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亡魂感覺到阿瀛就在附近,他們正要逃走,剛轉過墻角,便碰到阿瀛,他們“撲騰”跪在阿瀛的面前,“亡神,您放過我們吧?!?br/>
阿瀛直起身來,一臉冷酷,懷抱著斬魂劍,經(jīng)過上半夜的事,這些亡魂相互奔走相告,知道阿瀛會讓他們消失。
其中一個求道:“亡神,我來京城做生意,意外身亡,我家里的娘子就這兩天生孩子,求亡神給我個機會,讓我回去和老婆孩子告別?!?br/>
另外幾個亡魂也求道:“亡神,我們也有很多話想跟家里人說,求亡神給我們個機會?!?br/>
阿瀛見這幾個亡魂身上沒有怨氣,現(xiàn)在他的身體已經(jīng)受到損傷,若再讓這幾個亡魂穿過自己的身體,只怕會傷到元神,便全答應他們了,“給你們三天的時間,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們做壞事,便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br/>
打發(fā)了這幾個普通的亡魂,阿瀛往未央宮的方向去。
未央宮外,巫醫(yī)和王太醫(yī)亡魂一起,正要進宮,一道火紅的身影突然攔在他們的面前。
“亡神!”巫醫(yī)喊了一句,正要逃跑,阿瀛掠身上前來,一把按住他的肩,巫醫(yī)慘叫了一聲,穿過他的身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太醫(yī)“撲騰”跪在地上,“亡神,求您放過我!”
阿瀛一步上前去,抓住他的肩,王太醫(yī)穿過了他的身影,他踉蹌退了一步,嘴角滲出血來,秦嵐,黃道長,巫醫(yī),卓遠映……這些對月月有威脅的亡魂,基本上都清理了。
“阿瀛!”少陰跑上前來,扶住他。
“少陰……”阿瀛抓住少陰的手臂,站穩(wěn)身子。
后方傳來輕羽的聲音,“少陰公子!”
阿瀛向少陰道:“走。”
輕羽走上前來,發(fā)現(xiàn)街道上空蕩蕩的,她皺起眉頭,小聲嘀咕著,“明明看到人是往這個方向來的,怎么就不見了呢。”她將懷里抱著的曼珠沙華往前舉了舉,不讓大鬼小鬼靠近自己。
她繼續(xù)往前走,越走越覺得森森然,她又抬頭看看天邊,東方已初白,只要天亮,這些亡魂就不敢出來了,這么想著,她的膽子又大了些,快步往前去,嘴里喊著“少陰公子!”
凌婳月的馬車從未央宮里出來,往城外去。
天漸漸亮了,晨曦透過琉璃珠簾照進馬車,歐陽千夕縮了縮身子,臉色越發(fā)的蒼白,凌婳月攤開手心的曼珠沙華,“進來吧?!?br/>
歐陽千夕的身影化作光束,進入花中。
城外十里的山林中,凌婳月的馬車在路邊停下來,她下了馬車,前方是一片桃林,桃花灼灼,燦若云霞,妖嬈奪目。
長琴問道:“娘娘,是這里了嗎?”
一陣風吹來,花瓣如雨,漫天飛舞,桃花清香襲來,這味道比慕容止身上的味道濃了些,凌婳月點點頭,“你在這里等著?!彼伊稚钐幾呷ァ?br/>
桃林深處有一汪湖泊,水波上漾著繽紛落花,湖心有一小筑,聽阿奴說的,慕容止應該就在這里了,她向湖心小筑走去。
不過幾百步的路,凌婳月感覺自己走了很久,若非走投無路,她是斷然不會前來向慕容止求助的。
凌婳月走到小筑門前,門緊閉著,她上前去,抬手去敲門,只覺手沉無力,心里有些起伏不安。
她長吸了一口氣,正要敲門,門突地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凌婳月先是一愣,這個聲音這么蒼老,這么陌生,她不由一窒,待喘過氣來,才抬腳進了門檻。
屋內,一個雪白的身影打坐在窗下,頭須如雪,年過古稀。
見凌婳月進來,他抬起頭,張開眼睛,凌婳月這才留意到,此人鶴發(fā)童顏,仙風道骨,眉眼精神,雖然是第一次看到他,她卻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個人不是慕容止,她竟莫名有些安心。
“老先生您是?”
“本上神乃月華山遠古上神月祖。”老人扶著身邊的桃木拐杖站起來。
凌婳月眸子一亮,記憶如潮水一般涌來,當年自己縱身火海,只余一縷殘魂,便是這位老人將自己的殘魂引入異界,后來他又將自己的靈魂引回這個世界,他是慕容止的師傅。
“您……您怎么會在這里?”
月祖雙手拄在拐杖上,看著窗外飛落的桃花,“本上神是下凡來幫君上渡劫的?!彼捻尤缟钐豆啪?,清幽明亮。
凌婳月嘴唇動了動,“他是下界來渡劫的?”他不是下凡來找桃花的嗎?來實現(xiàn)他對桃花的誓言嗎?她只覺心里一陣疼痛。
“是啊,”月祖聲音平淡,“君上是下界渡劫的,”一陣風從窗外吹來,吹起他雪白的發(fā)絲,“當年你縱身一躍,跳入火海,他無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便封印了自己的記憶,亡瀛闖入神界,用斬魂劍刺傷了桃花,君上覺得愧對桃花,便對她立下誓言,這便是他此劫的由來。”
凌婳月靜靜地站著,又聽月祖道:“此劫,也是你的劫?!?br/>
原來,都是劫數(shù)么?
凌婳月平靜了些,她抬起頭看著月祖,“慕容止此劫,是渡過了嗎?”
卻見月祖搖頭,“月兒,你才是他的劫?。 ?br/>
凌婳月猛地抬起頭,月祖繼續(xù)說道:“你本是亡靈之海的亡神,你生于黑暗,而容止是上神,是光明,你們彼此吸引,但你們卻都是彼此的劫數(shù),無輪輪回幾世,你們仍然彼此吸引?!?br/>
凌婳月眼底清朗,“上神幫君上渡劫,才保全我一縷殘魂,再將我的靈魂引至這個世界?”
月祖點點頭。
……
下午時分,落英繽紛,凌婳月看著月祖拄著拐杖往桃林深處去,耳畔傳來他的聲音,“本上神大限已至,無法再守護君上,無法再守護你們,剩下的路,只能靠你們自己走了?!?br/>
看著月祖的身影消失在絢爛桃林中,凌婳月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錦囊,錦囊有淡淡的桃花香,這個錦囊是慕容止留給她的。
她打開錦囊,瞳孔不由張了張,定魂珠!
定魂珠乃是用亡靈之海的曼珠沙華花靈煉制,而花靈生長在亡為之海的海底,由深淵黑龍守護,想要取到花靈,必要先屠殺黑龍,黑龍乃三界最為兇殘的猛獸……
想到這里,她臉色發(fā)白,唇齒發(fā)顫,慕容止,此刻你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好?她抬頭看向窗外,只有微風吹落滿樹桃花。
未央宮外,輕羽一直等著,直到天黑了,才看到凌婳月的馬車往宮門外,她飛快迎了上去,大聲喊道:“主子,你可回來了!”
馬車還沒停下來,凌婳月掀起車簾,輕羽便說道:“將軍夫人被帶到秦國公府了?!?br/>
凌婳月的眸子瞬間染了寒冰,“去秦國公府!”
將近一個時辰,凌婳月到了秦國公府外,秦國公府位于城北,離鬧市有些遠,此處依山環(huán)水,山巒疊峰,藤蘿掩映,本是前朝榮親王的府邸,府邸剛建成,那榮親王就因叛亂服毒自盡,府邸便被內務府收了回去,先帝又將府邸賜給了秦國公,便成了秦家在京城的府邸。
凌婳月剛到大門口,護院便擋著她,“娘娘,請等候,小的這就去通報?!?br/>
輕羽抬起腿,一腿將護院踢倒在地,“狗奴才,娘娘的路都敢擋,你有幾個腦袋。”
輕羽又從另外一名護院手中奪過長劍,指向眾護院,“擋娘娘路者,死!”
秦國公府的人根本沒想到會有人敢硬闖府,所以看守護院的人,都只是普通的人,而輕羽武功深厚,這些人根本攔不住他們。
有輕羽開路,凌婳月直往主院去,邊走邊大聲喊著,“娘,你在哪?月兒來接你了。”
凌婳月剛進主院,便看到母親從秦府大殿內沖出來,向她喊道:“月兒!”
秦老夫人跟在后面,向眾婆子道:“快抓住她!”
眾婆子一聽,蜂擁而上,將凌將軍夫人按在地上。
將軍夫人已經(jīng)被秦老夫人帶到秦府兩日了,一開始,她先是派人審問她,但凌夫人一口咬定沒見過秦五公子,老夫人又讓凌夫人寫信給凌婳月,讓凌婳月帶秦五公子來換人,凌夫人更是伸長脖子,任他們處置,就算死,也絕對不會任他們擺布。
眼看母親被押在地上,凌婳月上前去,“放開我娘?!蹦切┢抛訁s死死地將凌夫人按著。
老夫人拄著龍頭拐杖上前來,她向凌婳月道:“凌婳月,交出我孫子,否則,你娘別想出我秦府?!?br/>
“好,”凌婳月清冽的眸子染著寒霜,“我答應你,你們放了我娘,我把秦五公子送回來。”
“月兒……”凌夫人抬起頭,吃驚地看著女兒,眼眶發(fā)紅。
秦老夫人一聽,肅穆的臉上平和了些,她向按著凌夫人的婆子道:“將凌夫人扶起來?!?br/>
她們忙將凌夫人扶起來,凌夫人站起來之后,她向秦老夫人道:“你們把劍十一也放了?!?br/>
劍十一知道凌夫人被劫后,便只身潛入秦府來救人,沒想到卻被抓住。
不一會兒,秦遠領著幾個士衛(wèi)將劍十一帶上來,只見劍十一渾身是血,臉色慘白,身子打顫,站都站不穩(wěn),儼然是受了酷刑。
他們不能對凌夫人用刑,卻可以對劍十一用刑,只是不管他們如何用刑,劍十一哼都沒哼一聲。
輕羽忙去扶劍十一,秦遠看著凌婳月冷靜地立于眾人前面,幽幽鳳眸直直地看著他和秦老夫人,只覺一陣冰寒徹骨,他說道:“娘娘,這是個意外,微臣這就派人送你們回去。”
意外?凌婳月心里一聲冷笑,但面上卻很平靜,此刻是在秦府,還在他們的地盤上,又有母親和劍十一,除了輕羽武功還可以,其他的人根本沒有能力反抗,所以她不能反擊。
見她不說話,秦遠便是算她默認了,忙差下人,“準備好馬車,把大夫傳來,送娘娘回宮。”
挾持著凌夫人的婆子將她放開,凌夫人走到凌婳月的面前,親昵地喚了一聲,“月兒,”然后她拉起凌婳月的手,突然對她說道:“月兒,不要受他們威脅。”她說完,松開凌婳月的手,猛地沖向一旁的大理石柱子。