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翻墻回去。從墻頭上跳進自己家院子。
一個慌張,將花架上的一盆蘭花碰倒在地上。
“啪--”地一聲,花盆碎裂開來。
程奶奶聽見聲音從屋里出來,看見地上碎掉的花盆,跑過來罵人,“你做賊回來的啊,慌個什么勁,花盆都能碰壞?!?br/>
說完往院墻上看了一眼,“橋橋呢,起了嗎?”
“沒?!背讨鄱紫聛?,將地上的花盆碎片收拾了一下。
程奶奶幫著將地上的土掃了掃,捧著那株蘭花心疼道,“這株大唐鳳羽,你爸爸挑了很久的,這敗家孫子,一腳就給我踢壞了。”
“哎你臉怎么這么紅?”程奶奶看了程舟一眼,“看吧,干了壞事了,知道臉紅了?!?br/>
他是干了壞事,不過不是打翻花盆,而是看了不該看的畫面。
程舟偏過頭去,站起來說道,“我去上學?!?br/>
程奶奶一邊給寶貝大唐鳳羽換盆,一邊問道,“什么?”老人家耳背沒聽清楚。
“我去上學。”程舟站起來大聲說道。
程舟到洗手間,將手上在花盆里沾上的土洗掉。
他和顧橋從小一起長大,她所有的樣子他都見過,就說她的身體吧,他不光見過,小的時候她調皮了,他還會脫了她的褲子打她屁gu。
那時候的感覺就是,沒感覺,非要說一個感覺的話,就是,這人皮怎么厚,打了也不哭,還嘿嘿沖人笑。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不再在一個澡盆洗澡了,不再在院子里比賽誰尿尿尿地比較遠了。
她第一次來例假用的衛(wèi)生巾,是他給她買的,她第一次穿的xiong罩,是他帶她去買的。卻沒想到,第一次見到她長大后的身體,會是這樣慌亂。
從洗手間出來,程舟拿起衣架上的書包,在門口換鞋。
“早飯還沒吃呢。”程奶奶用保鮮袋裝了兩個包子,“橋橋怎么還沒起?”
聽到顧橋的名字,程舟拎起書包,摔門出去了。
“脾氣怎么變這么大了?!背棠棠棠弥油崎T出去。
外面早沒了人影。
程舟走出樓道門,往顧橋家的窗戶看了一眼。
這還是第一回,他沒有等她一起去上學。
“程舟,橋橋呢,怎么就你一個人?”趙何剛好從另一棟樓里出來,追上來,搭上程舟的肩膀。
“你叫一下她。”程舟低頭,踢著腳下的一小塊石子。
“你們吵架了?”趙何盯著程舟的臉看了看。不然還臨不到他去叫人。
“讓你叫你就叫,哪這么多廢話?!背讨劭戳粟w何一眼。
趙何松開程舟,轉身準備去顧橋家喊人。
“誰讓你去家里叫了,打電話?!背讨巯肫鸨蛔酉旅婀哪且黄尊?,再看趙何的時候,感覺這人像個大流.氓。
于是抬腿給他踢了一腳。
“有病?。 壁w何往后跳了一下。
趙何給顧橋打了好幾個電話,終于接通。
“她這就來?!壁w何轉頭對程舟說道。
“走吧。”程舟邁起長腿。
“不等一下嗎?”趙何追上來說道。
程舟沉著臉,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趙何越發(fā)篤定,那倆一定是吵架了。
顧橋被趙何的電話吵醒,看了看時間,快遲到了!程舟怎么沒來叫她!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好,抓起桌上的書包就跑。
一路奔到校門口。
門口站在幾個學生,低著頭。一看就是犯了錯誤了的。
顧橋從旁邊看見路冉走過來,拉住她問道,“怎么回事?”
路冉咬了口手上的菜煎餅說道,“這幾個是昨天夜里在網吧包夜被抓的,就東邊那家小網吧,馬老師在那堵了一早上了?!?br/>
顧橋舒了口氣,她打工的那家在校門口西邊。
然后又皺了下眉,西邊的網吧也不安全啊,沒準明天就堵到西邊去了。
吳良心站在校門口訓話,“你們這幾個學生,半夜不回家睡覺,跑去上網,對得起父母的血汗錢嗎,對得起辛勤教育你們的老師嗎……”
顧橋和路冉趕緊溜了進去。
“哎,顧橋,今天怎么沒和程舟一塊來?”路冉將手上吃了一半的菜煎餅往垃圾桶里一扔。
顧橋沒吃早飯,看見路冉將菜煎餅扔了,頓時就想瞪人。
“我今天起晚了?!鳖櫂蛎嗣亲?,“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賭三張程舟的照片,程舟肯定把早飯給你準備好了?!甭啡娇戳祟櫂蛞谎郏瑵M眼羨慕道,“這令我想起了我家的竹馬小哥哥,那豬貨現(xiàn)在還賴在床上,平常就會搶我的零食,搶我的電腦游戲。哎,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br/>
說起程舟,這大概是顧橋人生中唯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她昂頭胸道,“我家小舟哥哥最好了,我要上去吃早餐了,咱走快點。”
說完拉起路冉往樓上跑去。
來到教室,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聊天的聊天,看書的看書。
顧橋從后門進去,經過程舟身邊的時候,甜甜地喊了聲,“小舟哥哥,早?!?br/>
程舟坐在位子上,眼睛盯著書本,思維飄地有點遠。
猛地聽見她的聲音,他嚇了一跳,茶色的眸子振動了一下,像是心底被人看穿了一般。
顧橋看了看自己的桌子,竟然是空的。
她以為程舟會給她帶早飯的,一般情況下都是這樣的。多少年以來,都是這樣的。
女孩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暗了一下,心底的失落漸漸放大。
她坐在位子上,轉頭看著程舟,眼睛一下不帶眨的。
程舟被她盯得心底發(fā)毛,拿起桌上的書本往她頭上一蓋,有點煩躁地說道,“看我干什么。”
顧橋將頭上的書本拿下來,看著程舟道,“你今天早上怎么沒叫我起床?”
這個問題,程舟沒法回答。于是選擇轉移話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小梳子,抬手在顧橋頭發(fā)上梳了兩下。
“人本來長得就丑,頭也不梳,再高超的理發(fā)手藝也拯救不了一個自暴自棄的你?!?br/>
顧橋拿出一個小鏡子,看了看被剪豁了的狗啃頭。
行吧,高超的理發(fā)手藝。
趙何在旁邊剛想插一嘴,就非常自覺地閉了嘴。他能說什么,說顧橋丑,程舟得跟他拼命,說顧橋美,程舟還得跟他拼命。
干脆就閉嘴吧。
“小舟哥哥,我肚子餓?!鳖櫂蛐÷曊f道,她低著頭,聲音帶著點失落。
程舟被早上看到的那副畫面攪地心神不寧,甚至都忘了幫她準備早飯。
“你早上怎么不去叫我?”顧橋盯著程舟的眼睛,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小表情。
他是不是不疼她了?這個世界上要是連程舟都不疼她了,就沒有人疼她了啊,她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界上啊。
她怎么又問上這個問題了,她什么時候能把這個問題給忘了啊操。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程舟站起來往后門走去。
因為有點慌亂,把椅子都給帶倒了,咣當一聲,半個教室的人都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