了和煦的東南風(fēng)。
顧生媚起了個大早,把藍(lán)小聰從被窩里叫起來,然后去廚房簡單拾掇了幾樣菜。
餐桌上,小聰眨著可愛的眼睛,問道:“今天去太奶奶家,炎炎會跟我們一起去嗎?或說,他都好長時間都不跟我打電話了。“
很長時間其實也就兩天而已,小孩子的世界里,時間似乎過得要慢一些。
顧生媚給兒子遞了塊土豆餅,摸了摸他的頭發(fā),“炎炎很忙,我也聯(lián)系不上他,說是昨晚回來著,卻也沒消息,估計會議又延長了吧,待會兒,媽媽跟你打車去太奶奶家。“
“為什么要打車啊,你的車呢?“可憐的小王子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
“那個……“顧生媚放下筷子,心里猶疑著該怎么跟小王子解釋,踟躕了好一會兒,才說,”媽媽的車壞了,不能用了?!?br/>
藍(lán)小聰頓時瞪大了眼睛,“真壞了?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顧生媚看著兒子的表情,心里一陣欣慰。小王子知道媽媽很辛苦,所以小錢錢這種東西,絕對不能浪費(fèi)。
“是呀,這輛車已經(jīng)開了五年了,媽媽也不舍的?!?br/>
可沒想到,那藍(lán)小聰“哦”了一句,低下頭,然后便嘀咕出來一句:“我的媽呀,那破車終于壞了?!?br/>
“……”
話說出口,小聰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嘴了。
“那個,那個,媽媽,我不是那個意思?!?br/>
顧生媚沉下臉色,一本正經(jīng)訓(xùn)斥道:“媽咪都是怎么教你的?做人從小就要節(jié)約,知道每一粒飯都來之不易,這樣長大之后,才不至于‘啃老’,才能做個有出息的人?!?br/>
藍(lán)小聰恍然點(diǎn)頭,但還是嘀咕道:“但炎炎怎么告訴我,該花的錢,也必須要花呢?他還說,作為他的家人,不能開六位數(shù)以下的車……”
好吧,又是那家伙搗的鬼。
看著兒子的眼睛,顧生媚心里暗暗發(fā)恨,正想著怎么說才能把兒子的腦子再轉(zhuǎn)回來,這時,她的手機(jī)卻忽然響了起來。
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龍浩炎,等接起來,果不其然。
“迪拜還很熱吧?”她張口就問,然后準(zhǔn)備下一句就開始嘲諷他對她兒子的邪惡洗腦。
“沒,很涼快,還有點(diǎn)冷,我就在樓下。”那邊傳來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什么?”她急忙走到窗口,往下一看,發(fā)現(xiàn)某人正舉著手機(jī)往樓上看。某人身著阿瑪尼長款風(fēng)衣,頭發(fā)梳地又黑又亮,臉上戴著黑超,儼然一個現(xiàn)實中的特工007。
當(dāng)然,特工旁邊還有一輛閃瞎人眼睛的粉色蘭博基尼。
顧生媚當(dāng)時就感覺,她已經(jīng)快被這個男人玩壞了……
最終,她還是坐在了那輛車子里。兩個大人在前面較小的空間里,小王子這個小人兒則獨(dú)自在后座上玩打滾兒游戲。
這次是顧生媚親自架勢,龍浩炎坐在副駕駛指揮著怎么開。他表情很平靜,也不多話,只是眸光沉沉的盯著前方。
顧生媚一直偷偷打量著這個男人,見他很少言語,只好找話題打破這沉寂。
“畢竟第一次去,要不要買禮物呢?”
“應(yīng)該是他們給你準(zhǔn)備禮物才正常?!饼埡蒲灼降幕亓艘痪洹?br/>
“……”
坐在后座的小王子眼睛烏溜溜地在兩人后頭打轉(zhuǎn),小手摸著龍浩炎送的applewatch,兩條小腿一晃晃地吊在座位邊沿上。
“炎炎,你爸爸會不會很厲害?”小王子本能地這樣想。
龍浩炎眸光撇向后視鏡,看向后視鏡里的小王子,“我爸爸是你的誰???”
“額……”小王子立馬反應(yīng)過,看來應(yīng)該是改口了,“我是說,你不聽話的話,爺爺會不會打地你屁股開花?”
“小聰,你怎么這樣?”顧生媚沒好氣地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她聽得出他的語氣,分明是在拿龍浩炎開玩笑。
“嘿嘿!”見被媽媽戳破,小王子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的爸媽,也就是你的爺爺奶奶,現(xiàn)在都在國外,不過,我想,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喜歡上你和你媽媽的?!?br/>
“那就好,那就好?!毙⊥踝訚M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把眸光擱回手上的applewatch上。
這款手表他已經(jīng)戴了好幾天了,依舊是愛不釋手。
這時,龍浩炎轉(zhuǎn)過頭,忽然扯過一個問題:“你就不問問我,我家里都有什么人嗎?”
顧生媚聽見他主動出聲詢問,視線從窗外轉(zhuǎn)回,輕描淡寫回應(yīng):“哦,好像聽你說過,除了奶奶,還有個姑姑回國了,對吧?”
“完了?”龍浩炎聽了,頓一會兒,然后吐出兩個字。
顧生媚一愣,“嗯?”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那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問?”
“問她是怎樣的性格,該如何相處,很多問題可供你問,”龍浩炎似乎不愿意放過這個話題,“我看你就根本是不重視?!?br/>
顧生媚低了低頭,沒說話。他只說對了一半,確切地說,是她在逃避,恰如她總在逃避這輛粉色蘭博基尼一樣。
她一直覺得,類似這種粉色蘭博基尼,根本就不是她該開的,而龍浩炎家族所住的龍宮,好像也不是凡人能隨便進(jìn)入的。
“媽媽,開車小心!”坐在后頭的小王子忽然插口。
龍浩炎冷不丁的看向她,那眼神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事。
“你的車只能撞我們龍家人的,否則,我可不會替你賠償!”
……
到達(dá)龍家大宅時,正值中午,顧生媚拉著小王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跟在龍浩炎身后,踏著臺階一步步往上走。
“小五回來了。”忽然,身后傳來一聲喊,龍浩炎停步伐,轉(zhuǎn)頭,跟在身后的母子倆自然也停步。
只見顧天驕穿著戶外衣,手里提著一籃子新鮮的野菊花,步伐極為輕穩(wěn)。
龍浩炎隨即轉(zhuǎn)身走向臺階,往顧天驕的方向邁去。
“采了這么多啊,奶奶?!?br/>
說話間,從顧天驕?zhǔn)种薪舆^沉重的籃子,顧天驕騰出手,將手中藍(lán)色的手套摘下,沒看孫子,卻是把注意力全投在了小王子身上。
似乎才幾天不見,小王子就又長了些。
哎呀,這可把她給喜的!只見她快速步到小王子跟前,蹲下身子,就想要抱起他,只是限于年齡和體力的原因,才最終沒有成行,而是不斷地摸著他的臉,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連帶龍浩炎在內(nèi),這合族的子孫明明跟她一點(diǎn)血緣關(guān)系都沒有,而她卻個個視如己出,而且輩分越小的,她反而越加疼愛。
或許,這所有的疼愛,都源自她都已經(jīng)故去丈夫的情?真相,誰也不得而知了。
來的路上,顧生媚就幾次三番跟小王子囑咐過,來龍浩炎家吃飯,要懂事有禮貌,尤其是別“你”呀“哎”的稱呼人。
所以在見到顧天驕眼里的慈愛后,他很順口地便叫了出來:“太奶奶好久不見?!?br/>
顧天驕聽著渾身都要酥了,兩手握上他的小肩膀,激動應(yīng)道:“哎,小聰也好,哎喲,我的乖寶寶誒,真是太奶奶的乖寶寶,來,親太奶奶一個。”
這邊小王子聽了,馬上揚(yáng)起笑臉,叭,親了一下,叭叭,又親了兩下。
“奶奶摘了很多野菊花,一待會兒給你做菊花雞蛋餅吃?!?br/>
聽見野菊花,小王子的心思就往玩的方向跑去了,前兩天聽李嬌嬌說,她在鄉(xiāng)下外婆家看見了野菊花,那花兒開了會很漂亮,還可以當(dāng)藥敗火用,他長這么大,其實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呢。
“太奶奶,你家里種著野菊花嗎?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采?”
顧天驕愣了一下,隨后便笑,“可以??!只要你愿意,怎么樣都行!”
“謝謝太奶奶?!毙⊥踝犹鹛鸬穆曇羧堑念櫶祢溣直еH了一下。
而一旁的龍浩炎則提著籃子提醒祖母:“奶奶,小媚也來了,你還沒看見嗎?”
顧天驕才想到孩子的母親來,她光顧了龍家的骨血,卻把生下這骨血的母親給忘干凈了。
看了看有些不滿的孫兒,她才直起身子,臉上有些訕訕的,想了會兒,才溫溫地說:“小媚兒啊,小五這訂婚也是忽然通知我的,我也沒準(zhǔn)備什么,等結(jié)婚的時候,我給你補(bǔ)訂婚禮物!”
“奶奶,真的什么都不用,您上次就把把那珍貴的藍(lán)寶吊墜給我了,那只吊墜貴重的我都不敢佩戴,生怕不小心給弄壞了?!?br/>
顧生媚知道顧天驕給的是傳家寶,就把吊墜收了起來。
誰知顧天驕卻把嘴一努起,“我還嫌你這孩子不會享福呢,既然知道那東西貴重,憑什么不戴出來呢,下次再讓我逮到,我就不高興了?。 ?br/>
顧生媚臉上掛著窘迫的笑,想不出怎么回應(yīng)這位老頑童。
“老在門口站著干什么,還不快進(jìn)來?!?br/>
這時,一道富有質(zhì)感的女音從門內(nèi)傳了過來。
三個人齊齊往里面看去,唯有顧天驕不以為然地杵在門口,也不讓路,也不搭話。
里面走出來的,是一位身穿寶藍(lán)色印花旗袍裝扮的高貴女子,四五十歲年紀(jì),皮膚狀態(tài)恰到好處,既不顯老,也沒有因為太過嬌嫩而顯得突兀,渾身上下,天然生出一種濯清漣而不妖的氣質(zhì)。
這位正是龍浩炎的姑姑龍丹瑜,顧生媚母子雖然早有耳聞,卻并未曾謀面。
而顧生媚一看到她,心里向過了陣電一樣,頓時愣住了。
這個女人的臉,尤其是那眉眼處,她怎么覺得那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