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漁船停在一個孤寂的小島旁,木質(zhì)碼頭飽經(jīng)滄桑已經(jīng)快要爛掉。
船上下來了幾個人,抬著一個擔架。
每當船提前返航的時候,紅老板定然會奔向碼頭,因為只有救了人船才會提前回來。
果然,紅老板來了。
老船長和船醫(yī),老黑二肥還有擔架上的林日。一張床單綁住擔架扶手,掛在二肥的脖子上。
“紅老板,在強瞳撿來的?!?br/>
紅老板也就是老船長那個小紅姐,看著林日的傷勢之后,身體突然一震,尤其是看到林日血管中空空如也竟然也能活的時候,小紅姐心跳加速,臉色微紅。
“嗯,送到二樓吧?!闭{(diào)整了一下情緒,小紅姐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家客棧,客棧的名字就叫做紅塵客棧。
客棧的老板叫紅塵,紅塵的客棧,當然是紅塵客棧。
老黑和二肥把林日抬到了二樓紅塵姐的房間,整個二樓只有紅塵一個人住,其他人住在后院廂房。整個二樓也只有兩間客房,一間已經(jīng)是小紅姐的了,還有一間從沒人住過。
紅塵并沒說什么,老黑和二肥就自覺地把門關上,然后下樓。
這時候樓下幾個人圍了上來,一共五個全是老頭。
老黑和二肥來之前之前原來有七個人,被海獸殺死一個,老死一個?,F(xiàn)在算上老黑和二肥又有了七個人。
其他五個人大多年長,最年輕的一個壯漢恐怕看上去四十多歲左右,但是具體年齡他們二人就不知道了。
“小娃娃講講是什么回事?”一個嘴里喊著煙嘴的老頭朝著老黑說道,黝黑的煙袋鍋冒出陣陣熱氣。
他叫黃鉉,客棧的賬房先生。
“呃,就是在海里撈上來一個人,渾身是傷,被小紅姐帶上樓去治了?!崩虾诳蜌獾幕氐降馈?br/>
他一點脾氣都沒有,尤其是在這群怪人的身邊。經(jīng)過林日的事之后他常常懷疑是否有神仙,來到三山島紅塵客棧之后,他覺得這群老頭可能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
“怎么會送上樓?”這時候一個胖老頭拉著自己的白胡子一臉疑惑,臉上紅潤無比。
他叫朱新閑,客棧面案,身上圍裙一直沒摘下來過,就算不干活的時候身上也全是面粉塵。
“對啊,要知道我們被撿來的時候都是在前庭(大堂)隨便治了治啊。”粗壯的漢子,甕聲甕氣的說道。
他站在最中央,足足有兩米高,而且渾身肌肉隆起,連面胡子將大半個臉都遮住了。
他叫高長麾,客棧瓦匠,主要就是修修補補,大家一般叫他一聲高瓦匠。
“這,可能是這小子傷的比較重吧。”老黑實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但是有礙于這群人的淫威只能隨便找個理由,畢竟林日確實傷的很重。
“多重?”
“對對,說說傷的多重?”
看到自己的話題成功轉移了大家的實現(xiàn),老黑心里一下子輕松起來。然后開始描述救起林日,一直到他身上的傷口。
“沒血了還能活?”一個干瘦的漢子摩擦著下巴,疑惑的看著老黑。說話的人叫孔翀,飯店里跑堂的。
雖然這客棧不可能有客人,因為一百年前人都已經(jīng)跑光了。
但是干什么活的伙計都有,一個不少。
“真的就是沒血了,動脈破開之后一滴血都沒有?!崩虾谏麓蠹也恍偶泵忉尩馈?br/>
“嗯,那就是了,肯定是因為傷太重,小紅姐需要安心治療?!贝鬂h一發(fā)聲,眾人紛紛附和,就連老黑和二肥也得陪笑著。
這樣的怪異的氣氛沒持續(xù)多長時間大家就散了,然后就看見老黑和二肥一直在打掃客棧,擦桌子,擺椅子,雖然大家都知道不會有人來客棧了,但是每天大家都是一副正常開張的樣子。
大門懸著一副枯舊的黑底牌匾,但早就被雨水沖的面目全非,只剩下幾塊烏青賴在牌匾上。
牌匾因年久而干裂,原本嚴絲合縫的木板因為木條縮水,已經(jīng)分開露出一指多寬縫隙,讓整個牌匾顯得十分分散,不能形成一塊整體。
老黑看著牌匾,每次看見這塊牌匾時都會心存震撼,真不知道多少年的風雨才能把牌匾侵蝕成這個樣子。
更讓他震撼的是,據(jù)說這塊牌匾時小紅姐當年親手掛上去的。
店里所有的伙計都想知道,小紅姐,多大了?
兩個人忙上忙下,幾乎一刻不停,其他人倒是很悠閑,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紅塵的房門,什么事也不干。
一群老頭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干巴巴的看著,老黑和二肥打掃完衛(wèi)生之后也陪著一群人開始看著小紅姐的門什么時候打開,他們倆主要是怕如果不看的話別人會有意見。
“你說,是不是遇到危險了?”這時候一位拿著菜刀的廚子開口問道,他叫景大微,脾氣非常好。
“放屁!小紅姐一只手指就能殺你一百回,能有什么危險?”黃鉉老賬房是個暴脾氣,一有不滿直接開罵,眾人也是隱隱以他為首。
老黑二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動不動,依舊是抱著膝蓋看著,并不說話。
對于他們兩人來說,只要不牽扯到他們,那就是萬事大吉一帆風順。
一群人就這么干坐著,誰也不說話,偶爾有個風吹門動,一群人立馬端坐著身體然后齊齊的把脖子扭過去,隨即用余光瞟一眼,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出來這才繼續(xù)盯著門看。
這樣坐著大家不喊累也不喊餓,要是往常這么閑著的時候,這些老家伙估計得想著法的折騰老黑和二肥,但是偏偏兩人又不敢生出哪怕一絲的怨氣。
為啥?怕了!凡人怎么跟神仙斗!
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時間,兩人也是難得的一動不動,生怕打擾了他們,然后又是一頓折騰。
今天就連最能嚷嚷的高長麾都沒說話,以前就數(shù)他嗓門大、嘴巴大。基本上沒到飯店就開始喊餓,好在景大廚脾氣好,經(jīng)常給他開小灶。
這時候安靜了一天的門,終于動了。
吱呀一聲,小紅姐滿臉疲倦的走了出來。
一群人立馬轉過身去,該裝睡的裝睡,該抽煙的抽煙,高長麾不知道裝什么,撓了撓腦袋。
仿佛靈光一閃,抓起旁邊練太極的朱面案平放在手臂上裝作練肌肉。
感情是把老朱當杠鈴了。
老朱被他氣的牙根癢癢,心想‘你這憨貨誰不知道你的力氣,一百個我也不夠你練的啊。’
但是又不好說破,只好拉著高瓦匠脖子上的毛巾練拉面。
紅塵看見大家怪異的舉動捂著嘴巴樂了一下,這時候大煙袋黃賬房輕咳了幾聲,對著老黑和二肥的屁股就給了一腳,然后腦袋一晃眼睛一眨,示意二人去問小紅姐。
無緣無故吃了一腳的二人立馬懂了。
這他媽是一群老家伙讓自己出頭去打聽情況呢,得誰教咱來得晚,實力還差。
二人硬著頭皮上陣,走到小紅姐身前還沒說話,小紅姐倒是先發(fā)話了。
“二肥,你和老黑去把我隔壁的客房收拾一下,準備好被褥,給新來的住?!闭f完小紅姐,頭也沒回的又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下小紅姐的舉動可是往油鍋里面倒涼水,炸開了鍋了。
高瓦匠看見小紅姐這個態(tài)度抓著朱面案往地下重重一摔,還好朱面案反應快,雙手在地上劃個弧,雙腿一擰翻身而起。
“你個臭瓦匠,不要命了是吧!”老朱個子矮,抓著高長麾高瓦匠的脖領子一點兇惡的感覺都沒有,只有滑稽感。
“行了,晚上開個會再說,二樓住人了,我們也得讓他知道他自己配不配?!?br/>
黃鉉黃賬房發(fā)話了,大家也都沒什么意見,個自去干自己的活了。
老黑二人,擦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然后跑到二樓的客房收拾房間去了。
二人心里忐忑,心想以后這紅塵客棧恐怕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