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懷期待的三巨頭接過了卡爾亞早就準備好的再教育計劃，打開之后只覺得越看越熟悉。
怎么說呢……
卡爾亞的計劃，看起來就好像是初代御法者培養(yǎng)計劃的翻版——核心內(nèi)容只有一個，就是“用知識換效忠”。
簡單來說，就是德瑪西亞可以接納外來的法師，并可以為這些出身不同的野法師提供專門的成人教育服務(wù)，讓他們可以梳理自己的魔法體系，以更好你的掌握魔法。
而作為代價，參與成人教育的法師需要和德瑪西亞簽訂相關(guān)服務(wù)契約，在遵守德瑪西亞相關(guān)法律的前提下，為德瑪西亞提供服務(wù)。
卡爾亞管這個叫定向培養(yǎng)。
按照計劃書之中的描述，定向培養(yǎng)的時間應(yīng)該是三年到五年不等，法師的定向培養(yǎng)課程將會由魔法理論、施法實踐和政治文化三個部分組成——雖說成年的外來法師很難如德瑪西亞本地法師一樣，發(fā)自真心地認同德瑪西亞的文化，但必要的學(xué)習(xí)還是不可免除的。
而且，考慮到成人教育的特殊性，該計劃還附帶有相關(guān)親屬的工作安排，甚至還提到了新城建設(shè)問題。
在卡爾亞看來，接納外來法師對于德瑪西亞來說也是一個寶貴的契機，通過這個機會，德瑪西亞可以在綠齒峰以東的地帶，專門修建一座新城，以接納外來者。
這里的外來者，不僅可以包括來德瑪西亞進修的法師，也可以包括相關(guān)的其他技術(shù)人才，而卡爾亞初步將地點選在了綠齒峰以東、厄文戴爾以南，其主要目的就在于吸收瓦羅蘭公國的人才。
放下了計劃書之后，拉克絲思考了一會，很清楚地意識到了卡爾亞的意思——這不僅涉及到野法師的接納，更涉及到整個瓦羅蘭公國和城邦的人才吸收與招攬。
甚至從計劃書之中沒有詳細說明的“其他求學(xué)者”言辭之中，她還發(fā)現(xiàn)了卡爾亞通過這個計劃對瓦羅蘭公國施加政治影響力的目的。
“會不會有點太著急了？”拉克絲越想越感覺這本計劃書像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還有很大一部分被藏在了水面之下，“不少產(chǎn)業(yè)的南遷還沒有完成，這時候就要籌建新城……是不是有點太趕了？”
“以現(xiàn)在北境過剩的產(chǎn)能，僅僅是產(chǎn)業(yè)南遷可不足以滿足所有人的胃口啊?！笨杹喌拿婢呱铣霈F(xiàn)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光是靠著北境貿(mào)易，德瑪西亞甚至都已經(jīng)有點消化不良了，在恕瑞瑪統(tǒng)一、恕瑞瑪市場全面開放之前，你必須得給德瑪西亞找到一個新的廣闊市場才行?！?br/>
“德瑪西亞內(nèi)部的市場就很廣闊啊?！崩私z還是有點不理解，“只要產(chǎn)業(yè)繼續(xù)向南遷徙，隨著南方也接受了魔法工業(yè)產(chǎn)業(yè)，很快就會有更多的農(nóng)民脫離土地，到時候他們就會支撐起德瑪西亞廣闊的內(nèi)部市場……”
“那至少需要一代人?！笨杹喆驍嗔死私z的話，“你可以在福斯拜羅精心準備二十年，但如今的福斯拜羅可等不起了，這里日新月異，所有的產(chǎn)出都必須找到一個足夠大的市場加以消化，否則一旦停滯，必然會因為內(nèi)部的競爭而形成可怕的坍縮……我和你說過的那種?！?br/>
拉克絲沒有說話，而是回憶起了卡爾亞偶爾之間和自己講過的一些恕瑞瑪往事——在恕瑞瑪?shù)蹏鴷r代，當(dāng)太陽圓盤的利用方法為人所知、在恕瑞瑪?shù)蹏€沒有人口爆炸的時候，帝國曾經(jīng)有過一段短暫的輝煌時代。
按照卡爾亞的話說，當(dāng)時人們將其稱呼為黃金時代。
但實際上，如果將黃金時代放在歷史里，那就不難發(fā)現(xiàn)，后來困擾著恕瑞瑪?shù)蹏牟簧兕B疾，其實正是醞釀于這個時代。
太陽圓盤讓恕瑞瑪人擁有了可以隨意使用的能源，一時之間各種堪稱奢靡的能源消耗手段開始大量涌現(xiàn)——在人口尚未爆炸、超巨型城市屈指可數(shù)的黃金時代，這些奢靡的享受可以被幾乎所有人享受。
但作為代價，隨著短暫的黃金時代的結(jié)束，人口的激增和大型城市的增加使得曾經(jīng)看起來無窮無盡的能源漸漸地困窘了起來，太陽圓盤也不再能支持所有恕瑞瑪人的享受，但經(jīng)歷過了黃金時代的人，卻依舊會將繁榮視為理所當(dāng)然，而恕瑞瑪?shù)蹏虝r間內(nèi)也未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這一時期的繁華，大大加速了恕瑞瑪?shù)蹏茉幢罎⒌奈C，如果沒有這一黃金時代，也許恕瑞瑪?shù)蹏娴目梢苑浅ｍ樌負蔚娇杹喌姆臉渑嘤瓿伞蔚椒漠a(chǎn)業(yè)完全替代太陽圓盤，從而支撐恕瑞瑪?shù)蹏呦蛐墙纭?br/>
可惜，沒有如果。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崩私z嘆了口氣，顯然已經(jīng)明白了卡爾亞的意思，“德瑪西亞也需要永遠向前進步。”
“德瑪西亞和德瑪西亞人，都能需要?！笨杹喰Σ[瞇地點了點頭，“而且，我親愛的拉克珊娜陛下，您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么，作為德瑪西亞的皇帝陛下，您似乎太無私、太忽視自己的皇帝身份了。”
“？”
“向弗雷爾卓德出兵，但卻得不到任何好處，這種事情國內(nèi)的議論能壓制多久呢？”
拉克絲眨了眨眼睛。
這一刻，她終于意識到了一個關(guān)鍵的問題——當(dāng)自己將重心放在了弗雷爾卓德的虛空造物時，在自己身后的德瑪西亞人，恐怕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不了解虛空，所以完全無法理解虛空對于符文之地的威脅，在他們的視角里，拉克絲所作的一切，不過是莫名其妙地集結(jié)部隊，然后去千萬哩之外打一場可能非常慘烈的戰(zhàn)爭。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拉克絲表情有點僵硬，因為她同時還發(fā)現(xiàn)，弗雷爾卓德遠征背后的部分，自己是不好同民眾透露的——虛空的特性決定了越少有人知道它就越好，拉克絲不可能在春日演講或者冬日演講上，直接闡述虛空可能造成的威脅。
如果事情真的發(fā)展到那一步，恐怕那就意味著全面戰(zhàn)爭了！
想到這，拉克絲忍不住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所以，這個計劃也算是在給弗雷爾卓德的行動找一個獲利點？”她算是完全明白了，“一個至少能讓大部分德瑪西亞民眾接受的原因——為了外交方面的一些原因，為了擴展新德瑪西亞的、和舊德瑪西亞截然不同的影響力？”
“沒錯。”卡爾亞點了點頭，“為此，我希望在向霜衛(wèi)要塞開進的時候，德瑪西亞大軍不走弗雷爾卓德?！?br/>
“不走弗雷爾卓德？”拉克絲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從瓦羅蘭公國之間……傳過去？”
“沒錯。”卡爾亞的面具上，露出了一個相當(dāng)惡趣味的笑容，“以德瑪西亞的聲望，當(dāng)?shù)厝藨?yīng)該還不至于擔(dān)心發(fā)生假途伐虢之事而拒絕大軍經(jīng)過，所以這應(yīng)該可以作為一次展示武力的行動……”
拉克絲揉了揉太陽穴，再次產(chǎn)生了一種思路被卡爾亞帶著飛的撕扯感——自從她登基之后，這種感覺已經(jīng)很久不見了。
“所以，這份計劃其實是整體計劃之中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對嗎？”拉克絲深吸了一口氣，“與之配套的，是奔赴霜衛(wèi)要塞之前直接向東行軍的軍容展示、沿途的魔法展示、穿行諸國的外交訪問，以及從土庫古爾的黑森林地區(qū)北上之時對諾克薩斯的震懾？”
卡爾亞笑著點了點頭。
“這樣一方面能掩蓋支援艾希、攻擊虛空生物的目標，一方面也能擴展德瑪西亞在瓦羅蘭諸國之中的影響力，為正在過剩的商品打開新的銷路？此外還能順便建造一座新城……等等，這座新城應(yīng)該也是弗雷爾卓德遠征的一部分吧？遠征的起點？”
“非常不錯的總結(jié)?！笨杹喌拿婢呱下冻隽藥追譂M意的表情，“就是這樣——如果單單只是接納一些外來的法師，那其實也用不上多么興師動眾?！?br/>
旁邊的伊諾和娑娜都有點懵了。
等等，我們之前不是在討論野法師的接納問題嗎？
怎么說著說著，好像就說到了未來至少五年德瑪西亞的國策戰(zhàn)略了？
這特么是什么情況??？
不過，在驚訝之余，她們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按照卡爾亞的思路走的話，這么做的確算得上是好處多多，一魚三吃——實際上，就算卡爾亞不說，她們也想著要和拉克絲談?wù)勱P(guān)于軍備的輿論問題了。
雖然今年春日演講拉克絲沒有親自出面也并未引起什么亂子，但不少民眾還是因此而頗有微詞，在他們看來，弗雷爾卓德雖然是德瑪西亞的貿(mào)易伙伴，但皇帝陛下親自出行萬哩去參加他們的什么會盟，那簡直完全沒有必要。
那些北境的蠻子……也配？
在習(xí)慣了通過春日演講和冬日演講闡述執(zhí)政思路的情況下，拉克絲的北上行動目的多少有點不純，但關(guān)于虛空的問題她又沒法明說，這就造成了民間認知和拉克絲行動的錯位。
這種錯位不是什么大問題，但防微杜漸的必要性還是有的，如果卡爾亞沒有提到這些，那后續(xù)北境三巨頭也需要針對這一點拿出個章程來。
現(xiàn)在好了，卡爾亞買一送N，全部的問題和解決方案被他捏合在了一起，整出了一個大活。
作為卡爾亞的學(xué)生，饒是這三位已經(jīng)習(xí)慣了卡爾亞那堪稱跳脫的思維方式，但在完全了解了整體計劃之后，她們多少還是有點麻了。
可惜，麻歸麻，后續(xù)的計劃細化、任務(wù)劃分還是要從她們?nèi)齻€這里開始進行。
什么，你說為什么卡爾亞自己不動手？
一方面是越來越像是個老人的卡爾亞已經(jīng)漸漸不怎么親自參與具體事務(wù)了。
另一方面則是他接下來要去一趟恕瑞瑪——雷克頓這個倒霉孩子的元素化修行終于有了點成效，卡爾亞再也不用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拖著這個倒霉蛋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
考慮到嘉文四世和希瓦娜正在度蜜月，而且德瑪西亞和阿瓦羅薩在紐斯卡拉隘口開通了中繼飛行信號站，這次卡爾亞南下的坐騎是伊瓦。
有了在大冰川上被艾尼維亞像是抓泥鰍一樣抓在掌心的這一段經(jīng)歷之后，伊瓦對于北上明顯帶有極強的抵觸。
似乎因為艾尼維亞的那一爪，給這條可憐的元素巨龍抓出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它再看見雪都打哆嗦。
對于這種情況，卡爾亞雖然絲毫不避諱自己的嘲笑，但在心里他對此還是非常理解的。
元素巨龍是半元素生物，它們對于元素的感知相當(dāng)清晰，所以相較于人類的認知，它們所感知的艾尼維亞更加“可怕”。
再加上伊瓦還被艾尼維亞親自抓在了手里……
伊瓦就算因此患上冰雪恐懼癥都實屬正常——別看元素巨龍體型龐大，但這些大家伙的心理其實相當(dāng)脆弱。
既然伊瓦不愿意再去北邊做聯(lián)絡(luò)員，那卡爾亞索性也就給它換了個任務(wù)，讓它載著自己去恕瑞瑪好了。
而且，伊瓦也為自己干了這么多年活了，自己之前承諾的“通往遠古巨龍的道路”也是時候?qū)崿F(xiàn)了。
在去恕瑞瑪城卸貨之后，卡爾亞應(yīng)該還要去一趟以緒塔爾，給伊瓦準備晉升遠古巨龍的儀式做一點準備，順便看看能不能順勢再拉一批野生的元素巨龍去德瑪西亞，豐富一下空軍的兵種。
也正是因為對于自己的后續(xù)行程有了這么一系列清晰的規(guī)劃，卡爾亞這才會將自己的計劃一股腦地丟給拉克絲，讓她自己去看著辦，在卡爾亞看來，自己這一趟下來，至少也得半年起步，這期間應(yīng)該給拉克絲準備一點方向性的指導(dǎo)。
就這樣，卡爾亞在留下了一份洋洋灑灑的計劃書后，干脆地離開了德瑪西亞，乘龍而南下，直奔恕瑞瑪而去。
然而，幾乎就是在卡爾亞剛剛離開了德瑪西亞的時候，在諾克薩斯，五個配備了超規(guī)格防寒物資的諾克薩斯戰(zhàn)團正式開始了集結(jié)。
降溫注意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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