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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毀了季璃。季璃笑了笑,應(yīng)道:“是,小姐?!彼蜃谮w婳的身后,揉捏著她的肩膀。兩人的距離被她刻意拉近,趙婳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脖子,說道:“王姨身上好涼。”
“是么?”季璃貼近了她的臉,輕聲問道:“你再看看,我是誰?”
趙婳嘟囔道:“什么叫你是誰……”她扭過頭來,卻同季璃打了個照面。此時此刻,季璃已經(jīng)舍棄了王姨親切的面貌,而是幻化出了趙真琦的面龐。這張臉上生前一直是帶著陰郁和悲傷的,卻被季璃擺出了一副溫和淺笑的姿態(tài)來。對趙婳來說,這場景說不出的違和。她喉嚨里發(fā)出驚恐的“嗬嗬”聲,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尖叫一聲便要逃離季璃身側(cè),卻被她的手牢牢抓住身體,無法掙脫。趙婳只覺得肌膚被像是被死人碰觸到了一般,冰涼刺骨,她渾身顫抖著說道:“趙真琦……你……你不是死了嗎……”
那個死字被她說的極重,就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一樣。季璃臉上仍舊掛著微笑,只是此時那笑的意味已經(jīng)變了,變得冰冷刺骨。她抓著趙婳的手加了幾分力氣,卻輕描淡寫的說道:“可是真昕他又被人欺負(fù)了啊……我又怎么能放心離開?”
趙婳忽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她渾身顫抖,難道趙真琦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為了報白天的仇?她終究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加上被家中養(yǎng)的嬌縱,此刻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不,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把他打死,只是想讓他在開學(xué)的時候吃個教訓(xùn)……”
季璃聞言頓時把手從肩膀移到了趙婳的脖子上,冷冷的說道:“你居然還想過把他打死……我倒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能耐啊,趙婳!”她原本還只是想要嚇嚇趙婳,但此刻卻是被觸怒了,打算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xùn)。季璃的手越收越緊,勒得趙婳直翻白眼,她低頭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放心,要是真昕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會拉你下來陪葬?!彼f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完全就是篤定的陳述語氣,語畢一下松開了手,放開了趙婳。她痛苦的咳嗽了半天,小臉漲得紫青,卻又被季璃伸手拉進(jìn)了懷里。那冰冷的懷抱令趙婳渾身哆嗦,季璃卻維持著這個親密的姿勢,問道:“為什么要找人打他?”
夢里的人是不會說謊的。趙婳哆嗦了一下,聲如蚊吶的回道:“因為我不能讓黎燕的兒子在學(xué)校站住腳……他越出色,將來等著我的日子只會越難過?!?br/>
“誰告訴你這話的?”季璃問道。
“大哥……”趙婳的臉上忽然浮現(xiàn)出一抹悲色,“我只是個私生女,名聲不好聽,如果沒有兄長在背后撐腰,嫁了人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的……”這話有些不太符合她的年齡,但聽著卻像是趙尹的情婦,趙婳的母親能說出來的,“所以我要討好大哥,對付趙真昕和易明淵,將來大哥繼承了父親的家業(yè),我就是真正的大小姐了!”
季璃輕柔的問道:“大哥有直接告訴過你要這么做么?還是你只是就著一兩句模棱兩可的話,自己就沖上去了呢?”
趙婳的臉色白了白:“我……”
“趙宇就算做錯了事,父親也只會對他失望,但是下一次還是會把事情交給他來辦?!奔玖зN著她的耳朵說道,“而你一天到晚只會撒嬌,就算毀了,也還有別人能填補(bǔ)你的位置。你自己想想吧,趙宇這是在讓你依靠,還是在利用你呀?”她吃吃的笑了起來,不出意料的在趙婳臉上看到了些許羞怒的神色。這樣才好,趙家的水被季璃攪得越亂,趙真昕才越安全。“不過我可不是來笑你被人當(dāng)槍使的,除了真昕之外的人,我全都不在乎?!奔玖е币曋w婳的眼睛,“你可記住了……要是再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你就等著吧!”
她說完這些話,便從趙婳的夢中脫身出來。之前季璃在說話時,一直把趙婳抱在懷中,身上的陰氣自然也沾染到了趙婳的體內(nèi),只怕她這兩天不會太好受了。
果然,等第二天早上起來之后,季璃就得知了趙婳發(fā)起了高燒,臥床不起的消息。這下她應(yīng)該能老實一段時間了;季璃想道。倒是趙宇那邊,還有些棘手。
趙尹家財萬貫,趙宇是長子,自然想要吞吃上一大口。季璃之前看他面對趙婳和易明淵的“受寵”鎮(zhèn)定自若,還以為他對這些頗為不屑,現(xiàn)在看來,他只是算計好了一切,躲在背后看熱鬧罷了。
早飯過后,季璃和趙真昕一起坐車去學(xué)校。等到校之后,趙真昕忽然小聲的對季璃道了聲別。
季璃有些驚訝,緊接著便開心的笑了。趙真昕同趙真琦一樣,都是比較內(nèi)向的性格,他能打這個招呼,便已經(jīng)說明季璃給他留下了好印象。
兩人分別之后,季璃仍保持著好心情,一路走到了教室。早自習(xí)還沒開始,她并不著急學(xué)習(xí),而是從兜里拿出了手機(jī),在搜索欄里打了三個字:蘇啟言。
她有些好奇他那邊怎么樣了。
趙真琦所在的貴族高中全國有名,多數(shù)世家子弟都在這里讀書。而它所在的A市經(jīng)濟(jì)格外發(fā)達(dá),本地就居住著不少大佬和世家。季璃翻了翻原主的記憶,這A市還真有一個蘇家,而且是商界的一個龐然大物,趙家在他面前便不能看了。季璃開始覺得蘇啟言很可能屬于這個蘇家,卻又得知蘇家并沒有這么一號人物。
她按下搜索引擎,一堆亂七八糟的網(wǎng)頁紛紛跳了出來。像是什么蘇啟言老先生不幸跌倒,幸好路過小伙熱心伸出援手……真有毒。季璃看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個小學(xué)生獲獎的新聞,點進(jìn)去一看,心道一聲是了。
這網(wǎng)頁上帶了一張圖,雖然有些糊,看還是能看出蘇啟言的五官來。季璃將學(xué)校所在的地名記住,把那些新聞篩選一遍,總算是找到了蘇啟言所在的高中。他的原主同趙真琦差不多大,反正都是上高二。季璃點開他所在班級的主頁瀏覽了一遍,卻沒看到少年蘇啟言的臉。
她有些迷惑,又看了一遍圖。主頁上掛的是高一運動會的攝影作品,季璃又看了一遍觀眾席,這下終于找到了目標(biāo);她的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最后還是抑制不住的趴在桌子上笑了起來。
照片上,藍(lán)色觀眾席的一角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學(xué)生,他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位置,臉上長滿了肉。蘇啟言的原主這一次把他坑慘了;他長成了一個三百斤的大、胖、子!
她好像是飛起來了。
這個念頭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季璃的頭上,她原本還有些混沌的大腦頓時清醒了。季璃低下頭,恰好同原主毫無氣息的面龐對了個正著。
……這下好了,她要怎么做任務(wù)。
季璃飄在空中,一臉生無可戀的等待著系統(tǒng)把自己拖回去。原主的死不能算在她頭上,無論換了誰來,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困境好吧。所以因為任務(wù)失敗而解除綁定什么的,也是不合理的舉措,如果發(fā)生了,她一定要和小白點抗議。
她從下午一直等到了晚上,一直到原主的尸體都進(jìn)了太平間,自己的系統(tǒng)小白點都沒有作出任何回應(yīng),季璃還是在空中飄著,也沒被彈出這個世界。
季璃不由有點困惑。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十分深沉了。噪雜的話語聲從走廊里傳了出來,像是一群人在交談;“今天又死了兩個?!币粋€粗噶的男聲說道。
“我知道,住院樓里的黃姐告訴我,她們那兒死了個老爺子?!被卦挼娜艘羯行┘怃J,聽著像是一位中年婦女,語氣中帶著興奮和八卦,“手術(shù)室里這個小女孩兒,送進(jìn)來的時候我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長得還怪精神的。年紀(jì)輕輕就這么走了,也挺可惜的??粗?,我就想起了我女兒……”
季璃皺了皺眉,手術(shù)室里的小女孩兒,說的好像就是原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伸手碰了碰天花板,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五指直直的穿過了那層石膏板。
所以自己現(xiàn)在,似乎是成了……一個鬼?
沒有被強(qiáng)制彈出世界,就說明任務(wù)還沒結(jié)束。所以現(xiàn)在是怎樣,做鬼也要完成任務(wù)么?
季璃的心情有些復(fù)雜。不過原主的心愿,似乎,還真的可以通過這個方式來達(dá)成。
走廊上的人提起的小女孩兒,真名叫做趙真琦,出生在一個極為富貴的家庭之中。她的父親趙尹是市有名的企業(yè)家,專門經(jīng)營童裝生意。等手里積累起了大把資金之后,趙尹又投資了不少商場和鋪子,每年單是物業(yè)費和管理費就能收到手軟。而她的母親黎燕則是一個三流演員,因為長了一張祖師爺賞飯吃的臉,在娛樂圈也頗混出了些名氣。她在演了一些花瓶角色后,同趙尹在一個酒會上互相看對了眼,才成就了如今的這一段姻緣。嫁到豪門做闊太太的黎燕徹底退出了娛樂圈,過上了享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