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不懂風(fēng)水,但看這死氣沉沉的場地,也能琢磨出一二。
“林家的人不會介意嗎?”
“這就是林家人自個倒騰出來的?!?br/>
我蹙眉,問:“為什么?”
許易今但笑不語。
我爸看了我們二人一眼,說:“你們嘀嘀咕咕的聊什么呢?有這個閑聊的功夫,不如多去給別人敬敬酒,學(xué)學(xué)人家是怎么應(yīng)付這種場面的?!?br/>
他說著,目光突然逾到我身后,臉色一變,立馬牽起笑說:“世琛啊,你怎么到我們這一桌來了?以你和林家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坐主桌啊?!?br/>
我立馬回頭。
劉世琛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上來了,就站在我身后。
“我來找周周的。”他喚服務(wù)生搬來一把椅子,就坐在我和許易今中間。
我爸是知道我和劉世琛關(guān)系不太友好,卻不知道具體什么原因。他視線在我們身上來回掃,打哈哈道:“世琛啊,你這是?”
“張叔叔,是不是我不夠好?”劉世琛沒有責(zé)問的意思,臉上依舊是笑的明媚。
可就是這樣的笑,讓我爸看的臉色一抖,搖頭說:“怎么會,你是人中龍鳳,我們都比不得的,在場的各位,恐怕沒有哪個比得過你?!?br/>
我爸拍起馬屁,也是當(dāng)仁不讓的。
劉世琛聽到吹噓的話,仍是掀不起波瀾,淡淡笑道:“既然在您眼中,我這么特別。那我提出跟周周結(jié)婚,您能同意嗎?”
“這?”我爸詫異的看了我一眼,說:“你跟周周是什么關(guān)系?”
“我喜歡她?!?br/>
我爸的臉色變了又變,又看向許易今,訕笑道:“你可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女兒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這你也是知道的?!?br/>
劉世琛說:“我可以等他們離婚?!?br/>
一桌的人都有些尷尬。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主持人在臺上致詞的時候,大家伙的注意力才被轉(zhuǎn)移開。
我爸瞥了我一眼,眼中滿滿都是責(zé)怪。
他是在怪我騙了他,隱瞞了我和劉世琛的關(guān)系。
這場宴會操辦的很大,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被請來了。
出乎意料的,我在現(xiàn)場看見了長生山的不少道士。
他們沒有穿道袍,都是著正裝,放在人群中,并不那么顯眼。其中有幾個我是見過的,所以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我用眼神詢問許易今。
我和他中間坐著劉世琛,并不好說話。
他眸中含笑,回望著我,但我理不清這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在臺上約摸著自說自話了二十分鐘,這場宴會的主人公林霖,才終于亮相了。
這一次看到他,在場的人幾乎是都沒怎么認出來。
他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
林霖的臉干涸著,兩頰往骨頭里陷,身上的水分像被吸干,青筋根根看的清楚,沒有絲毫肉感。
所有的人看見他,都只會有一個念頭。
命不長了。
哪怕是周明川那樣的病秧子,看上去都比他的狀態(tài)好很多。
林霖站在場地中心,一副身子垂垂老矣似的拘婁著,仿佛此時來一陣風(fēng),都能把他刮跑。
大廳的門忽然被關(guān)上,廳里的燈光也都滅了,抱怨聲此起彼伏的一聲接一聲。
我只覺得背后被誰推了一把,整個人重心不穩(wěn),往前撲去,一雙手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接住我,將我攬入懷中。
“別怕?!北ё∥业娜耸莿⑹黎?。
我側(cè)過臉看了一眼,許易今就站在他身邊。
“不好意思,突然停電了,大家去樓上休息吧,樓上有客房?!绷指复舐暫?。
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了些。
偌大一個宴會,不會連這點東西都搞不定。
但眼下也沒其他法子,服務(wù)生手里都拿著手電筒,引著人群往樓上走。有人說要離開,可林家的人壓根不讓,徹底將這個地方封鎖了。
許易今和劉世琛簇擁著我上樓,挑了一間沒人的客房落腳,他們把門給反鎖了。
“林家的人這是要做什么?”我問劉世琛。
就算他不是林家的人,可畢竟也是和林嫣有婚約的,林家要做什么事兒,他應(yīng)該不會一點風(fēng)聲都不知道。
劉世琛帶著事先準備好的蠟燭點上,躍動的火苗將他臉上的陰影襯的一晃一晃,他說:“我昨天偶然聽到這里的場地人員說今天會斷電,其他的我不知道?!?br/>
許易今在我身邊坐下,不慌不忙的把弄著我發(fā)尾的發(fā)絲,說:“這是要移花接木,林家的人應(yīng)該策劃很久了。這一片宴會廳都布置成了一個陣地,目的就是犧牲別人,救活林霖?!?br/>
“你說仔細些?!蔽以评镬F里的。
“林霖的身體狀態(tài)你也看到了,他不是生了什么病,是被鬼給纏上了?!痹S易今陳述道:“今天這場宴會,就是為了讓他身上的東西找到新目標?!?br/>
我似懂非懂,問:“那犧牲一個人就夠了,為什么要把我們這么多人都叫來?能來這里的人非富即貴,事情鬧大了,對他們林家沒有好處不是嗎?”
“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林家這是把我們當(dāng)成了菜單,任由那東西挑?!?br/>
我這才有些明白。
林家人為了林霖,甚至不惜一下子得罪這么多權(quán)貴。
“我看到了長生山的道士,他們同這件事情有關(guān)系嗎?”我問。
“那些道士怎么想的,我不清楚?!痹S易今無謂的笑著:“大概不會是什么好事?!?br/>
他平躺在床上,不顧劉世琛的目光,拍了拍身邊的枕頭,說:“折騰一天了,要不要睡會兒?”
也不等我做出反應(yīng),劉世琛便躺在他身邊,同他隔開了一些距離,人畜無害的笑道:“正好有些困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就睡這了?!?br/>
許易今也不惱,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落在床上,躺在兩個人中間。
氣氛頗僵。
兩個男人都看著我,我被盯的久了,耳根子都漸漸滾燙。
我想說話打破沉默,突然聽見門外的走廊上有搖鈴鐺的聲音,有條不紊的,由遠及近著。
“嗬,林家太著急,天才剛黑就迫不及待了?!痹S易今冷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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