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放晴了。
溫柔而不張揚(yáng)的光線輕柔的撫摸著維也納，鳥兒們早已醒來了，唱著歌兒，婉轉(zhuǎn)清亮。
路上的積水時而被路過的行人或車輛濺起。早晨，去晨跑的女孩們和騎著自行車的男孩們，偶爾有幾只小狗叫了幾聲。
早在六點半，黎衡央就醒來了。和平時整潔干凈落落大方的模樣很有些不同，她耷拉著眼皮，睡衣上有許多因為翻來覆去而留下來的褶子，頭發(fā)亂的打結(jié)，被子也被她蹬下了床。
慢吞吞的漱口洗臉，直到神清氣爽之后才微微一笑，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推開晴如的臥室門。晴如的床就在門邊。
果然，黎衡央無奈的笑。晴如睡得橫七豎八四仰八叉，嘴角似乎還有一點哈喇子，抱著蹬亂的被子正在呼呼大睡。睡相不比她好看多少。
這個丫頭......該不是做了什么美夢吧？
算了，等一下再叫醒她吧。
不知為何，在有晴如的地方，她就想笑。和晴如在一起，總是可以把一切煩惱丟掉。
下樓走去廚房，揭開昨天晚上煮好的粥的鍋蓋，還溫?zé)嶂?；面包機(jī)里的五片燕麥面包取了出來，還用榨汁機(jī)榨了一些玉米汁，順便拿出了煉奶和果醬。一切忙活完之后，晴如就剛剛好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紫色的裙子，把臉蛋襯得更甜美了一些。沒辦法，晴如本身就是大美人。
“我醒來的真準(zhǔn)時，就有早餐吃了?！鼻缛绺吲d地說。
“先喝一口水，排毒?！笨粗缛缦胍妹姘缘臅r候，黎衡央推過一杯白開水。
“我怎么覺得你是我姐姐，事事都要操心，唉?！鼻缛缬樣樀?。
喝完水之后黎衡央用藍(lán)莓果醬抹在面包上，“嘗嘗，附近超市買的，如果好吃以后就都買那個了?！?br/>
“要是加點巧克力就好了?！鼻缛缭u價。
吃了接近十分鐘的早餐，黎衡央抹抹嘴，問：“待會兒去干什么？”
“誒，我想去買衣服，我只帶了幾條裙子?！鼻缛绮缓靡馑嫉恼f。
黎衡央無奈的盯著她，晴如不好意思的笑了。
黎衡央突然站起來，向樓上走去。
“你去干嘛？”晴如問道。
“拿卡，像你那么敗家的東西，不帶一點錢我怕會被店員抓起來。”
“......那把我的也拿下來！”
“自己去拿。”
“等、等一下我！”晴如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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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幾乎三個小時的服裝店，兩個敗家的姑娘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走在路上。
兩個人的裝扮也各換了一身，黎衡央穿著一條淺綠色的荷葉邊長裙，腰間扎著深綠色的絲帶，頭發(fā)扎了上去，露出修長的脖子；而晴如穿著一條淺粉色的套裙，踩著白色的羊皮短靴，臉上的笑容燦爛極了。
“你的信用卡快要刷爆了吧？”黎衡央問。
“沒有，黑卡刷不爆?！鼻缛绺吲d地說，“好久沒有買東西買的那么爽了！”
黎衡央若有所思，問：“你是不是又只買了裙子？”
“好......好像是哦?！?br/>
詭異的沉默。
黎衡央無奈的看著晴如，晴如卻無所謂地說：“沒事，反正不冷，我就穿裙子好了?！?br/>
“去喝一杯咖啡？”黎衡央提議，指著不遠(yuǎn)處一家咖啡店。
“好啊。”
走進(jìn)咖啡店之后，挑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有人在鋼琴邊彈著爵士，旁邊還有吹著長笛和拉著大小提琴的人，黎衡央看了一下之后就別過了頭。
貌美的服務(wù)生走過來。“要些什么？”
“兩杯卡布奇諾?！崩韬庋胗玫挛幕卮稹?br/>
服務(wù)生歉意的搖搖頭，道：“抱歉，每個星期三都不賣卡布奇諾?！?br/>
“為什么？”
“店主換了，是個年輕的亞洲男人，規(guī)矩是他定的?！?br/>
“那好吧，兩杯藍(lán)山咖啡。”末了，晴如用英語提醒道：“還要一份黑森林蛋糕?！?br/>
好在那服務(wù)生聽得懂英語。她微微一笑：“好的，請稍等?！?br/>
這家店不小，但裝扮的古香古色。原木的裝飾，咖啡的香味如同美酒般香醇。有幾對情人在竊竊私語，音樂四散在空氣中，或美麗或英俊的服務(wù)生熱情而彬彬有禮。
“這家店不錯，我喜歡?！鼻缛缭u價。
黎衡央失笑。
晴如擺弄擺弄手機(jī)，有意無意地問：“為什么來維也納？米蘭和巴黎都很不錯啊。”
黎衡央微微一僵，說：“我也不知道?！?br/>
看著她如此警惕抗拒的模樣，晴如嘆了一口氣。
“昨天......你為什么說起淳若?！崩韬庋胝Z氣生硬的問。
晴如看了黎衡央一眼，低聲說：“衡央......你有沒有想起過以前的日子？那個時候，我們四個人都還是好朋友，無憂無慮?！彼挚聪虼巴?，那雙黑色的眸子中，盡是回憶和怔然。
馬路對面的綠林草地，生長著不知名的野花。蝴蝶在上面嬉戲，幾只麻雀在綠如顏料的草地上跳躍著，青草的清香格外沁人心脾。只有在春風(fēng)吹拂的三月，景致才最是鮮麗。
“想過 。”衡央輕輕的說。
“我.......我忘不掉那個人，我忘不掉他?！鼻缛玎氐?，“明明我們曾經(jīng)那么要好，怎么會就這么散了呢？不過我這么多愁善感也沒有用，衡央你受到的痛苦比我更大。”
“別去想，心不會痛么？”黎衡央垂下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去想的話，總覺得，以前的日子都消失掉了?！鼻缛缯f，“我至今還想不明白，為什么會出那樣的事？好像上天偏偏在捉弄我們，在最幸福的時光將苦痛降與我們。我好幾年沒有見過蕭瀟了?！?br/>
“聽說，他們兩個人，也來維也納了?！鼻缛巛p描淡寫的道。
黎衡央臉色變得慘白，好像心臟不屬于自己了，心跳聲折磨著她，時而密集如鼓點，時而虛弱似病人。
“在生意上，佟家和蕭家已經(jīng)是死敵，又因為姐姐的怒火，兩家已經(jīng)決裂了。直到現(xiàn)在，蕭家還在責(zé)怨我們佟家。當(dāng)初差一點就成為了親家，真是會捉弄人?！鼻缛缛塘嗽S久的流水奪眶而出。
黎衡央知道當(dāng)年四家之間的糾葛，也知道晴如對蕭瀟的感情，可若不是發(fā)生了那么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事，蕭家不至于這么遷怒于他人，她也不會受到那樣的打擊?，F(xiàn)在的自己，活的便如一只提線娃娃，連她自己都不覺得真實。
她也自然是想以前的事情的，可每次去想，頭都會痛，心都會疼，好像那時的完美就是為了襯托那場事故的慘烈。
晴如擦去眼淚，喝了一口咖啡，問：“衡央，你想不想淳若？”
衡央別過頭。
想當(dāng)然是想的，但她羞赧于說出口，并且有一些恨他。
“好了，不說這個了?！鼻缛缧α诵?，“服務(wù)生，再來兩杯藍(lán)山咖啡?！彼钟糜⒄Z喊道。
“不了，想喝的話，我回家磨現(xiàn)成的咖啡豆給你好了。結(jié)賬吧。”衡央掏了錢，“走，回家去。”
“好?！鼻缛琰c點頭。
推開咖啡館的門，溫柔的光線立刻灑滿全身。
蕭瀟、蕭瀟......她無知無覺在心里念著這個名字，內(nèi)心一陣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