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以為丑姑是妖怪,嚇得扭頭就跑。
其他的人見頭兒跑了,也跟著跑了。
丑姑松了一口氣,趕緊挑起籮筐走人。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這一次,她用一半錢買了米,再用一半錢買了谷種。不能老是這樣買米,自己也得種點谷子才行。
自力更生不求人!
丑姑挑著米和谷種,健步如飛,回到家里,才徹底地放松下來。
“娘子,回來了!”
“嗯,今天賺了四十八文錢。我買了大米和谷種。明天要再開辟一塊荒地種谷子。”
“哦,娘子今天生意很好哦!”范通贊嘆道。
“生意是不錯的。后來,出岔子了,不然,還可以賺多一點兒?!?br/>
“什么岔子?”
“賣到最后,有幾個地痞流氓要過來強行收租,要十五文錢!”
“啊——娘子,你給錢他們了?”范通驚叫著問。
“我當然不肯?。∈逦腻X哪,我怎么肯隨便送給他們?那個流氓啊想搶我錢袋,幸好龜夏咬了他的手指,他怕了,以為我是妖怪,跑了。我這才能脫身回來?!?br/>
丑姑把龜夏從懷里拎出來,真的要感謝這只龜,它真是她的救星福星。也許上天就是這樣安排的,讓妹妹化成龜來幫她。
“龜夏,謝謝你??!”
“謝什么謝,咱倆誰跟誰???姐妹啊,客氣什么?姐,我想到一個問題了,也許是因為我害了你,所以上天把我變成龜,過來替你贖罪呢?!饼斚恼f。
姐妹倆心有靈犀,居然想到一塊兒去了。
“好吧,居然這樣,你就安心地當我的龜軍師,龜護衛(wèi)吧!”
丑姑輕輕地拍了拍龜夏的龜殼。
范通見娘子揮汗如雨,累得氣喘吁吁的,他心里既內疚又心疼。娘子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飯桶,廢物,除了會吃飯,什么也幫不了。
他定定地看著丑姑的側臉,沒有那塊紅胎記,看起來是個大美人。如果娘子沒有臉上的紅胎記,一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娘子那么能干,如果沒有了他,她一定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所以,歸根到底,還是他拖累了娘子。
這樣想著,他的心情跌入了低谷。
丑姑見到范通神色黯然,在發(fā)呆,忍不住問:“相公,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娘子,我就是一個飯桶,廢物!你嫁給我,受苦了!”
本來想著會得到娘子的一番慰藉,沒想到丑姑肯定地點了點頭。
“沒錯!你說得很對!我嫁給你,真的是受苦了!”
這也是丑姑的感慨。種田文里的女主,不是只是出腦子,男主干重活嗎?她倒霉,碰上個廢材老公,她不光出腦還得出力。田沒種好,她這頭牛就快累壞了。
聽到丑姑這樣說,范通心如死灰,突然有了一種沖動。他這樣像個廢物留在世上,沒有一點意思,只會拖累娘子。
丑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躺在地上,輾轉反側。地板的涼意透過簿簿的草席,滲入他的后背,讓他覺得更加心涼。
家徒四壁,連張舒適的床也沒有,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他望了一眼丑姑,突然看到擺在床邊的鞋子,又臟又爛,他的心更加難過了。
正因為他的無能,所以才會讓自己的娘子受到村長惡霸的欺凌,害她被浸豬籠,吃盡苦頭。
娘子啊娘子,你跟著我真的受苦了!
我死了,也許你就能過得好日子。
這樣想著,范通心灰意冷。他心意已決,便慢慢地往屋外爬去。
夜色涼如水。
范通拖著兩條廢腿,艱難地在地上爬著。
他要爬到河邊,跳河自盡!
為了娘子,為了了結這個殘廢的身軀,他——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