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請夫人跟在在下之后?!?br/>
陸聆點了點頭,只以為這跟在他之后,還是和先前一樣,跟在他們一行人之后。
沈聿風亦點頭,看了一眼她的右手,空空如也。
他揚起手,將自己手中的馬鞭扔給陸聆。
陸聆眉頭一緊,趕忙伸手去接。
險險地抓住了鞭子的末尾。
她將馬鞭在空中一拋,轉(zhuǎn)了一個方向,穩(wěn)穩(wěn)抓住手柄。
沈聿風瞧著她利落的動作,露出些許贊賞的神情。
“你的馬鞭給我了,你怎么辦?”陸聆問。
“主子!”靖羽喊了一聲,將自己的鞭子扔向了沈聿風,朝陸聆一挑眉,道:“主子用我的!”
說完他跳下馬背撿了一根細長的樹枝捏在左手。
露出一笑,道:“貴人先請?!?br/>
沈聿風深深地看了陸聆一眼,旋即回過身,揚起馬鞭,在馬兒的臀部一抽。
馬兒痛得發(fā)出一聲嘶鳴,猛地往前飛奔而去。
陸聆看著沈聿風快速前行的背影,卻不打馬,等著靖羽他們先行。
不料他們拉著韁繩立在原地。
陸聆疑惑地嗯了一聲,意思是,你們站著干嘛?
已經(jīng)跑出了四五丈遠的沈聿風見沒有聽到身后有動靜,不由勒住馬韁繩,回頭一瞧,陸聆還在原地呆愣著呢。
他不由一蹙眉,對著她大聲道:“還不跟上來!”
陸聆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說的跟在他身后是這個意思??!
她不由一笑,也學著他的樣子,揚起鞭子一抽馬兒,馬兒吃痛揚起前蹄飛奔出去。
陸聆身體被一搡,打了個踉蹌。
她趕忙抓緊了韁繩,身體微微前傾。
很快她便追上了沈聿風,且超過了他。
沈聿風見陸聆回頭朝他一笑,心中一動,再次打馬追上去。
片刻后,他的馬便追上了陸聆,且飛快地超過了她。
陸聆見狀,心中不由產(chǎn)生了一股強烈的勝負欲。
她夾緊雙腿,忘卻了身體的不適感,猛抽鞭子,胯下的馬兒速度瞬間提高了一倍。
就這樣,兩人心中拋卻一切雜念,你追我趕,全身心投入了縱馬奔騰的快感中。
騎著馬兒在大道上疾馳,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吹起陸聆的發(fā)絲,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暢快。
有時候路過崎嶇一些的路,馬兒的顛簸似乎要將她甩下馬背,但她緊緊抓住韁繩,身體隨著馬兒的節(jié)奏起伏,仿佛與馬兒融為一體。
沈聿風則始終讓自己的馬與陸聆的馬相隔一丈遠。
每次陸聆超過他時,他便一揚鞭,讓自己超過陸聆,而后回過頭看向她透出一些固執(zhí)堅毅的臉龐。
每當他專心打馬飛馳時,馬背上的他,身姿矯健,目光堅定,直視前方,每一次揚鞭都使馬兒加速飛奔。
他的臉色因風而顯得有些冷峻,但眼中卻閃耀著熾熱的光芒。
在這狂奔的馬背上,陸聆和沈聿風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他們的心跳聲、呼吸聲以及馬兒的蹄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美妙的樂章。
終于,半個時辰過去了,陸聆漸漸覺得體力不支。
她身下的馬兒也漸漸慢了下來。
疲憊感讓她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也冒出一些汗水來。
她這一慢下來,便覺得不太好了。
大腿上的火辣之感,比昨日更甚,胸口也一抽一抽地疼,屁股被顛簸得有種麻木感。
沈聿風也讓馬兒慢了下來,并漸漸讓自己與陸聆成了一排。
陸聆揚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旋即轉(zhuǎn)頭看他。
卻見他面色紅潤,呼吸平穩(wěn),好似方才只是散了一會兒步一樣。
陸聆不由出聲問:“你不累嗎?”
沈聿風嘴角一揚,露出個輕蔑的笑,沉聲道:“不過是半個時辰而已?!?br/>
陸聆有些不服氣:“我若是個男兒身,不一定比不上你。我就輸在這身體上?!?br/>
而且她能感受到大腿上的褲子都被血浸濕了,疼痛讓她微微蹙眉。
沈聿風一眼看出她表情中隱藏的痛苦之色,便道:“慢行一會兒吧,天黑前能到達京城?!?br/>
陸聆嗯了一聲。
很快,身后靖羽他們也追了上來。
靖羽在陸聆的斜后方大聲道:“沒想到小夫人騎起馬來這般英姿颯爽,在下佩服!”
陸聆轉(zhuǎn)頭看他:“在貴人面前,我倒是顯得班門弄斧了?!?br/>
沈聿風聞言不由一笑,道:“上一刻你還不服氣,怎么這么快便承認技不如我了?”
陸聆也笑道:“方才是我好勝心強了些,請貴人莫怪?!?br/>
沈聿風淡淡一笑。
幾人緩行了片刻,陸聆愈發(fā)覺得身體上的傷疼得厲害,她好似又要變成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
完了完,一時放肆過了頭,這下身體真吃不消了!
她不由抓進了韁繩,微微低下頭,蹙了蹙眉。
“給你,接著?!?br/>
沈聿風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陸聆猛然抬起頭來看過去,一瓶藥已經(jīng)飛了過來。
她趕忙伸手接過。
熟悉的琉璃瓶身。是第一次見面時他讓屬下給自己吃的止痛藥!
陸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多謝貴人。上次您給的我還放在家中呢?!?br/>
沈聿風望著前方,淡淡道:“吃兩粒,傷口便不會那么痛了?!?br/>
陸聆也不做作,打開瓶塞倒了兩粒出來吞入腹中。
一刻鐘后,身上的疼痛緩解了大半。
陸聆眼中再次閃出光亮的神情來。
沈聿風看著她那副樣子,不由懷疑起昨夜的事情來。
彼時她明明昏迷了,而且看起來很嚴重。
可為何吃了一些野草藥的藥汁,睡一夜起來就精神奕奕?
莫不是那草藥有奇效?
還是說這個女子身體太好了?
不可能,若是她昨夜真的發(fā)燒暈倒了,不可能這么快就恢復過來。
這只能說明,她昨夜沒有暈倒,而是裝的……
想到這,沈聿風眼神怪異地看了陸聆一眼。
陸聆朝他溫婉一笑,那笑動人心弦。
他又轉(zhuǎn)回身去,直視前方。
可腦海里還是在想著她。
她的身體跟自己的一樣奇怪。
她也許也不知冷熱。
普通女子在自己身邊待上一會兒便會被凍得生病,而她……
反而精神奕奕!
沈聿風心中那奇異的感覺更甚了。
他覺得他找到了知音。
不管她是不是渭州知府有目的地派來的,甚至說,她不是知府派來的,而是太子派來的,此時的他,對這個女子都討厭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