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豪華的別墅里,貴婦人正一臉為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她輕蹙著眉頭,雖說已經(jīng)三十來歲,但風情依舊,
“這我一個女人家,事業(yè)上的我也不懂?!辟F婦人道。
杜薇薇一聽,心里急了,也顧不上儀態(tài)的保持,撲過去想要抓住貴婦人的手,把顧貴婦人嚇了一跳,猛地退讓開來。
“你干嘛呢!”
“夫人,我求求你了,你就幫幫忙吧,只要你愿意伸出援手,我們杜家一定會記得您的恩情?!?br/>
杜薇薇沒抓住貴婦人的手,反而跌在沙發(fā)邊緣,形象盡失。但她也顧不了那么多,狼狽的祈求著。
“夫人,求你了,你先生對你那么好,只要你愿意為我們杜家說說話,他一定愿意伸出援手的。”
貴婦人眼里暗光一閃,白皙修長的手指掩住唇,開始低聲抽泣起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你別看他對我極好,那都是表現(xiàn)給外人看的,其實他……早就嫌我人老珠黃?!?br/>
杜薇薇哭訴,貴婦人也哭訴,反而讓杜薇薇住了嘴,不再說話。
不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她也明白,這人是不會出手相助的,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臉上的表情變得麻木,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
是了,自古落井下石常有,雪中送炭難得。
杜薇薇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因為從杜家出事以來,她已經(jīng)找過好些人了,從她那些交情甚好的朋友,再到一般關系的存在,都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從貴婦人家出來,杜薇薇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家里送她出來的司機開著車靜靜的跟在她身后,透著說不出的蕭瑟。
晚上,她回到家里,屋子里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亮,也沒有一點人氣,空曠得讓人害怕。
杜薇薇站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客廳,原本自傲的眼神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便被磋磨變得深邃而沉靜。
“媽,我回來了?!彼龥_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喊了一聲,便直接上了樓。
而另一邊,貴婦人的丈夫也回到家,他笑著遞過去一束花,“在路上看到一小姑娘在賣花,我便都買了?!?br/>
貴婦人低頭聞了一下,笑著道:“還挺香的?!鞭D(zhuǎn)過身親自找來好看的花瓶將花插起來。
“對了,我跟你說,今天杜家小姐來過了,她……”貴婦人將杜薇薇前來找她幫忙的事情告訴對方。
男人聽完沒有提及杜薇薇,而是揶揄的看著對方,“我對你好只是表面功夫?還嫌棄你?”
貴婦人眨眨眼,頓時慫了,討好的為男人捏肩,“我這不是為了應付她胡說八道嘛,別當真啦?!?br/>
兩人親昵的說了會兒話,便一同回了房。
這些暫且不論。
宋玉華回到家也和顧軍說起貴婦人的事情,不過關于杜薇薇卻只字不提。
“我想著啊,既然這活兒都送到手上了,不接下來豈不是將到手的錢往外推,哪有這樣的道理,你說是吧?!?br/>
顧軍無奈,伸手捏了捏她的后勃頸,“隨你,別累著自己,錢是永遠賺不完的,夠花就行?!?br/>
宋玉華笑得瞇起眼,“我也是這樣想的?!?br/>
看著她笑得燦爛的模樣,顧軍心里就軟乎乎的。他轉(zhuǎn)身走出房間,不一會兒便一手提著開水壺,一手端著腳盆走了進來。
腳盆里有少量的冷水,再倒入些許熱水中和成微燙的溫度,放在宋玉華的面前。
“洗洗熱水腳,對身體好?!?br/>
宋玉華聽話的將鞋一脫,赤腳伸進水中那一瞬,頓時有種經(jīng)脈被打通全身舒暢的感覺。
俯身湊近雙手捧著顧軍的臉,捏著他兩個臉頰往外輕輕扯動,感動道:“你怎么對我這么好?!?br/>
顧軍也伸手過去捏了一把宋玉華的臉,但到底沒舍得下重手,“你是我媳婦兒,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宋玉華咧著嘴笑,她如今懷孕已經(jīng)四個多月,雙腳已經(jīng)有些水腫,這是每一個懷孕女人都會經(jīng)歷的事情,雖然有些難受,但到底影響不算大,所以并沒有在意。
這會兒泡上熱水腳,那叫一個舒適,宋玉華直接往后一仰躺在床上,享受得有些昏昏欲睡。
顧軍見狀心里發(fā)軟,見宋玉華泡得差不多了,也不叫醒她,主動拿起抹腳帕將她的腳抬起來把上面的水珠擦拭干凈。
這一看,眉頭頓時皺起,手指在這只與自己對比算得上白皙小巧的腳掌上戳了戳,一戳一個坑。
宋玉華本身并不胖,就算懷孕以來胃口大開,也不過是重了幾斤,完全達不到一戳一個坑的肥胖程度,這腳分明是腫了!
心里一沉,顧軍看向宋玉華,見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緩綿長,顯然已經(jīng)睡著,也不忍心打擾,可那雙水腫的腳怎么也讓他心里平靜不下來。
溫柔的將橫躺在床面宋玉華抱起放在枕頭上,又細心的掖好被角,然后轉(zhuǎn)身就走出了房間。
來到父母的房門前,顧軍敲了敲門,喚道:“媽,你睡了沒。”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里尤為清晰。
這會兒還不算太遲,陶婉和顧父剛躺上床,還沒睡著,就聽見兒子的聲音。
顧父推了推她,“娃子叫你,快去看看啥子事。”說著將剛熄滅一會兒的燈又打開。
陶婉起床,隨手撈起外套披在身上,打開門,“怎么了?”
顧軍隱隱透著焦急,“媽,今天玉華走了很久嗎?她腳都腫了?!?br/>
陶婉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家兒子,然后道:“孕婦都會腳腫,后期還會抽筋,這都是正常反應,你不知道?”
顧軍:“……”他還真不知道。
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是鬧了一個笑話,顧軍沉默一瞬,又問道:“那怎么才能減輕一些這種癥狀呢?”
陶婉給出的答案就是,泡泡熱水腳,再加上按摩,可緩解癥狀。
顧軍一臉虛心請教的模樣,聽完后又想追問:該怎么按摩呢?
只聽說過卻并沒有享受過的陶婉心里泛酸,徑直將顧軍推開,面無表情道:“我也不知道,別問我?!比缓筻氐膶⒎块T關上。
顧軍無言以對,心里納悶母親這是怎么了,但也沒多想,轉(zhuǎn)身回了房間,只是心里還想著,下來找個過來人或醫(yī)生請教一下。
屋里,陶婉氣悶的坐在床沿,雖然她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看兒子對媳婦兒這么好,再想想自己當初,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兩人說話就在門口,顧父自然聽得清楚,再看坐在床邊的人,不由納悶,“兒子對兒媳婦好,家庭和睦,這是好事兒啊,生什么悶氣呢?!?br/>
陶婉聽了,心里有些不平衡的,“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也沒見他對我這么好啊?!?br/>
顧父聽了一陣無語,恨不得翻個白眼,繼而心里又有些酸澀,他嘆了口氣,“現(xiàn)在兒子長大了,有本事了,兒媳婦也是個爭氣的,你看看現(xiàn)在的日子,不好嗎?你當初過得苦,只能怪我沒本事?!?br/>
說完,顧父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陶婉,沉悶的說了一聲:“睡吧。”
顧父這么一說,陶婉反而有些急了,她翻身上床,趴在顧父身后探過頭看,見他閉著眼,又伸手推了推,“喂,你真睡了?”
顧父沒有做聲,陶婉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半晌后她像是泄了氣將燈一關躺好,雙眼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認真的道:“跟著你,我從來沒后悔過?!?br/>
說完,閉上眼睛睡了。
許久之后,待她睡著,黑暗中的顧父睜開眼睛,露出無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