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為了安慰母親，李文軒終于當(dāng)著老人的面，向尤志說出了這三個(gè)字。

    一時(shí)間，尤志有些尷尬。李文軒的母親倒顯得開心起來，她朝臥室瞅瞅正在和伊凡開心玩耍的蓓蓓，輕聲對他們倆人說，“你們倆好好聊聊，我去買菜，今天晚上就在這吃，小志最愛吃我做的糖醋魚了……”

    尤志明白李文軒母親的意思，他剛想說推卻的話，李文軒的母親便起身，邊沖著李文軒道：“小志多好的一個(gè)人，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好的人嗎？”說著，她又扭頭看著尤志，“你們好好聊，把那些疙疙瘩瘩的東西都解開了，不為別的，就算給我老太婆個(gè)面子，有小志在，我能多活好幾年……”

    李文軒的母親直了直腰板，用手指了指李文軒，“你呀，你呀……”

    李文軒母親拿著菜籃，樂呵呵出了門。

    客廳里，登時(shí)的氣氛就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喝茶……”李文軒也不知說些什么。

    尤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不知說什么，也不敢看李文軒的眼睛，特意把腦袋扭向窗戶。

    窗外，太陽已經(jīng)偏西，沒有了威懾力的幾束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jìn)來，照射到沙發(fā)上，像一把釘子扎在那里。

    能聊些什么呢？其實(shí)，該說的話都已經(jīng)說過了，甚至不是一兩遍，若不是可憐蓓蓓這孩子，他斷然不會(huì)與眼前這個(gè)女人有太多接觸。現(xiàn)在可好，李文軒的母親又牽扯進(jìn)來，尤志知道，自己和她們的關(guān)系，想扯也扯不開了。

    正在這尷尬的時(shí)候，蓓蓓從臥室跑出來，毫無畏懼地坐到了倆人中間。

    “姐，姐，姐……”依舊是那含含糊糊的聲音，隨著聲音，伊凡也跟了過來。

    “你看，我都忘記給你倒水了……”李文軒沖著伊凡說了一聲，趕忙起身。

    “李主編，李主編，您別客氣，我自己來……”伊凡并不見外，趕忙搶著拿過水壺，倒了半杯，“蓓蓓，在姐姐這里喝水好不好?！币练矝_著蓓蓓說道。

    蓓蓓看了看伊凡，不太情愿地點(diǎn)點(diǎn)頭，慢悠悠過來。

    “真的感謝你們，自從蓓蓓認(rèn)識(shí)了你們，變化好快……”李文軒眼放柔情，言辭懇切。

    “李主編，您客氣了，蓓蓓好可愛啊……”伊凡攬著蓓蓓笑道。

    “伊凡，以后你就別老張口閉口李主編李主編的，就叫我李姐……”伊凡撓了撓腦袋，調(diào)皮地看看尤志，尤志看了她一眼，勉強(qiáng)笑了笑。

    李文軒母親買菜回來，緊忙活燒菜做飯。李文軒和伊凡搶著去幫忙，母親滿臉堆笑，“不用你們，今天我高興，我要把小志最愛吃的菜都做出來……”

    李文軒母親的話深深扎在尤志心上，莫名的想起當(dāng)年初次到她家，李文軒的母親也是這樣高興的表情。

    因?yàn)檩磔砗鸵练苍谶@里，尤志和李文軒便不好說些什么。也幸好有伊凡和蓓蓓在，才讓尤志心里沒覺得太過于不自在和尷尬。

    伊凡哄孩子的本事果然有一套，時(shí)不時(shí)逗得蓓蓓咯咯咯的笑，不得不說，笑是一劑最好的良藥，尤其對于自閉的蓓蓓來說，更是如此。

    李文軒對伊凡說，“你要是能當(dāng)個(gè)幼師，一定非常出色……”

    伊凡吐了下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文軒忽然想到什么，“伊凡，你怎么不在劉總那里干了，你這么優(yōu)秀，怎么回事？”

    無意間的話題問到了伊凡痛處，她看看李文軒，又看看尤志，眨著眼睛，不知如何回答。劉文媛把關(guān)系戶安排進(jìn)來，辭掉自己的事情她不想說，伊凡不喜歡在背后說人壞話。

    李文軒見伊凡沒答話，便沒有深問，繼而對尤志道，“尤老師，你要是有合適的人選推薦推薦，劉總那里正缺人，她讓我找，我認(rèn)識(shí)圈子里的人可沒你多……”

    尤志苦笑著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是他想到劉文媛對自己說過的話，一時(shí)間就有些反胃。他暗自好笑，如果李文軒知道劉文媛對自己的態(tài)度，她一定會(huì)暴跳如雷。

    李文軒的母親把飯菜做好了，滿滿一桌子，豐盛的很。李文軒母親招呼著開飯，李文軒問尤志要不要喝酒，尤志說開車呢，不能喝。李文軒便沒有勸。話說出來她心里就有些后悔，記得當(dāng)初，每次吃飯，尤志總愛喝兩口。那時(shí)候，他還是個(gè)沒什么名氣，或者說一個(gè)月掙不了仨瓜倆棗的臨時(shí)工。那時(shí)候李文軒特別討厭尤志喝酒，她覺得，沒本事的男人沒資格喝酒，喝酒是一種墮落，一種自暴自棄，一種沒出息的表現(xiàn)。為這事，倆人沒少拌嘴。

    舊事重提，她自然覺得不太合適，有些傷人。但，她不是故意的。

    飯桌上，李文軒的母親一直給尤志夾菜，好像見到了多少年沒照面的親人。

    “小志，沒事你就常來，最好到老家那邊去，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尤志極力笑著，心里五味雜陳。

    平日里，蓓蓓吃飯不老實(shí)，今天也變得格外安靜，吃的也順當(dāng)。伊凡也有辦法，她和蓓蓓比賽著吃，看誰吃得多，大家把目光轉(zhuǎn)移到這倆人身上，一些尷尬就變成了快樂和熱鬧。

    窗外天色漸漸黑下來，霓虹燈亦開始閃爍，尤志看了看墻上鐘表的時(shí)間，又看看窗外，“阿姨，時(shí)間不早了……”

    說著，尤志起了身。伊凡見狀，也趕忙跟著起身。李文軒母親顯然有些不舍，“早呢，再坐會(huì)兒吧……”

    “不了，回去還有好多事呢……”尤志找了個(gè)不太滿意的借口。

    “姐，啊——”見伊凡起身，蓓蓓又開始叫喊起來。

    李文軒母親接著蓓蓓的叫喊，“再坐會(huì)兒，最起碼讓我收拾完碗筷再走，行不……”

    李文軒母親的借口，尤志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只得重新坐下。

    “姐姐不走，姐姐再陪蓓蓓玩好嗎？”一旁，伊凡安慰著蓓蓓的情緒。

    廚房里，李文軒母親故意拖延時(shí)間。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暗暗落淚，后來，竟然嚶嚶地哭出聲來。

    李文軒聽見，忙過去，“媽，你怎么了……”尤志也緊跟著進(jìn)去，“阿姨，您沒事吧？”

    李文軒母親趕忙擦拭著眼淚，勉強(qiáng)笑著道：“沒事，沒事，就是想起文軒他爸了。我記得那時(shí)候，咱們吃完了飯，你總要陪他下兩盤，這老頭子，啥都不好，就好下棋，下起來沒完……”

    一時(shí)間，尤志不知該如何安慰。

    “好了好了，我沒事，小志，你們該走走吧……”李文軒母親把碗筷弄得叮當(dāng)響，頭也不抬地說道。

    走？還是不走？不走，又能做什么？尤志知道，就這么磨磨蹭蹭下去，只能徒增憂傷。

    “阿姨，那我們走了，有時(shí)間再看你……”尤志胡亂說了這么句話。

    “真的嗎，一定要看我啊……”李文軒母親瞪著眼睛道。

    尤志咬著嘴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從廚房出來，伊凡也起了身。

    蓓蓓好像感覺到了什么，立馬把樂呵呵的笑臉拉下來，又開始不停地叫喊。李文軒抱起孩子，“蓓蓓聽話，蓓蓓聽話，過兩天姐姐還會(huì)來看你的啊……”

    奈何李文軒如何勸說，蓓蓓只顧叫喊。

    還是伊凡的話管用，她湊到蓓蓓跟前，“蓓蓓，蓓蓓，蓓蓓是個(gè)聽話的孩子，是不是，過兩天姐姐帶你去看電影好不好，看熊出沒好不好。蓓蓓要是不聽話，姐姐可就生氣了……”說著，伊凡故意撅起嘴巴。

    伊凡的話果然起了作用，蓓蓓突然安靜下來，呆呆地望著伊凡，滿眼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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