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安落地的時候瘦瘦小小的,像個小貓崽。她的呼吸很弱,我捧著她,總?cè)滩蛔∩焓秩ヌ剿谋窍?。那時候我就想,我恐怕完成不了妤柔的囑托了。我的玉安無需長成她那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只要她能夠健健康康的,我就心滿意足了?!被叵肫鸬谝淮我姷接癜驳那榫?,蕭慎的神情很是溫柔。
沈輕顏張了張嘴想要安慰他一下,卻又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可是,”蕭慎話音一轉(zhuǎn),臉色瞬間陰沉起來,“我從未想過,真有人如此毒蝎心腸,竟能對著無辜的女子和孩子下手?!?br/>
玉安出生的時候,嘴唇青紫,渾身布滿了褐色的斑點。御醫(yī)以為是先王妃難產(chǎn)和孕中多思造成,蕭慎悲痛萬分,并未有所懷疑——直到玉安毒發(fā)的那一日。
“那日,乳娘哭著來找我,說孩子一早起來就哭鬧不止。乳娘以為是孩子餓了,正準備喂奶。突然,玉安的身子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接著不停地嘔吐,御醫(yī)施了針也無濟于事。玉安眼瞅著氣息都弱了下去,我一時心急,抱起玉安想要進宮,卻不小心扯開了她的小衫?!?br/>
蕭慎緊緊咬牙,“我這才看到,她的背后滿是青黑色的脈絡。”
乳娘被嚇得跌坐在地,不敢上前。男女有別,御醫(yī)也不敢隨意查看,只躊躇道:“聽聞西域有一毒藥名為‘肉生花’,中毒者背后皆布滿黑色線條,初時看上去不起眼,隨著毒性深入,線條眼色會漸漸加深,并且形成花瓣形狀。中毒者會逐漸嗜睡、身體各部分失去力氣、無法站立,癱瘓在床,每到月圓之夜,伴有入骨的劇痛,生不如死?!?br/>
“好在,這毒在西域算不上罕見,暗衛(wèi)很快就帶回了解藥。服下解藥后,沒幾日功夫,玉安背上的東西就徹底消失了。不過,這毒,毒就毒在,即便服下解藥,身體還是會逐漸虛弱下去。中毒前身子健壯的,可能還能活到半百。像玉安這般胎里帶毒又身體虛弱的,怕是15歲都過不去……”
沈輕顏眉頭緊鎖,“玉安身上有沒有具體點的癥狀?比如說嘔吐啊之類的?!?br/>
蕭慎想了想,“就同你先前所說,玉安的腿部時常自行顫動起來。除此之外,食欲很弱,平日里沒有精神,走一刻鐘都很難。體虛多病,冬季里最為難熬,幾乎每日都病著?!?br/>
“腿部微顫應該是肌肉的問題。很多生了大病,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下床活動的人都會有肌肉萎縮的問題。如果沒有及時的治療,終生癱瘓也是很有可能的。”
蕭慎一怔,“如此說來,若是玉安的——‘肌肉’,不能恢復,那她即便活過15歲,也不能如同常人一般站立行走?”
“不會的。”沈輕顏打斷蕭慎的話,篤定道:“玉安的神經(jīng)沒有損傷,肌肉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蕭慎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了些。
“其他的嘛,我猜大概是因為腿部力量不足,玉安不愛動彈,所以沒有胃口,吃不下東西就會營養(yǎng)不足,營養(yǎng)不足所以沒有精神,沒有精神就更加不愛活動。冬天容易感冒的話,也很有可能是由于營養(yǎng)不良導致免疫力低下。”
沈輕顏的話蕭慎不甚明了,但既然選擇了相信她,蕭慎便不愿再去懷疑。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蕭慎緩緩地點了點頭,“那便一切拜托沈小姐了?!?br/>
沈輕顏也點了點頭,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知道毒是誰下的?”
蕭慎凝視她良久,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沈輕顏,別讓我失望。”
還有小秘密呢?
沈輕顏撇了撇嘴,“行,不想說就不說吧。”伸了個懶腰,“天兒挺晚了,我得回去了?!?br/>
“好。我送你。”蕭慎起身送她出門。
“哎哎哎,不能去門口。去你院子里那個假山那兒,墻低,好翻?!?br/>
蕭慎嘴角微抽,好歹沒冷了臉。
“你好好陪著玉安鍛煉身體哦。”沈輕顏笑瞇瞇站在假山下叮囑。
“嗯,我會保護好玉安。”
“呃,我的意思是我喜歡腹肌和翹臀?!?br/>
蕭慎失笑,“你們那邊的人都如此的……”
“重色?”沈輕顏暗搓搓調(diào)戲。
“讓人一言難盡。”
沈輕顏聳肩,“公平交易。你出賣色相,我出賣知識。”
卷卷裙角,擼起袖子,沈輕顏準備離開。
“不是我做的。”蕭慎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沈輕顏徑直躍上假山,頭也沒回,“我知道。”
煙紅色的裙角消失在墻頭,蕭慎輕笑一聲,摸了摸下巴:癡傻小姐配殘暴王爺,皇后娘娘倒是有心了。不過,這位倒是個有腦子的。本王若是錯過了,如何對得起皇后娘娘這一番好心呢?
“呵,有意思,當真有意思?!?br/>
回到家中,總覺得忘記了什么事情的沈輕顏:靠!蕭慎連頓午飯都沒管!
憤怒錘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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